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

　　蕭雷是最晚一批離開書院的，有一些住外地的學子早就走了，還有一些家裡有事的也提前請假回家過年了。

　　他問過媳婦，趙小雨想著明年得回村，現在她月份也不大，就讓他在書院多讀一段日子，剛好可以補補和大家的差距。

　　最後一批，是小年夜前兩天。

　　等年後，元宵節後他再去書院，算起來放假時間也挺久。

　　因為嶽父母也在家裡，這個小年他們過的極其熱鬧，趙大樹買了不少年貨回家，宋氏也帶著老娘閨女，親自做頓飯。

　　「娘，這些年都沒怎麼進過廚房，我好像手生了不少。」

　　老婆子也看出來了，閨女切菜還沒做姑娘時候利落。

　　「這樣挺好，誰家爹娘下看見自己閨女日日幹活做家務。」

　　「娘，你好像也有點生疏了。」

　　老婆子臉紅，「以前有你嫂子弟妹他們做，有了下人後我們都不做了，自然手生了。」

　　「娘也好福氣。」

　　「你這孩子啥時候學的如此油腔滑調？」

　　閨女變開朗許多，老婆子很欣慰。

　　沒嫁人之前她性子也算開朗，愛笑，做事爽利，自從進了趙家，就是進了狼窩。

　　再也看不見她笑不說，就連大聲點說話都不敢，平日也不敢擡頭看人，唯唯諾諾戰戰兢兢，日日被老婆子磋磨。

　　天道好輪迴，現在終於輪到他們揚眉吐氣了。

　　「姥，你怎麼會做的撒子，這東西做著好麻煩。」

　　「年輕時候去吃食鋪子幹過，除了饊子，我還會做麻花，油條，糖糕……」

　　想不到姥姥還有這經歷，年輕時候肯定是個能幹的。

　　撒子下油鍋，香味撲鼻，趙小雨皺眉，油味好大，她有點犯噁心。

　　在忙活的兩人沒注意到她的反應。

　　「小雨，一會炸好一鍋你和梨花先嘗嘗……」

　　趙小雨跑到門口嘔吐，忍不住了，一鍋的油燒熱，實在太難受了。

　　外頭冷風一吹，人清醒一些也舒服一些。

　　宋氏嚇得丟下大長筷，「不舒服？難受？」

　　老婆子也跟著出來，鍋也顧不上了。

　　趙小雨還蹲著，她擺手，「沒事，油味有點大，突然受不了。」

　　艾瑪，之前都好好的，怎麼……

　　也是，廚房一大鍋油，她不該叫上閨女一起，以為能給她解解悶。

　　「叫人請大夫？」

　　「不用，過一陣就好了。」

　　「蕭雷，小雨吐了！」

　　和錢有福在書房念書的人衝出來，「怎麼吐了？」

　　懷孕到現在一次沒吐過，怎麼這會子就吐了？

　　「廚房油味大……娘，裡頭糊了！」

　　很濃的糊焦味，門外都聞到了。

　　「娘啊，這一大鍋油給我霍霍沒了。」

　　「娘，你們去忙，我回屋。」

　　廚房她待不下去了，今天才知道自己怕油煙味。

　　「娘，我照顧她，要是不舒服一會子喊人叫大夫。」

　　「咋了？」

　　堂屋裡下棋的人聞聲出門，打開門便是刺鼻焦糊味。

　　「老婆子你失手了？」

　　「別說了，趕緊幫我把油舀出來。」

　　倒掉不可能，她打算一會叫人送去城北，送去給需要的人。

　　趙小雨回屋，「喝點水漱漱口。」

　　趙小雨靠在炕頭，「難怪我之前一直不害喜，原來是沒聞到自己不喜歡的。」

　　「以後別進廚房了。」

　　「肯定不進了，我今天也沒動手，就是跟他們嘮嘮嗑。」

　　簫雷不解，不是都說孕初期會吐嗎?

　　「要不叫個大夫給看看，為何現在還會嘔吐？這不正常，孩子都好幾個月了。」

　　「很正常，聞到自己不舒服的隨時可能吐，孕婦說不準。」

　　「是嗎？」

　　也不知道有沒這方面的書籍，他想看看。

　　「我去沖碗紅糖水，你先躺會。」

　　「開水就好，我不喜歡甜的。」

　　她已經算孕中晚期了，甜食能免就免。

　　「開水沒營養。」

　　「我怕喝了吐。」

　　簫雷表情凝重，媳婦應該隻吐這一次吧，之後應該不會吐了吧？

　　他決定一會小雨午睡後去趟醫館，問問大夫該怎麼照顧孕婦，要注意什麼。

　　「怎麼樣？舒服點沒？」

　　趙大樹在門外晃悠，他都快急死了，沒想到準備點年貨就突然吐了，也不敢進屋，怕打擾她休息。

　　「已經不吐了，現在躺著休息呢。爹，我先去拿壺熱水，小雨先喝熱水。」

　　「加點糖。」

　　「她不想，怕吐。」

　　趙大樹眉頭皺更緊了，糖都不能喝了？

　　「喝糖也吐？」

　　「現在她不想喝，說自己隻想喝水。」

　　「成吧，你照顧好她，有事喊我們。」

　　趙小雨這一吐便一發不可收拾，以前什麼都愛吃，都能吃，現在肉半點沾不得，尤其肥肉，魚肉，看見就乾嘔，有時候聞到廚房的味也能兇悶個半天。

　　人迅速清減，臉上的紅潤氣色也褪去了幾分，人蔫蔫的。

　　一家子急的不行，大夫卻說是正常情況，每個孕婦孕吐都不一樣，趙小雨身子沒任何問題，孩子也很好。

　　隻叮囑最近盡量飲食清淡，少吃油膩之物就可。

　　害喜隻要過了勁，自然就好了。

　　趙大樹氣的差點罵娘，什麼狗屁大夫，一點用沒有，說啥過了害喜勁就好了，問他什麼時候過，更是模稜兩可，說因人而異。

　　有的害喜嚴重的能吐到孩子出生。

　　聽聽，說的是人話？

　　「小雨，要不爹再找找別的大夫，這人不行。」

　　「別叫了，孕吐確實如此，大夫沒說錯。等過陣子就好了。」

　　「可是我們心疼，爹娘，姥爺姥姥，我們都擔心的睡不著。」

　　宋氏悔死了，明知道孕婦敏感，她還拉閨女一起炸東西，好了吧，看看把人折騰的，短短幾天憔悴許多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