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帶走!
王銀波當場有些急了,梗著脖子道:「我是說過,我在機械廠可以為所欲為,可我沒……」
他想否認,沒罵過保衛科的人。
可不等把話說完,便被吳鳴直接打斷。
「聽聽,都聽聽,這是多麼狂妄的言論!」吳鳴義正辭嚴道:「有個車間主任當你叔叔,你都能狂成這樣,你叔叔要是官再大點,你不得殺人放火啊?」
保衛科的人本就看王銀波不爽,吳鳴挑了個頭。
三人當場開始對王銀波展開批判,各種上綱上線的言論張口就來。
王銀波頓時急眼了,直接罵道:「都他媽把嘴給老子閉上!老子有個好叔叔咋了?就是比你們牛逼!」
「披著這身皮,真把自己當治安員了?」
「別他媽忘了,你們拿的是誰的錢!」
七十年代工廠裡的保衛科,穿的衣服跟治安員一樣,甚至還配有槍械。
不過,雖然衣服一樣,也有配槍,但權力卻是天差地別。
簡單來說的話,小偷小摸可以自己處理。
真要是有大案要案,還得是通知治安所派人來接管。
而保衛科工作的人,工資也由工廠來發。
所以,王銀波的邏輯很簡單。
既然拿著機械廠的錢,那麼保衛科的人,也應該對他客客氣氣,而不是吆五喝六,把他當孫子一樣訓。
畢竟他叔叔王宏偉,當初差一點就當了廠長。
而且,王宏偉上面有人,敢跟郭鵬唱對台戲。
單就這一點,機械廠就找不出來第二人!
越想底氣越足,王銀波更加肆無忌憚道:「你們三個給老子小心點,把老子惹了,回頭等我叔叔當了廠長,直接把你們給開了,讓你們連飯都吃不上!」
吳鳴聽到這話,不禁心中暗笑。
像王銀波這種隻長脾氣,不長腦子的貨,對付起來最容易了。
稍微引導一下,就能讓對方跳進坑裡。
眼下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就不信這三個保衛科的人,還能無動於衷。
果不其然,就聽領頭的中年男人說道:「那就等你叔叔當了廠長再說吧,我們等著他把我們開除!」
說完,揮一揮手。
另外兩人直接上前,直接把王銀波給銬了起來。
「你們他媽敢銬我?」王銀波瞪大眼睛,眼神顯得既憤怒又困惑。
他確實不能理解,保衛科的人憑什麼不怕他叔叔王宏偉。
明明那些在辦公樓裡工作的「體面人」,都對他客客氣氣。
「帶走!」隨著中年男人一聲令下,王銀波直接被帶走。
於是,整個宿舍樓都能聽到王銀波的喊聲。
「我叔叔是車間主任王宏偉,你們居然敢銬我?」
「有本事你們把我叔叔找過來!」
「識相的趕緊把銬子給老子打開……」
宿舍裡的眾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想到,最後被帶走的人會是王銀波。
不過,這樣的結果,是真的很解氣!
有人一臉嚴肅的開口說道:「吳鳴,你放心,明天保衛科的人要是找我們問話,我們肯定不會把你賣了。」
其餘人紛紛點頭,對這一說法表示同意。
「放心吧,大不了我們就說沒聽見。」
「對!我睡著了,啥也沒聽見。」
「我也一樣,我睡覺比較死!」
吳鳴搖頭失笑道:「大家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沒必要幫著我說謊。」
「如果保衛科真找你們問話,你們實話實說就行。」
「我不經常住宿舍,你們得常住,把王銀波得罪了對你們來說不劃算。」
說完,繼續收拾鋪位。
其餘人互相對視,也連忙上手幫著一起把東西給挪下來。
重新把鋪蓋鋪好,吳鳴拉了燈繩,到上鋪躺下。
王銀波不值得他放在眼裡,但王銀波背後的王宏偉,以他目前的身份地位,還做不到可以無視的程度。
不過,吳鳴也沒覺得後悔。
反正之前已經跟王宏偉發生過摩擦了。
而且,他有種預感,哪怕沒有王銀波這茬,王宏偉接下來也還會繼續針對他。
吳鳴沒再想太多,閉上眼睛,很快入眠。
……
翌日。
王銀波被保衛科抓走的消息,很快在機械廠內開始傳播。
得到消息的王宏偉,立即趕去保衛科。
而此時的王銀波,早已經沒了昨晚被帶走時的硬氣。
他被銬在牆邊的暖氣管上,而暖氣管的高度,讓他站又站不直,坐又坐不下。
如此一來,睡覺是肯定沒可能了。
王銀波熬了一晚上,熬出一對熊貓眼,稱得上是身心俱疲,備受煎熬。
終於,門打開。
王銀波情緒激動道:「我服了!我真服了!求求你們把我放開吧!」
開門的人沒說話,隻是往旁邊讓了一步。
接著,王宏偉走了進來。
王銀波當場綳不住,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訴道:「叔,你可算來了!我都快讓他們折磨死了!你快讓他們把我放了!」
「閉嘴!」王宏偉冷著臉罵道:「沒出息的東西!凈給老子惹禍!」
王銀波立馬不敢說話了,他雖然腦子不夠聰明,但對王宏偉還是言聽計從的。
「先把銬子給他解開吧。」王宏偉沖一旁的青年說道。
青年搖頭回道:「不好意思王主任,沒有我們科長的命令,我不能給他把銬子打開。」
王宏偉眉頭一皺,覺得面子掛不住。
但沒辦法,保衛科跟車間裡的工人不一樣。
保衛科受廠裡和治安所雙重管轄,算是一個比較特殊的部門。
當然,多數情況下,廠裡的話語權還是要更大一些。
畢竟保衛科拿的是廠裡的工資,而且真有什麼大案要案,他們也得移交給治安所處理。
可惜,王宏偉不是廠長,沒辦法命令保衛科。
「我去找你們科長。」王宏偉撂下一句,轉身離開,直接到了保衛科科長的辦公室。
保衛科的科長名叫高康,五十歲左右,兩鬢斑白,一張國字臉,眼睛炯炯有神,給人一種威嚴肅穆的感覺。
把門關好,王宏偉掏出香煙,遞過去一支,開門見山道:「高科長,我侄子犯了多大的錯,你讓人把他銬了一晚上?」
高康伸手接煙的動作一滯,隨即笑道:「王主任,你這是來興師問罪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