第237章 她不能打,但婆母可以
謝長樹看著兒媳那雙清冷銳利的眼,剛才那點撒潑打滾的勇氣,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謝長樹張了張嘴,臉色由紅轉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掙紮著想從地上爬起來,腿腳卻有些發軟,一時竟沒能站起,模樣狼狽至極。
他算是知道了,就算老三不在家,這幾個女人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謝承業看著眼前的反轉,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
同時對喬晚棠的急智和魄力更是刮目相看。
他趁勢上前一步,威嚴地喝道:
「謝長樹,陳梅梅!你們兩個,一個為老不尊,胡攪蠻纏,誣陷他人。一個裝可憐,謊話連篇,企圖訛詐。簡直是我謝家村的恥辱!」
「還不快給我滾起來,向周氏和遠舟媳婦賠罪。再敢生事,不用報官,族規就先饒不了你們!」
謝長樹被這一吼,最後一點僥倖也破滅了。
他狼狽不堪地爬起來,哪裡還敢提什麼糧食、什麼公道?
連看都不敢看周氏和喬晚棠一眼,扯了一把陳梅梅想溜走。
就在這時,喬晚棠輕輕扯了扯身旁婆母的衣袖。
壓低聲音道:「娘,您出氣的時候倒了!」
她鋪墊了這麼久,可不能輕易放過這個蠢爹。
她不能動手打謝長樹,可婆母能啊!
周氏聽到兒媳這句話,她先是一愣。
隨即明白過來。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和怒火,如火山熔岩,猛地從心底噴湧而出。
這個混賬男人,害了她大半輩子,臨了和離了還不放過她。
為了個不要臉的寡婦,竟敢如此污衊她、羞辱她,還想訛詐她的孩子們。
方才若不是棠兒機警,他們就要被這無賴活活欺負死!
新仇舊恨,瞬間淹沒了周氏心中的軟弱。
「謝長樹,你給我站住!」周氏猛地一聲厲喝。
聲音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兒。
正要溜走的謝長樹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愕然回頭。
隻見周氏幾步衝上前,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下,揚起手臂——
「啪!啪!」
兩聲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謝長樹的老臉上。
力道之大,打得謝長樹腦袋一歪,臉上浮現出清晰指印。
他整個人都被打懵了,呆立在原地。
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兇狠的前妻。
周氏打完,指著謝長樹的鼻子罵道:
「謝長樹,你個老不死的王八蛋,給老娘聽清楚了!從今往後,再敢跑到我們家門前撒潑放刁、污言穢語,敗壞我和孩子們的名聲,老娘豁出這條命不要,也定讓你這老臉吃不了兜著走!不信,你就試試看!」
她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憎惡、決絕。
還有一絲想要同歸於盡的殺意!
他從未見過周氏如此模樣。
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謝長樹嚇得縮了縮脖子,竟不敢與周氏對視。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敢挑釁。
這個瘋女人女人,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
陳梅梅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她哪裡能想到,一向在她看來軟弱可欺、隻會在背地裡抹眼淚的周氏,竟然有這麼大的膽子,敢當眾扇謝長樹耳光,還說出如此狠絕的話!
眼看著謝長樹都被鎮住了,她哪裡還敢吱聲?
隻想趕緊離開,生怕周氏的怒火燒到自己身上。
謝長樹在周氏狠厲的目光逼視下,最後一點裝出來的氣勢也蕩然無存。
他也顧不上旁邊的陳梅梅了,扒開人群就往外走。
陳梅梅連忙跟了上去。
喬晚棠上前,扶住婆母,溫聲道:「娘,沒事了。」
周氏緊繃的身體這才慢慢放鬆下來。
她反手緊緊握住兒媳的手,哽咽道:「棠兒,讓你們跟著受委屈了。今天多虧了你!」
「娘,是您自己立起來了。」喬晚棠輕聲安慰,眼中帶著敬佩。
婆婆今天的爆發,雖然是被逼到極點。
但也意味著,她終於徹底擺脫了過去那段不幸婚姻的陰影,開始真正為自己、為孩子們而活了。
謝承業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走上前,對周氏和喬晚棠點點頭:「做得對!對這種混不吝的東西,就不能客氣。以後他再敢來,你們直接來找我,或者讓遠明去喊人。咱們謝家村,容不下這種敗類胡鬧!」
他又對圍觀的村民揮揮手:「行了,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村民們這才意猶未盡地逐漸散去。
喬晚棠扶著婆母回屋休息,心裡卻並未放鬆。
方才人群騷亂時,她瞥見了一道熟悉。
是崔青禾。
她一直在暗中觀察著。
山雨欲來風滿樓。
他們前往上京的日子越近,這些明裡暗裡的麻煩,恐怕隻會越多。
她必須更加小心才是。
***
老宅,東廂房內,氣氛有些凝滯。
昨夜,喬雪梅因為謝遠舶對崔青禾多瞟的幾眼,心生煩悶,言語間不免帶刺,夫妻倆不歡而散。
早上便各自賭氣,連謝長樹出門去三房鬧事,誰也沒出去看熱鬧,隻隱約知道是公爹去找茬了。
直到晌午過後,崔青禾從外面回來。
她到喬雪梅房門口,輕輕叩了叩。
「雪梅姐,你在屋裡嗎?」聲音依舊溫軟。
喬雪梅正坐在炕上生悶氣,聞言沒好氣地應了一聲:「進來。」
崔青禾推門而入,見喬雪梅臉色不好,心中瞭然。
臉上卻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猶豫著說:「雪梅姐,我方才在外面,聽說了些事……」
「什麼事?」喬雪梅懶洋洋地問,並不太感興趣。
「是關於伯父和三房那邊的。」崔青禾小心地觀察著她的神色,壓低聲音,「聽說伯父早上帶著陳嬸子,去三房那邊……想為陳嬸子討要些口糧。」
喬雪梅撇撇嘴:「討到了?」
崔青禾搖搖頭,「哪能啊!非但沒給,還被你弟妹和周家嬸子好一頓羞辱!」
「哦?」喬雪梅這才稍微坐直了身子,「怎麼個羞辱法?」
崔青禾添油加醋,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
「什麼?!」喬雪梅聽得眼睛瞪圓,「周氏那個老賤人敢打我公爹?她反了天了!」
崔青禾連忙安撫:「雪梅姐,你別激動。這事兒……唉,我也覺得周家嬸子太過分了。再怎麼著,伯父也是謝大哥的親爹啊,怎麼能動手呢?」
「雪梅姐,你說你弟妹她……真的是在為難伯父,在為族規較真嗎?我看未必。她這分明就是看不起謝大哥,不把你和謝大哥放在眼裡啊!」
這話紮進了喬雪梅最不甘的心窩裡。
喬雪梅聲音發緊,「你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