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喝酒嗎?
任雅住的地方,是距離機械廠不遠的一個小平房。
廚房裡,任雅系著圍裙,充當主廚。
吳鳴則在旁邊,幫著打下手。
「雅姐,你還沒分到房子嗎?」
按理來說,任雅身為廠長秘書,應該夠資格分到房子了才對。
任雅一邊低頭切菜,一邊回道:「家屬院那邊,廚房和廁所都是公用的,住著不方便。」
吳鳴瞭然點頭道:「那這個房子,是你老家?」
「不是,是我租的親戚的房子。」任雅回道。
吳鳴追問道:「這裡就你自己一個人住?」
「嗯。」任雅點頭承認。
吳鳴不解道:「雅姐,我聽郭廠長說,你不是有小孩了嗎?怎麼會……」
「噹啷!」任雅手裡的菜刀直接脫手,倒在了案闆上。
吳鳴嚇了一跳,連忙關心道:「雅姐,手沒傷到吧?」
「沒事。」任雅重新拿起菜刀,說道:「剛剛走神兒了。」
吳鳴察覺到任雅狀態不對,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菜刀,說道:「雅姐,你別碰刀了,你燒火,菜我來炒。」
任雅也沒拒絕,把系在腰間的圍裙解下來遞過去。
吳鳴系好圍裙,開始切菜。
接下來的時間,廚房裡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吳鳴和任雅誰也沒再說話,隻有竈裡的火,不時發出「噼啪」聲響。
一直到四菜一湯全都端到飯桌上。
任雅開口打破沉默道:「沒了。」
「沒了?」吳鳴有些莫名其妙道:「什麼沒了?」
「我的孩子……沒了。」任雅的眼眸中,流露出濃重的哀傷。
吳鳴見狀頓時明白過來,任雅口中「沒了」的含義。
他感到驚詫,隨即連忙道歉:「雅姐,我確實是不知道……對不起!」
任雅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說道:「我是一個人去的醫院,等我醒過來的時候,醫生說情況緊急,大人和小孩隻能保一個。」
吳鳴張了張嘴,但話到嘴邊,還是忍了回去。
任雅像是看出他的想法,說道:「你是想問,為什麼沒人陪我去醫院吧?」
言畢,自問自答道:「我父母不是本地人,他們想讓我回老家工作,在老家嫁人。」
「我沒同意,結婚的時候,他們也沒來。」
「至於我丈夫……」
說到此處,任雅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說道:「說句難聽點的話,他跟死了沒什麼區別。」
「沒結婚前,他還算是比較有上進心,可結婚以後,他就原形畢露了。」
「整天喝酒、打牌,沒錢了就找我要。」
「我不給,他就趁我上班,偷偷賣家裡的東西。」
「我沒辦法,隻能在外面租了這個房子。」
吳鳴聽完這番話,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同時內心也有些感慨,果然是看人不能隻看表面。
如果隻看表面的話,誰能想到平日裡光鮮亮麗的任雅,背地裡的生活卻是一團糟呢?
「雅姐,今天你過生日,不提那些不開心的事了。」
吳鳴擔心任雅陷入悲傷的情緒中難以自拔,拿出準備好的禮物,放到任雅面前,笑著說道:「這是送你的生日禮物,祝你生日快樂!」
任雅看著面前的盒子,不由得怔住。
接著,像是想到什麼,問道:「你趁我買菜的時候,去給我買禮物了?」
吳鳴微笑著點頭,承認下來,接著說道:「打開看看吧。」
任雅把盒子打開,見到了放在裡面的藍色有機玻璃發箍。
這種材質的發箍,特點是色彩鮮艷,且透明感比較強。
在發箍上,還印著一圈白色蝴蝶圖案。
任雅眼眸亮了一瞬,隨即露出笑容道:「謝謝你的禮物!讓你破費了。」
吳鳴滿不在乎道:「什麼破費不破費的,隻要雅姐你喜歡就行。」
「我很喜歡!」任雅把發箍戴上,滿眼期待地問道:「好看嗎?」
「好看!」吳鳴不假思索地點頭,稱讚道:「本來我覺得發箍還挺一般的,但雅姐你戴上之後,看起來完全不一樣了。」
任雅頓時被逗樂了,咯咯笑道:「吳鳴,以前還真沒看出來,你還挺會說話的。」
吳鳴一本正經道:「我不會說話,我隻是喜歡說實話。」
任雅笑道:「行了啊,我不經誇,你可別再繼續誇我了,趕緊吃菜吧。」
兩人拿起筷子,開始品嘗桌上的菜。
任雅把桌上的四道菜挨個品嘗一遍,又用勺子舀了一碗湯。
全部嘗完後,豎起大拇指道:「吳鳴,你廚藝真不錯,比我做的都強多了!」
「雅姐,不管你這話真的假的,我就當真的聽了。」吳鳴樂呵呵的說道。
兩人邊吃邊聊,原先的悲傷氛圍逐漸被驅散。
吃到差不多半飽,任雅問道:「你喝酒嗎?」
吳鳴略作沉吟,回道:「酒就算了,待會不是還得幫你修吹風機呢嘛,喝酒耽誤事兒。」
隻是修個吹風機而已,除非喝醉,不然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之所以這麼說,主要是擔心任雅喝了酒之後,再把傷心事給勾起來。
那樣的話,可就麻煩了。
任雅說道:「修吹風機不著急,我今天也不用,明天修也行。」
「主要今天我高興,想喝一點。」
「咱們誰也別多喝,每人喝一瓶啤酒。」
吳鳴笑著點頭道:「那行,雅姐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陪你喝一瓶。」
一瓶啤酒而已,撒泡尿都能尿出去,不會有什麼影響。
「我家裡沒有酒,你等我出去買兩瓶。」任雅說道。
吳鳴起身道:「雅姐,眼瞅著天都快黑了,還是我去吧。」
任雅也沒跟其爭,點頭答應下來。
兩人走出屋子,結果剛到家門口,就聽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三聲過後,一道男人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任雅,開,開……開門!」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含糊不清,而且結結巴巴,給人的感覺像是喝醉了酒一樣。
吳鳴眼中泛起疑惑,隻是沒等他開口詢問,便見任雅擡起食指,豎在唇前,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吳鳴敏銳地捕捉到任雅眼神當中的厭惡,內心對門外敲門之人的身份,隱隱有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