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三弟沒答應給咱們買糧。」

　　老爹，老娘的絮叨，莫名的趙大勇就很不想聽。

　　「白面一個月要給……你說啥？」老孫氏的絮叨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著趙大勇，「他不肯？他為什麼不肯？他想看著我們餓死？」

　　「你們老倆口的，老三說他會給，其他人，和之前一樣，他不養。現在年後了，他沒催著我們還年前的糧食都是他大度了。」

　　說起來，如果是他，他也不會給的，憑啥呢？

　　「就知道他不是個東西！現在我們沒有銀子，咋買糧食？趙大樹，他不是人，不是人，老天爺，這種人，您怎麼能讓他掙到錢，就該下道雷，劈死……」

　　「閉嘴！」趙老頭怒喝，老三被他咒死了，倒黴的還不是他們。「你們，他真的不肯幫？」都是一家人，一個爹娘的，老三咋就恁計較呢？心眼就不能大一點嗎？非要他親自上門求他才成嗎？

　　「爹，咱們把縣城的宅子賣了，分家吧。」

　　趙老頭跳起，「你說什麼？」

　　「我說，把縣城的宅子賣了，我和大哥，分家吧。再這樣糾纏下去，我真的受不住。

　　您看看，這一年，他都幹了啥？咱們家被人偷了個底兒掉，還要回家騙銀子，要考試的費用。

　　我們沒錢吃飯，天天喝湯，他在縣城做老爺。自己兒子，閨女受傷，丟回老宅，不聞不問。

　　等天冷了，學堂放假了，帶了個小的回來，一起吃吃喝喝，還嫌我們過得不夠苦。回家幾個月，啥活不肯幹，我和家裡的，就跟頭騾子一樣，照顧兩家子人。

　　死活要去看花燈，回來又摔著，又要人伺候。爹，這種日子我過夠了！

　　就算兄弟要幫襯，也沒這麼個幫襯法子，他的是他的，一文錢都拿不出來，我們的，隨便用不說，還要看他臉子。

　　一大家子，除了大嫂現在被娘逼的還會幹點活，其他的，都是有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主。

　　如果今年是飢荒年，他拍拍屁股，做他的教書先生，住著大宅子，大不了不回村。您和娘有老三照看著，我呢？我們一家子呢？活該餓死？

　　爹，我也是您兒子，親的是不？求您也可憐可憐我，可憐可憐您三個孫子！您是當爹的，為您兒子著想，難道我就不是嗎？」

　　說完，趙大勇跪倒在趙老頭面前，想起這些年，竹籃子打水一場空，不禁悲從中來，抱著趙老頭的腿，放聲大哭。

　　老婆子傻了，二兒子從來都是最穩妥聽話的，從來沒這樣失控過。

　　趙老頭看著抱著自己哭的二兒子，再想想老大做的事，不禁也紅了眼眶。

　　老大，不止讓老二失望，也讓他寒了心。確實是個自私，沒良心的，可是咋辦呢？他就是疼他呀！

　　「老二啊，你起來，先起來，你讓爹好好想想。」他想著，上次也是這樣拖著拖著事情也就過了。

　　「你大哥確實不像話，回頭我就去教訓教訓他你看成嗎？」

　　「爹，我啥都不想，您也別再忽悠我了，求您了，把家分了吧！我真的混過不下去了，您這樣，就是逼我去死。」

　　趙老頭後退兩步，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語。趙大勇鐵了心分家，分家了賣房子，銀子才能到他手裡一半。

　　之前算的，大哥欠他的，他知道，沒戲了。越和他們糾纏下去，他隻會虧多。不如做個徹底了斷，他們倆口子，都是勤快的，自己賺了自己存，絕對不會差。最起碼，肯定比現在好。

　　趙老頭不表態，這家，現在，他真的不想分。如果分了，老大一家子以後可咋辦？誰還會幫他們？

　　他想讓趙大勇知難而退。

　　「行啦，你去忙吧，家裡一堆活，別跪著了。」

　　趙大勇不動，李氏在門外看了許久，慢慢走進堂屋，流著眼淚，和趙大勇並排跪著。

　　趙老頭額頭青筋凸凸直跳，他們在逼自己？

　　「你們愛跪就跪著吧！」起身，甩著袖子走人。想威脅他，做夢！

　　「當家的？」

　　「跪著吧，怎麼樣也得把家分了才成，要不然，今年，咱們家，還不知道咋樣呢。」

　　李氏點頭。

　　「跪累了膝蓋挪挪，改成坐。」

　　「好。」

　　因為少了兩個主要勞動力，晚飯，就剩下王氏一個人做。

　　她不敢不幹，以前，也許分不分家她無所謂，。現在，她知道，不能分，當家的靠不住，分了，他們的日子隻會更難熬。

　　趙大勇動靜鬧的很大，全家都知道他要分家的事。趙大文屋裡，許小紅正攛掇他答應分家的事。

　　「小紅呀，分家，咱們縣城的宅子，就保不住了。」

　　就因為保不住房子，她才想分家的。等賣了宅子，得了銀子，她一起捲走，直接遠走高飛。

　　「大文呀，如果不分，以後你有啥都要分老二一半。你是城裡教書的，他就是個泥腿子，和你咋比？時間拖的越長，咱們越虧，你說是不是？」

　　「可是，分了家，咱們住哪？」

　　「先租一個小院，那房子也不吉利，你看你買了後，考試不順，家裡也不順，咱們還不如換個地方，說不定運道，也就上來了。宅子，過兩年不就來了嗎？說不定下次，你就是舉人老爺了。」

　　趙大文飄飄然，「你說的極是，老二一輩子，也就這樣了，他的娃也不是有出息的。」

　　「就是，所以，這個家，分了的好。現在看是咱們虧了，人要看長遠，長遠來說，咱一點也虧不了。我對你有信心，我當家的，非池中物，一定會發達的。到時候，他們隻有羨慕的份，誰都別想占你便宜。」

　　「還是你最懂我！他們都覺得我趙大文不行了，起不來了。呵呵，一個字都不認識的泥腿子，還敢瞧不起我秀才公，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

　　許小紅抱著他，輕戳他的兇膛，「所以，趁現在，趕緊分家，以後，讓他們悔斷腸。」

　　趙大文狠狠親了身邊人幾口，「聽你的！」

　　等他奮發圖強，有的是他們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