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鵬的一番話，讓程子光當場忍不住拍了桌子。

　　「砰！」一聲巨響，把不少人都嚇了一跳。

　　但，因為剛剛吳鳴的言行和舉動，讓不少人都還沉浸在歡樂裡沒能出來。

　　因此，所產生的威懾力，著實有限得很。

　　「郭鵬，虧你還是個廠長，你懂不懂什麼叫規矩？」程子光怒聲道：「你帶著這麼多人過來，是想逼我通過你的改裝方案是嗎？」

　　這時，吳鳴上前一步，說道：「程廠長，事有輕重緩急。」

　　「我們郭廠長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廠第二生產車間，目前是停工狀態。」

　　「你的決定，關乎到我們能不能復工。」

　　程子光聽到吳鳴說話，原本還能壓制的火氣，再也壓制不住了。

　　他拿起檔案袋，狠狠地摔在桌面上，怒聲道：「吳鳴，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我在跟你們廠長對話，你一個工人，老是插嘴，你眼裡還有上下級觀念嗎？」

　　說完，他頓時意識到不妙。

　　果然，就見吳鳴又提了提褲子，緊了緊皮帶，說道：「程廠長，我不插你嘴了，你繼續說。」

　　噗嗤！

　　超過大半的人，當場發出鬨笑聲。

　　剩下小部分沒笑的，則在努力憋笑。

　　當然，也有完全沒明白笑點在哪的。

　　比如章莉莉。

　　再比如任雅。

　　兩人面面相覷，盡都看出彼此眼中的疑問。

　　這些人到底在笑什麼啊？

　　郭鵬瞪了吳鳴一眼，示意他收斂一些。

　　這倒不是說胳膊肘往外拐，也不是說他怕了程子光。

　　主要是吳鳴時不時來這麼一出，實在是讓人難過。

　　要是再來一回，他都不敢說自己能忍住。

　　「程廠長，請你現在就看檔案袋裡的材料，裡面的內容不多，頂多十分鐘就能看完。」郭鵬表情嚴肅道。

　　話音落定。

　　其餘各個鎮的機械廠廠長，紛紛走到辦公桌前，跟郭鵬站成一排。

　　接著，異口同聲道：「程廠長，請你馬上看材料！」

　　倒不是他們膽大，而是法不責眾。

　　程子光再牛，敢把他們所有人全都撤職嗎？

　　況且，這件事是郭鵬挑頭，他們隻是跟著一起而已。

　　當然，最關鍵的是，機床升級改裝方案通過，他們也能實實在在地獲益！

　　如果沒有最關鍵的這一條，他們也不可能跟郭鵬走這一趟。

　　「你們，你們……」程子光氣得渾身發抖，話都有些說不利索。

　　自從他當上縣機械廠的廠長，還從來沒受過這麼大的氣！

　　然而，面對這麼多廠長同時提出要求。

　　哪怕他是縣機械廠的廠長，卻也不得不照做。

　　「好，我現在就看。」程子光坐下去，拆開檔案袋，拿出裡面的材料。

　　然後，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

　　一方面，他的確不願意看。

　　另一方面，他也實在是看不進去。

　　等了幾分鐘。

　　程子光說道：「這個方案通不過！」

　　「理由呢？」郭鵬問道。

　　程子光對答如流道：「機床的設計師，都是頂尖的人才。」

　　「如果他們的研究成果，隨隨便便就能被改裝，那他們真可以不用幹了。」

　　「而且，據我所知，這套改裝方案，已經被市機械廠的工程師否決過了。」

　　吳鳴上前一步。

　　結果還沒等開口說話。

　　程子光像是踩到電門一般，身軀一震，厲聲道：「你不許說話！」

　　吳鳴沉默不語，隻是提了提褲子。

　　然後，就聽身後傳來一陣鬨笑聲。

　　章莉莉和任雅頓時有些抓狂了！

　　誰能告訴她們，笑點究竟在哪裡啊？

　　程子光當場火冒三丈道：「吳鳴！你他媽有完沒完？」

　　事不過三。

　　他實在是受不了了！

　　吳鳴這麼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他，真當他沒有脾氣嗎？

　　「程廠長，我怎麼了？」吳鳴一臉無辜道：「這麼多人，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呢。」

　　「你不讓我說話，我就不說話，結果你反而罵我。」

　　「就算你是縣機械廠的廠長，也不能這麼不講道理吧？」

　　程子光氣得眼前一黑！

　　什麼叫揣著明白裝糊塗？

　　他現在算是明白，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最高境界是什麼了。

　　程子光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說道：「你們都先去會議室坐會兒吧，這個改裝方案，容我再考慮考慮。」

　　市機械廠的副廠長，馬上就要來廠裡視察了。

　　他必須得做好接待工作！

　　自然也就沒時間應付眼前這些人。

　　然而，卻聽吳鳴說道：「程廠長，我們這次來了三百多人，會議室恐怕容不下我們。」

　　「你，你說什麼？」程子光瞪大眼睛。

　　吳鳴指了指窗口，說道：「程廠長站到窗戶旁邊，往下看一眼就知道了。」

　　程子光當場坐不住了，急忙起身，快步走到窗邊。

　　往下一看，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他險些當場昏厥過去。

　　這幫渾蛋！

　　這是想把他給氣死嗎？

　　「誰讓你們帶這麼多人來的？」程子光勃然大怒道。

　　吳鳴回道：「下面的工人，都是自發跟著過來的，我們沒理由阻攔。」

　　「你！」程子光氣急道：「先不說別的，你們帶著人先走。」

　　吳鳴笑道：「走可以，但你得簽字，通過我的機床改裝方案。」

　　「你讓我簽字有什麼用？」程子光怒吼道：「你的改裝方案，都已經讓市機械廠的工程師給否決了。」

　　「當然有用。」吳鳴有理有據道：「我們不受市機械廠直接管轄，隻要你簽字，剩下的我們就不用管了。」

　　「就算是後續有麻煩，要找後賬，那也是找你。」

　　「跟我們沒關係，找不到我們頭上。」

　　程子光差點被這番話給氣樂了！

　　連裝都不裝了，這是臉都不要了啊！

　　「我要是不給你通過呢？」程子光冷聲道。

　　吳鳴輕笑一聲道：「不通過，那也請程廠長寫個說明，我們也好跟市機械廠進行溝通。」

　　程子光繼續追問道：「我要是不寫呢？」

　　「那就是程廠長你違規了。」吳鳴理直氣壯道：「你不寫說明，我們沒辦法越級申請，難道我們得讓你活生生卡死不成？」

　　程子光拳頭握緊，臉色黑如鍋底一般。

　　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局似乎有些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