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全須全尾出宮
「阿姊,我錯了!「馮果兒慢騰騰走到冬兒面前,垂下頭認錯。
「走吧!既然知道錯了,那就老實回去領罰!」冬兒無力嘆息。
畢竟是自己嫡親的妹妹,下不去手弄死,明知這是個禍包。
「走了!」馮亢望著遠去的馬車,戀戀不捨。
「夫君!」柳文君臉色有些蒼白,病懨懨的。
馮亢冷冷看著,不動聲色往後退了退。
誰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自己的還是弟弟的!無縫銜接,理不清這賬。
今兒帶出來,不過是做給大長公主看的。
馮家大不如前,不好再跟柳家鬧崩,兩家得肩並肩,攜手並進。
「文君,你人不舒服,下來做什麼?走吧,回府!」大長公主故作慈愛。
「祖母,文君想出來透透氣!」柳文君扯出一個笑容。
關在馮府,日日跟馮勝膩歪,都忘了外面的天空是什麼樣。
前幾日早晨醒來,突然噁心反胃、不停乾嘔。
一把脈,竟是有了。
她欣喜,成婚幾年都不曾有孕,這會兒突然有了孩子!
算日子,她覺得應該是馮亢的。
告訴馮亢,馮亢並沒想象中的歡喜,而是面色古怪地看著她,也沒把她接回來。
她名義上是馮亢的第六房妾室,實際上是馮勝的玩物。
有身孕,不能伺候馮勝,馮勝轉頭就去找那些通房丫頭解饞。
對於她有孕,並不關心,反正也玩膩了。
至於孩子,不是他的就是他兄長的,誰的無所謂,反正是馮家的骨血,養著就是。
「走吧,打道回府!」大長公主拄著拐杖,蹣跚著上了馬車。
皇室宗親們都沒把自己放眼中,碰了一鼻子灰。
「走吧!」永昌侯對馮亢道。
倆人是郎舅關係,可程氏在馮府不得寵,不過是個擺設,沒啥威信的夫人。
「嗯!」馮亢眯著眼,目送冬兒遠去的車駕。
以前不屑一顧的婢女,想不到成了女人後,身材豐腴誘人!
「夫君!」柳文君向馮亢伸手,想他拉著自己上車。
馮亢看著面色蒼白、纖瘦骨感的柳文君,覺得好醜!
乾巴巴的,一點兒肉都沒有!當初真是痰迷心竅,竟覺得她美若天仙!
「你多吃點兒,怎麼瘦成這樣?」馮亢將人拉上車。
「夫君!妾身這不是害喜麼!」柳文君依偎在馮亢懷裡撒嬌。
「坐好!成何體統!」馮亢嫌棄地推開柳文君。
「夫君!」柳文君還以為丈夫回心轉意了呢,結果不過是做做樣子。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停!」拾翠殿裡,監督行刑的嬤嬤喊道。
到殿門口請示,「才人,馮果兒昏死過去了!還要繼續嗎?」
「唉,先停下吧,賬記著,下次一併處罰!」冬兒眼睛通紅。
這不爭氣的妹妹,總是闖禍,偏偏又身嬌體弱,五十杖才打了三十,就受不住!
跪在地上觀刑的宮女們七手八腳將人擡進屋,豆蔻拿來膏藥,讓人給她腰背上塗抹。
大家都不說話,因為馮果兒,拾翠殿的宮人全都受到責罰。
每人二十杖,還罰跪兩個時辰。
「嘶!」馮果兒疼的抽冷氣,幽幽醒過來。
沒人關切地問她,隻是默默上藥。
馮果兒沒像往常大喊大叫,咬牙忍著,沒再吭一聲。
大長公主說的對,要想上位,空有美貌不夠!得靠腦子!
她得好好養傷,伺機而動!
感覺到有人走到自己炕邊,輕輕坐下,輕輕撫著她的臉。
「你這孩子,咋這麼傻?什麼都不懂,就來闖龍潭虎穴!
阿姐十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還是沒能逃出囚籠!
你卻主動往裡跳!真傻!」冬兒喃喃道,動作輕柔。
馮果兒身體僵硬,沒敢睜開眼,不想聽姐姐嘮叨。
來都來了,還能咋辦?
「才人,你真要去求陛下?今日之事豈不是不打自招,不怕陛下龍顏大怒?」豆蔻擔憂。
「就算被陛下責罰,我也得去!
再這樣下去,不但我,整個拾翠殿都得給她陪葬!
她沒啥心機,性子執拗,頭腦簡單又橫衝直撞!
我不想整日活在惴惴不安中,不知哪日大禍臨頭!
趁現在在陛下面前還有幾分情面,求個恩典,將她放出宮去!
姐妹一場,留她個活路!」冬兒聲音有些嗡。
「唉!走吧!」冬兒被豆蔻攙扶著離去。
馮果兒猛地張開眼,眼中全是不甘。
不,我不出去!
「陛下!」冬兒跪在兩儀殿外,脫簪待罪。
「冬兒!你這是作甚?」蕭珩驚起,快步走到門口。
「快起來!別傷著孩子!」
「陛下!臣妾是來請罪的!」冬兒不肯起來。
「請什麼罪?發生何事了?」蕭珩問。
「陛下,馮果兒犯了宮規,臣妾想求個恩典,放她出宮!」冬兒哭道。
「快起來、快起來!慢慢說,怎麼回事!」蕭珩臉色不太好看。
皇後總愛用這招逼迫他,難道冬兒也要這樣?
「都是臣妾的錯!沒有看管好,讓她跟著出了宮,擅自去了鄧園!
臣妾處罰了她,可她實在嬌弱,杖刑都沒能刑完,便暈厥過去!
闖了如此大禍,不嚴懲無法以儆效尤。
可真要打死,臣妾實在、實在下不了手。
萬般無奈,隻得來求陛下!求陛下一個恩典,放她出宮!」冬兒心力交瘁。
「不是你的錯!」蕭珩輕拍著冬兒,心裡不是滋味。
「福旺,傳朕旨意,拾翠殿馮果兒,不守宮規,即刻遣出宮!」
「是!」福旺忙躬身出去。
「謝陛下聖恩!」冬兒又要下跪。
「好啦,朕知道你是個懂事的!不是你的錯!
事情朕已處理,你顧惜一下自己身體,別傷著孩子!」蕭珩闆著臉道。
這冬兒太過謹小慎微,偏偏她妹妹卻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
馮果兒的事兒,他回來便有人稟報了。
見冬兒已處罰,就沒再過問,儘管他很想杖斃掉馮果兒。
看在冬兒懷孕的份上,裝作不知曉,沒想到冬兒來求他。
說到底,冬兒還是心軟了。
不過攆出宮也好,馮果兒再在眼前晃,說不定哪日惹怒了他,會當場杖斃了。
「你們要帶我去哪兒?」馮果兒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攆出宮,死死扒住炕沿不肯走。
「你命好!才人求情,留你一條命,還能全須全尾出宮!擡走!」管事嬤嬤冷嘲道。
幾個身強力壯的內侍將馮果兒擡到木闆上,擡出拾翠殿。
「果兒,你回去了,好好養傷,找個好人家嫁了吧!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阿姊隻能幫到你這裡了!
剩下的路得靠你自己走,千萬別再犯糊塗!」冬兒紅著眼睛勸道。
馮果兒瞪著憤怒的眼睛,一言不發,就那麼直勾勾盯著姐姐。
內侍們一路小跑將人擡到掖庭,從側門送出。
外面早有牛車候著,連夜送回興化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