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咋樣，這麼晚了沒有車，我和大哥輪流把你背也送不到醫院！還不如到天亮的時候去找驢車，也就耽誤那麼幾小時，沒什麼大不了的！」趙勇無所謂地說，「再說你要想上醫院，為什麼不讓大哥送你上醫院，等我回來幹什麼？

　　我可沒錢，我的錢全在我媳婦手上，人能回來就不錯了！」

　　一口氣說完，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反正他表過態了，別想從他這裡拿走一分錢。

　　「你不孝順！」趙滿倉憋了半天就說出這四個字，感覺自己頭有點眩暈，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上戾氣用光的原因。

　　「我都回來了，還叫不孝順？什麼樣的人叫做孝順？」趙勇把鞋一脫上炕躺著，幸好中午吃得多，大晚上的不吃東西也可以。

　　趙前望著弟弟嘲諷地笑了，這就是父親心裡的好兒子，他不想待在屋裡，掀開門簾出去了，他需要出去靜一靜。

　　對於家的意義，他有了新的認識，那就是有在意的人是家，沒有在意的人這裡隻是個破房子而已。

　　還不如他宿舍裡面那個破舊的單人小床，最近半個月睡在上面，一覺到天亮，從來沒有這麼踏實過。

　　趙滿倉看著大兒子也走了，發齣劇烈的咳嗽聲，自己喘氣的速度好像也變了，於是他隻能跟趙勇說，

　　「送我去醫院！我要去醫院！」

　　「送什麼送，煩不煩，我累了一天了，我先睡一會再說！」趙勇拿起一旁的被子蓋上，翻了個身就睡過去了。

　　在他看來，人沒有什麼事情就沒什麼大不了。

　　趙滿倉氣得眼睛瞪得溜圓，想到自己以後的日子，所有的兒子都不待見他，那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一口氣沒上來就咽了氣，擡起來的手落了下來！

　　趙前在外面抽了好幾根煙，整理好情緒這才再次回到屋裡，昏暗的屋子裡面顯得異常的寂靜。

　　讓他感覺到了不對勁，他湊到我爸爸身邊一看，眼睛閉得死死的，他下意識摸了摸爸爸的手，軟綿綿的！

　　「爸！」

　　沒有得到回應，他這才大喊一聲，

　　「爸！」

　　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趙勇被吵醒了起身坐起來，語氣不耐煩地說，「哥，你讓不讓人睡覺！我都說了別吵了，讓我睡一會，一天天上班累死了，還是上學的時候舒服！想睡就睡，現在一天天的，感覺自己就是一台機器，煩死了！」

　　上前擡手給了弟弟一巴掌，「爸，沒了！」

　　「你打我幹啥？什麼沒了？」趙勇捂著被打的右臉，他心裡還是挺怕大哥的。

　　這時候順著大哥的眼神，這才看到了爸爸，看他老頭雙眼緊閉，那樣子就是一副死人樣。

　　「爸，沒了？」

　　「你怎麼看的人！」趙前是真的沒有想到會變成這個樣子。

　　趙勇立刻開始狡辯，「我什麼都沒幹，就是睡著了，他也沒說他難受啊！還有你怎麼不在屋！」

　　「我就在院子裡待了一會，回來人就沒了！」

　　「那也不能怨我，我都跟你們說了，我要睡覺，現在人走了，關我什麼事，估計老頭也是到走的時候了。要不然誰都不摔到，偏偏他大夏天摔了，也許他就是這個命，該早死！」

　　再次擡手給了弟弟一巴掌，「就沖你說的這話，你不配為人子！」

　　「我不配當兒子，那你就配他兒子了！你也是同樣的不孝順，你要是不搬走，他夜裡怎麼會摔倒！」

　　「我搬走還不是因為，這個家隻要有你在，那他們隻能壓榨我！」

　　「哎喲喂，說得好聽，就像我欠你多少錢似的！」

　　「你再給我說這樣的話，我再揍你一頓！」

　　「行，我不說了，反正人沒了，接下來的事你是長子你來管！」

　　「他們算是白養你了！」趙前說完這話轉身出去，在雜物房尋找了半天，找到剩下的一點鞭炮，已經放置了，不知道多少年，也不知道能不能響。

　　拿到門口一連點了幾個都不響，最後一個響了，砰的一聲。

　　在寂靜的夜裡，讓不少熟睡當中的人驚醒。

　　「是不是誰放鞭炮？」

　　「對，我也聽到了！」

　　兩人穿衣服出來，來到院子裡。

　　然後看到陸續有人從家門口走過去，他們也就跟著出去。

　　他們一路來到了趙家，看到了趙前。

　　「我爸熬不住走了！」

　　「這事鬧的！行了，別難過了，抓緊時間處理後事重要。」

　　然後他就開始忙活，從家裡幫著翻出白布做孝衫，在村子裡，一般家裡都有這個老物件，都是壓箱底的東西。

　　他們看著趙前跟著忙前忙後，反觀趙勇就是坐在牆角，一副高高掛起事不關己的樣子。

　　有的人就嘆了口氣，反正也不是他們家裡的事情，他們也不想說，這事給他們提了個醒，慣子真的如殺子！

　　這樣不忠不孝，一點沒有親情的兒子養來有什麼用？

　　轉眼就忙到了天亮，趙前把大家送到門口，如果不是他們幫忙，他也不知道這喪事怎麼準備。

　　剛才還是忙碌的一群人，轉瞬之間就走光了。

　　他回到屋裡看到弟弟還在那裡坐著。

　　「你在外人眼裡裝都不裝一下，你可真行！」

　　「有什麼好裝的，我以後也不在村子裡住，倒是你，這麼往前，往後又為了啥！我現在隻想知道，爸媽最後的積蓄在哪裡，你們是不是找著了？」

　　「沒有，除了幾塊錢沒有找到別的東西！」

　　「怎麼可能沒有！你是不是藏起來了？剛才可是一群人跟著你，你要是偷摸藏著，我早晚有一天會知道的！」

　　「家裡有你這麼個敗家子，怎麼可能有錢，你剛結完婚，又從家裡敲了一筆，哪來的錢？」

　　「那還不是因為趙越，他分走了那麼多錢，我當然也要拿一些錢回去，要不然我怎麼養家！」

　　「男人成家立業，養家糊口，不是靠著從父母那裡刮錢，這些你都不懂嗎？」

　　「我需要懂什麼？我現在生活如意，我娶的可是廠長家的姑娘，要錢有錢要人有人，還需要愁什麼！」

　　「就你這樣不配得到幸福！」

　　「那你配？別忘了你的媳婦是早死的！娃都那麼大了，沒活下來，活該你孤獨終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