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匠人來了
「今晚不去了。」吳鳴說道:「魏嬌雖然沒什麼腦子,但她爹魏德海可是隻老狐狸。」
「咱倆剛才是正準備出門的時候,遇到的魏嬌,她回去跟魏德海一說,魏德海肯定會懷疑,咱們倆大晚上出門要去哪兒。」
「要是他躲在暗地裡來個跟蹤,咱倆這種情況下去牛棚,就是主動給他手裡送把柄。」
沈憐芸點頭道:「聽你的,安全最重要!」
吳鳴笑道:「明天我找虎子,讓他把麥乳精給奶奶送過去,他一個孩子,不會有人注意他。」
自從買了自行車後,他跟村裡的小孩子們,關係可以說是如膠似漆。
找個靠譜點的小孩幫點小忙,還是很容易的。
與此同時;
躲在一棵大樹上的魏德海,此刻正承受著痛苦折磨。
要說夏季最令人厭煩的東西是什麼,相信絕大多數人的答案都離不開兩種。
一是蒼蠅,二是蚊子。
而魏德海此時,便不間斷承受著蚊子的攻擊。
他的胳膊和腿上已經被叮滿了包,耳邊持續不斷的「嗡嗡」聲,更是讓他心煩意亂。
「吳鳴你個王八蛋,你再不來,老子就要被蚊子給吃了!」魏德海心中怒罵,雙手不斷在胳膊腿上撓。
沒過太長時間,指甲縫裡已經出現血跡。
然而,為了蹲到吳鳴,他還是咬著牙死扛。
半小時過去……
一小時過去……
兩小時過去……
魏德海下了樹,臉色黑如鍋底。
他已經基本可以肯定,吳鳴今晚不會去牛棚了。
而且,他也已經堅持不住了。
懷著極度鬱悶的心情,魏德海回返家中。
魏嬌和程秀芹見到魏德海滿臉包,以及胳膊和腿上的抓痕,全都被嚇了一跳。
「她爹,你咋弄成這樣了?」程秀芹問道。
魏德海緊鎖著眉頭道:「待會兒再給你說,趕緊去給我弄點蠍子草抹抹,都快癢死我了!」
所謂蠍子草,是農村比較常見的一種植物。
被蚊子叮咬後,把表面的一層皮揭開,塗抹在被叮咬的地方,能起到止癢的作用。
眼下這個年代,農村的院子都是泥土地。
這種蠍子草村民會刻意留著,不會把根給除掉,為的就是防備夏季被蚊子叮咬。
程秀芹到了院子裡,采了幾片蠍子草,然後回到屋內。
魏嬌問道:「爹,你抓到吳鳴了嗎?」
魏德海一邊用蠍子草在身上擦著,一邊陰沉著臉道:「吳鳴那個渾蛋挺雞賊,我等了兩個多鐘頭,愣是沒等到他出門。」
「啊?」魏嬌頓時滿心失望道:「那咋辦啊?」
魏德海沒什麼好氣道:「當然是接著蹲!我就不信,他露不出馬腳!」
他內心暗暗發狠,等抓到吳鳴,一定要讓吳鳴十倍百倍的付出代價。
否則的話,都對不起他這一身包!
……
清晨。
當上工號子響起來的時刻,沈憐芸睡眼惺忪,掙紮著便要坐起來。
結果剛有所動作,便被吳鳴拉進懷裡。
沈憐芸黛眉一蹙,正要說話。
卻聽吳鳴說道:「你今天不用上工,再多睡會兒。」
沈憐芸微怔,這才想起來,吳鳴已經替她給村長請過假了。
想到此處,她放下心來,閉上眼睛,安穩入睡。
再次醒來時,身旁已經沒了吳鳴的身影。
她連忙穿衣下炕,發現吳鳴已經把早飯給做好。
這讓沈憐芸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怎麼也不說喊我呀?」
「喊你幹嘛,你昨晚那麼辛苦,多睡會兒還不是應該的?」吳鳴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道。
「……」沈憐芸有些服氣了。
這個傢夥,一大早就這麼調戲她,真的是沒治了。
不過,她也逐漸有了一定的適應力。
已經過了因為吳鳴隨口一句話,就面紅耳赤的階段。
「你眼睛怎麼樣了?」沈憐芸問道。
吳鳴回道:「比昨天好多了,已經不怎麼疼了,而且也能睜開眼了,我估計再恢復一天,應該就沒問題了。」
沈憐芸走進看了看,發現確實是比昨天好了不少,點頭道:「那你還是盡量在屋裡待著,沒事別睜眼。」
兩人簡單吃過早飯,常鑫來到家中。
吳鳴立即恢復到眯眼狀態,客氣道:「常叔,吃早飯了沒?」
「吃過了。」常鑫回了一句,拉了個闆凳坐下來,說道:「人我已經給你找好了,一會兒就來,價錢得等人家看完房子的情況再談。」
沒過太長時間,十名匠人陸續抵達。
其中有三個是本村人,另外七個則分別來自三個村子,都離錢家屯不遠。
在看過房子的情況後,歲數最大的老匠人杜長命說道:「吳鳴,你這房子的情況不算特別嚴重,我估摸著有個四、五天,就能把活幹完。」
吳鳴瞭然點頭,對施工時間感到滿意,接著問道:「工價呢?」
這個問題一出,包括杜長命在內的匠人,全都一愣。
眼下這個年代,農村不管是蓋房子還是修房子,基本上沒有給錢這麼一說。
幹活的人全都是義務幫忙,主家隻需要準備好施工材料,以及管上一頓能讓人吃飽,而且水平差不多的飯菜就行。
「錢就算了,你把材料給我們準備好,然後每天管我們兩頓飯就行了。」杜長命說道。
吳鳴搖頭道:「大家都不容易,你們來給我修房子,耽誤下地幹活賺工分,我不能讓你們吃這個虧。」
這話一出,杜長命等人不禁對吳鳴高看一眼。
「吳鳴,難怪你能當工人!」
「是啊!這說出來的話,聽起來就是讓人覺得舒服!」
「這人跟人,就是不一樣啊!」
本村的三個匠人就不說了,單說鄰村的七個匠人。
這七個人能來,一半是沖常鑫的面子,另一半則是沖吳鳴工人的身份。
人情往來,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互幫互助中建立的。
他們來幫吳鳴修房子,也是想著之後自家辦事的時候,吳鳴能過來捧個場。
這樣一來,等事後提出來的時候,他們也能有面子。
吳鳴大概也能猜到這些人的想法,但他更相信,能用錢解決的事,那就不要用人情。
所以,他還是堅持要給工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