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個兒媳婦,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謝遠舟幾人吃飯的空擋,喬晚棠沒閑著,她讓婆母周氏帶著自己,順著田埂邊兒仔細走了走。
她發現謝家的田地位置其實不算太差,距離河邊並不算遠,隻是地勢稍高一些,取水需要人力擔挑,極為耗費體力。
她看著那緩緩流淌的河水,又看了看乾涸的田地,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能做個水車,利用水流的力量把河水提上來,通過挖好的溝渠引入田中,豈不是省時省力很多?
就不用像現在這樣,一桶一桶、一擔一擔地往田裡運水了。
這個想法讓她心頭一亮,覺得大有可為。
等三人吃完飯後,喬晚棠便跟著婆婆周氏往回走。
一路上,她都在琢磨水車的事兒,越想越覺得可行。
剛踏進謝家院門兒,一股低氣壓便撲面而來。
隻見公爹沉著臉坐在飯桌主位,面前的飯菜顯然沒動過。
謝遠舶和喬雪梅坐在一旁,兩人臉上看不出什麼明顯情緒,但那份沉默本身就透著不快。
謝老太平日裡,都是在自己屋裡單獨開火吃飯。
老太太心裡明白,兩個兒子已成家,她跟著哪家都不合適,如今自己身子骨還硬朗,便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圖個清靜自在。
隻在逢年過節或家裡有大事時,才和兒子媳婦們一起吃飯。
小豆芽兒不懂大人間的暗流湧動,正蹲在院子裡專心緻志地玩泥巴。
看到喬晚棠進來,擡起小臉,甜甜地喊了一聲:「嬸娘!」
喬晚棠心裡一軟,走過去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才轉身走進堂屋。
見公爹臉色黑如鍋底,又看到桌上原封不動的飯菜,喬晚棠心裡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不等嚇得瑟瑟發抖的婆母開口,便搶先一步,先入為主地開口道:「爹,您怎麼還沒動筷子吃飯呀?這是特意等著我和娘回來一起開飯呢?」
說完,她又扭頭看向還僵在門口的周氏,熱情地招呼,「娘,您快別站著了,趕緊過來坐下吃飯吧!爹都等咱們半天了,肯定是餓壞了!」
謝長樹,「......」
他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誰等她們開飯了?
這個兒媳婦,真真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他這是氣的,是興師問罪前的寧靜!
周氏雖然心裡害怕得緊,但見三兒媳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也不好薄了她的面子。
隻能硬著頭皮,低垂著眼瞼,小心翼翼地走到桌邊,剛要坐下——
「啪!」
謝長樹將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發出刺耳聲響。
周氏嚇得渾身一哆嗦,剛沾到凳子的屁股像是被燙到一樣,本能地又立刻站了起來,臉色煞白,手足無措。
喬晚棠心裡冷笑一聲,這欺軟怕硬的毛病,真是被她這公爹玩明白了。
她面上卻不顯,雙手穩穩地扶住周氏的肩膀,稍稍用力,將她重新按坐在凳子上。
然後才轉向謝長樹,語氣帶著幾分不解和「關切」:「爹,您這是幹什麼呀?動靜這麼大,別嚇著娘和豆芽兒。」
「您是不是看我和娘回來晚了,擔心我們餓著,所以才生這麼大的氣?您放心,我們沒事,就是在田埂上多走了走,看了看莊稼。」
謝長樹氣得牙根都在發癢,兇口劇烈起伏。
他知道跟這個牙尖嘴利的兒媳鬥嘴,占不到便宜,索性懶得與她廢話。
扭過頭,陰沉的目光釘在周氏身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問你,舶兒的雞蛋呢?今天怎麼沒有?!」
周氏知道這事兒終究是瞞不過去的,她生怕連累了三兒媳,忙不疊地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聲音帶著顫抖,「雞蛋被我做給明兒他們幾個吃了。他們......他們整日在地裡做活兒,頂著大日頭,實在辛苦,我......」
「胡鬧!」謝長樹猛然打斷周氏的話,聲色俱厲,「莊戶人家,誰家不是這麼過來的?誰家不是吃糠咽菜,照樣把田裡的活兒打理得好好的?」
「怎麼偏偏就他們不行了?就他們金貴?那雞蛋是給讀書人補腦子用的,是能隨便動的東西嗎?」
周氏被吼得縮起脖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流下來。
喬晚棠看不下去了,她知道婆婆扛不住。
她往前站了半步,將周氏半擋在身後,依舊笑意盈盈,「爹,您先別急著兇娘。雞蛋是我做主給遠舟他們送去的。」
謝長樹豈會不知,這主意肯定是這個三兒媳攛掇的?
他剛才那番指桑罵槐,就是說給她聽的!
他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不接她的話。
喬晚棠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爹,您想想,大哥的科舉之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是一場持久戰。」
「他今天少吃一個雞蛋,於他的學問、於他的身體,並無大礙。但二哥二嫂,還有遠舟,他們不一樣。」
她目光掃過謝長樹,語氣加重,「他們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下田,這些日子天旱,他們更是要一擔一擔地從河裡挑水澆田,每一滴汗珠子摔在地上都能摔八瓣兒。」
「那是實打實地在透支力氣,消耗身子骨!若是吃不好,休息不好,鐵打的人也受不住!」
「萬一他們中有誰累倒了,病倒了,爹,您就不怕有個好歹嗎?」
她微微停頓,看著公爹微變的臉,拋出了最關鍵的一句,「到時候,田裡的活兒誰幹?這家裡的嚼用從哪裡來?大哥日後讀書科舉的銀子,又指望誰去掙呢?」
這話一出,謝長樹臉色猛地一變。
喬晚棠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笑容更深,「再說了,爹,參加科舉考試的是大哥,需要靜心讀書的是大哥。那您......整日都忙些什麼呢?」
她這公爹就會擺譜兒。
村裡的謝裡正,還經常下田幹農活,他倒好,真把自己當成了養尊處優的老太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