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你趕緊去找個人通知麥花。」

　　趙大樹很無奈，「二哥，你們做事也挺不靠譜的。」

　　以前老爹怎麼有臉罵他不靠譜？現在他們家有比他更靠譜的人嗎？

　　真是作孽。

　　最近幾日，陪老孫氏最多的便是趙茹心和趙招娣。

　　尤其趙茹心，一張嘴特別能講，總能把老太太哄得忘了自己生病，笑得花枝亂顫。

　　而老太太也接受了自己病危的事實，對於上門看望她的人，沒了抵觸情緒。

　　大孫女跟她說，隻要她心情好，隻要她能熬得住，她可能不會死。

　　這話她愛聽，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大夫說她身子不行，說她可能會熬不下去，可是一年又一年，她不一樣活得好好的。

　　大夫的話聽個三成就行，不，最多隻能聽一成。

　　她覺得自己沒問題，看，每日三頓飯都能吃得下去，還能跟孫女客人聊天嘮嗑。

　　精神頭不知道有多好。

　　小麥花心裡發酸，不知道為何這次過來，娘對她好像沒有以前那麼親了。

　　好像她對茹心更加親近些。

　　不行，當家的和婆婆交代過她，一定要想辦法從娘手裡把銀子拿到手，就算房子不給她，娘的地總要分她一份吧？

　　走的時候就啥都沒留給她，這次娘離開，一定得爭。

　　一畝地值十幾兩銀子，算隻給她一畝也可以，十幾兩銀子夠娶好幾個兒媳婦，兒子的親事不必發愁了。

　　趙麥花捧著一碗紅糖水。「娘，我剛沖的紅糖水，要喝一碗不？可甜。」

　　老孫氏現在特別記得大夫的叮囑，直接對小女兒翻了個白眼。「我不能吃啥你不知道嗎？這東西是我能喝的？大夫前頭剛叮囑過不能吃甜食，你轉頭就給我倒沖碗紅糖水，幾個意思？」

　　趙麥花愣住，剛才大夫叮囑過嗎？為何她不記得了？

　　「不能喝？好，咱不喝不喝。娘，你想吃啥？我去廚房做給你吃，咋樣？」

　　老孫氏現在最不想提到的就是吃東西，每頓飯她都是強逼自己吃，不吃不行啊，人不吃飯會死。

　　所以，閨女現在提吃飯，她無比厭煩。

　　「不吃不餓，茹心陪著我就行，你忙你的去吧。」

　　趙麥花耷拉個臉，不高興了。娘到底幾個意思？以前見她可不是這個態度，咋的？現在不行了？連性格都改了？

　　咋整？娘不待見她，肯定不會把銀子給她。

　　趙麥花急得跺腳，惡狠狠瞪了趙茹心兩眼。趙茹心拂了把額前碎發，隻當自己沒看見。

　　到了這份上，大家想要什麼，彼此心裡都清楚，各憑本事而已。

　　講真的，趙招娣其實挺佩服趙茹心的。奶那麼難搞的一個人，她竟然也能把她搞定。

　　每次在旁邊看她們聊天，她都有種插不進去的感覺。不知道大堂姐到底怎麼做到的？哪來的那麼多新鮮事情跟奶講？

　　最重要是奶吃她這一套。

　　怪不得嫁人後能拿下掌家權，確實有幾把刷子。

　　是夜，趙大文守夜，其他人都下去休息後，他把守著的婆子也攆了下去。

　　「娘，你要睡了嗎？」

　　「沒有。」老孫氏打著哈欠，強撐著說。

　　她現在有點不敢睡，就怕睡了一覺不醒。

　　「我有點事想跟你聊聊，成嗎？」

　　「你說吧。」老婆子再次打了個哈欠，無精打采地說。

　　聊聊也好，聊聊她可以清醒一點。

　　睡覺真是個可怕的事。當初老頭子就是睡啊睡睡啊睡，結果就再也沒醒過來。

　　「娘，你能不能跟老三提個要求？」

　　「什麼？」老孫氏不明所以，她還要跟大樹提什麼要求？該提的全說了呀。

　　「你要說什麼？你直接講。最近我腦子有點糊塗，繞不過彎。」

　　然如此，趙大文也就不打算客氣了。

　　「娘，你跟老三說，他以後對我多加照顧一二，可以嗎？你看看我一把年紀，日日夜夜都在抄書。家裡也沒多少存款，老大因為沒銀子，都沒辦法繼續科舉，老二過得也緊巴。」

　　老孫氏聽明白大兒子的意思了。

　　「你想讓我跟老三要錢給你們？」

　　趙大文連連點頭，誰說娘糊塗？她比誰都聰明。

　　這不挺明白的嘛！

　　「娘，你覺得可以不？」

　　可以個屁呀！別以為他不了解趙大樹，提要求可以，提過分要求，以後他還真可能不給她上墳。

　　沒了老三的孝敬，她在下面得餓死。

　　「老大，你該知道娘做不了老三的主。」

　　趙大文心裡咯噔，娘好像不願意的樣子。

　　「確實以前娘做不了三弟的主，如今不管你提什麼要求，三弟都要老實答應。娘你明白我意思嗎？

　　機會隻有這一次，錯過之後再也沒了。娘，你看看我，你兒子我如今一把年紀，頭髮都半白了。卻還隻能不停幹活，你可憐可憐我行嗎？」

　　老孫氏睜開眼，瞅了一眼大兒子。

　　「其實幾個兄弟裡頭，就屬你用處花錢最多，也屬你受罪最少，如今日子不好過，你真不能怪我，是你自己自找的。

　　當初我就跟你說王氏不行，你非要娶。後來娶了她，考試再也沒考上過。

　　這也就罷了，你非要搞七搞三，沒了小紅搞小翠，你說一把年紀的人了，身邊也不是沒女人，你咋就那麼作呢？」

　　趙大文臉色青了紅，紅了紫，紫了黑。

　　他不想聽數落話，隻想要跟娘要錢，她明白嗎？

　　「娘教訓的是，但是錯已鑄成，如今後悔也無用。兒子沒出息，兒子辜負了你和爹的期望。如今我也沒有其他野心抱負，隻想安度晚年，求娘成全，可以嗎？

　　爹在下頭肯定也希望我過得好。娘知道，爹一直最疼我，對不對？臨走之前，把所有銀子，地都給了我。

　　娘下去後，爹肯定會問我過得如何，到時候你要如何回答？

　　若我過得好，爹就會高興，他高興了，娘是不是日子也就好了？」

　　老孫氏眼神閃爍，她最怕的就是下去見老頭子。若是老大能好好的，下去說不定也能將功抵過。

　　老頭子疼老大，全村誰不知道，隻有老大過得好，他才能安心。

　　「你想我怎麼幫？」

　　有戲，趙大文咧開了嘴角，果然得把爹搬出來，娘最怕的就是爹，不管他生前還是死後。

　　「娘，要不你跟老三要點銀子成不？他現在要風有風，要雨有雨，看他們家下人穿的都比我們好。隨便指甲縫裡漏點，就夠我吃喝一輩子。」

　　至於趙大勇，他提都沒提，誰的事誰辦，他不可能得了銀子跟二弟分。

　　二弟苦，他也苦，誰都沒比誰好過。

　　「你三弟的脾氣你懂，他好是他的事，跟你們沒關係。當年你和老二把人得罪狠了，這輩子估計他都不想跟你們做兄弟。

　　說白了，咱們加起來都沒村委幾家重要。等娘走後，你三弟說不定連家都不回了。」

　　「娘看得明白，所以這次不要銀子，以後再也沒機會，我們隻有這一次機會能從三弟手裡摳點東西。」

　　老孫氏眨眨眼，老大說的沒錯，能從老三手裡要到銀子，如今隻有她。等他走後，誰都甭想要到一個子。

　　老頭子重要，三兒子一樣重要。

　　老頭子在下頭肯定窮得很，以後能不能過好日子還得靠老三，所以老三不能得罪。

　　「你想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