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殺豬飯
大早上,何氏跟往常一樣,打開門準備去餵豬。
院子裡,清風和半月正在練功,兩人打算過一會等露水下去一點再把牛羊放出來吃草。
沒看見滿月,何氏有些意外。
因為平時滿月也會早起練功夫,練完功就會幫忙做午飯。
這會沒看見滿月,便去了廚房,以為她在燒水。
天冷,早上要燒熱水洗漱。
結果進了廚房,也沒看到人。
還以為滿月和溪月在睡懶覺。
正在這時,外面院子裡有了動靜,似乎是豬在哼哼。
「娘,我和大哥燒好熱水了,你直接用就好!」
半月停頓的瞬間沖她喊著。
何氏愣了下,著急道:「外面豬在哼哼,好像是從豬圈裡跑出來了,是不是有人在偷我們家豬。」
她說著話就連忙往外走,幾絲頭髮在頭頂飛舞著。
半月和清風對視一眼,母親平日裡是最注意規矩的,早上起來不梳頭不洗臉,是絕對不出門的。
現在頭髮都不梳就往外面跑,實在是讓人意外。
何氏剛跑到門口,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何氏和推門的人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些驚訝。
「滿月,你怎麼從外面回來了?你這是……」
何氏看看門外的滿月,又回頭看看滿月和溪月睡覺的房間窗戶。
「你不是在睡覺嗎?這麼早起來幹什麼?怎麼在外面?」
「這是……」
何氏的聲音戛然而止,停頓了片刻,就提高了音量。
「這豬是哪來的?」
何氏驚訝極了,因為她看見院子裡多了三頭豬,她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三頭豬跟她喂的那四頭豬不一樣。
四頭豬被捆了腿,正一字排開躺在院子裡,掙紮著哼哼著。
「娘,我和長姐前兩天就買回來了,關在村頭的空房子裡,今天一早去趕回來了,昨晚睡覺前,我給你說過的,難道你忘記了嗎?」
何氏疑惑的看著滿月,努力想了想。
她怎麼不記得了。
有這回事嗎?
沈溪月這時候也出現在門口,笑呵呵的,嘴裡呼出來的氣都變成了白色。
「娘,我也給你說過的,你看看你這記性。」
沈溪月說著,沖院子裡的清風和半月說:「清風,半月,你們說是不是?我昨晚是不是在飯桌上說的?」
「對!」
兩人異口同聲。
何氏撓撓頭,笑著說:「看樣子我這記性是不大好,壓根不記得這件事。」
「沒事沒事,可能昨晚我說的時候,你沒注意,不要放在心上。」
沈溪月和滿月昨晚並沒有說過,一直到睡下了,沈溪月和滿月才想起來今天要把空間的三頭豬弄出來,兩人一商量,便用了這個辦法。
今早起來也跟清風和半月統一了口徑。
沈溪月和滿月對視一笑。
洗漱完畢,隨便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何氏正在給許囡兒穿馬甲,外面響起了說話聲。
滿月到門口看,孫大娘和秋婆婆他們來了。
男男女女一大堆,外面同時推來了三個推車。
「溪月啊,我讓他們先把三頭豬推到大場裡去處理,咱們烤一會火,一會也過去幫忙。」
沈溪月笑著點點頭。
和何氏連忙把人往堂屋請。
堂屋中間生了一盆炭火。
這個木炭是村裡人自己燒的,沈溪月家裡囤了好多,足夠用到明年開春。
「那三頭豬是真大啊,剛進來的時候,我在捏了兩把,肉厚實的。」
秋婆婆笑著說。
孫大娘看著沈溪月,「這三頭豬你在哪裡買的?」
「鎮上張屠戶那裡,我經常在他家買豬肉,這三頭豬他用很低的價格給我的,今天你們吃的時候放開吃,不用給我省!」
女人們笑起來,滿月和半月去裡屋盛了花生瓜子出來,放在堂屋中間,給大家磕著聊天。
大家也沒客氣,一人抓了一小把在手裡,慢慢磕著聊天。
個個臉上洋溢著笑容。
現在日子好過了,她們臉上身上也不像以前那麼乾癟,看上去健康多了。
還別說,村裡的年輕媳婦大姑娘還挺好看的。
不說別的,就那眼睛,個個都亮晶晶的,特別有神,說話的時候轉動著,靈活的讓人羨慕。
沈溪月心裡感慨。
這個時代沒有電沒有手機,也算是件好事,不像她那個時代,大人孩子都看手機,時間久了,很多人的眼睛就跟死魚眼一樣,木獃獃的。
看這些人的眼睛,看著就很健康。
「對了,溪月啊,有件事情忘了給你說。」
秋婆子突然開口。
大家靜了靜,都看向秋婆子。
「秋婆婆,什麼事情,你說。」
秋婆子臉色有些複雜,嘆了口氣道:「大概七八天前,春花她娘回來過。」
話音未落,大家都驚呼了一聲。
有人問:「是不是?我一直在村裡的,咋沒看見呢?」
好幾個人面露疑惑。
同時也好奇起來。
水草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實在是沒眼看,這回來到底想幹什麼?
難不成是想跟寶泉重新在一起。
「秋婆婆啊,你可千萬別心軟,水草這人心眼太多了,寶泉是個老實的,咱們村死了男人的有好幾個,到時候看看,找個實在的跟寶泉在一起過日子。」
有人好心說著,說完,下意識看了何氏一眼。
沈溪月心裡一動,也看向何氏,見她聽的認真,還跟著點頭。
壓根沒注意到大家的關注點已經落到了她的頭上。
秋婆子笑著擺手,也看了何氏一眼,眼裡是深深的笑意。
沈溪月開口把話題扯回來,「秋婆婆,水草嬸子回來後,怎麼樣了?你快說說。」
秋婆婆連忙點頭,「對對對,你們別打岔,不然我都不知道說到啥了。」
說著秋婆婆笑了下,「你們沒看見水草,不怪你們,因為她是晚上來的。」
大家都有些驚訝,一起安靜下來,靜靜地聽秋婆婆說。
「那天我們都已經準備睡覺了,香丫聽見外面有人敲門,當時她給我說,我還不信,後來聽了下,果然有人敲門。」
「我就喊另一間屋裡的寶泉,讓他披上衣服去看看,說不定是村裡誰家有啥事。」
「寶泉就去了,剛開始我沒注意,後來聽見寶泉讓門口的人滾,香丫又說,她聽見那個人的聲音了,是她舅母。」
「我一聽,這可了不得,就趕緊下炕出去看了,出去的時候,就聽見水草站在門口哭,說她想來看看孩子,看完就走。」
「寶泉不讓她看,讓她滾,我當時想著經過這個逃難,她能活下來也不容易,就攔著寶泉把人喊到院子裡了,沒讓她進屋。」
「我知道寶泉心裡難受,要是讓她進來,寶泉要氣死了。」
「水草說她現在幫一家人做事情,積攢了一兩銀子,想回來拿給孩子,想彌補之前犯的錯誤。」
「寶泉不要,我又攔住了,想著,再怎麼說,她也是孩子娘,我就去廂房把春花和大壯喊醒,告訴他們他們的娘來了。」
說到這裡,秋婆婆嘆了口氣,遺憾道:「大壯沒出來見他娘,春花倒是出來了,就站在那邊看了一眼,給她娘說讓她娘走,以後好好過她的日子,沒事不要來打擾這邊的生活。」
「唉!春花真的長大了,經過逃難,她完全變了,她說她以後要向溪月姐姐學習,想變成一個厲害的人。」
「水草後來把銀子留下就走了,我讓寶泉去送人,天晚了,好歹送到村口,然後我就帶著香丫睡覺了,第二天早上起來,我發現寶泉沒有回來……」
聽到這裡,大家嘆息一聲。
看樣子,寶泉這是放不下水草啊。
可是水草做那樣的事情太傷人了,寶泉要是能接納她,那真的需要很大的肚量。
有人贊同兩人在一起。
不管怎麼說,兩人之間有兩個孩子,水草也受到了懲罰。
要是她以後跟寶泉好好過日子,也是可以的。
經歷過逃難後,大家能活著回來,都很珍惜自己的命,對水草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似乎也寬容了許多。
秋婆婆遺憾的看了何氏一眼,「寶泉和水草的事情,我不管了,隨便他們吧。」
又聊了一會,外面傳來豬撕心裂肺的嚎叫聲。
大家激動的站起來,看樣子,大場那邊已經在殺豬了。
於是所有人都拍拍手,往大場走去。
何氏牽著許囡兒走在最後,快出門的時候,她突然停下來,轉頭問許囡兒。
「囡兒啊,昨晚吃飯的時候,你溪月姐姐和滿月姐姐有沒有說到三頭豬的事情?」
沈溪月和滿月正好走在何氏和許囡兒前面,聽到這話,兩人愣了下,同時放慢腳步仔細聽著。
許囡兒認真想了想,搖搖頭道:「嬸子,我好像不記得有這個事情,溪月姐姐沒說過三頭豬的事情啊!」
何氏瞬間眼睛一亮,她就說嘛,她不記得有這事情,但是他們姐弟四個都說同樣的話,倒是把她整糊塗了。
看看,許囡兒就記得。
說明自己沒記錯。
不過這三頭豬到底是怎麼來的?
何氏仔細想了想,又看看許囡兒,開始懷疑起自己來。
不對吧,囡兒還這麼小,哪能記得這麼清楚,說不定昨晚溪月他們說的時候,她正在去弄別的,囡兒也可能沒注意。
「娘,快走吧,去看看熱鬧。」
沈溪月和滿月差點笑出來,招呼著母親趕緊走。
滿月去扶母親,沈溪月將許囡兒牽過來。
村裡人差不多都到了大場上。
靠近邊上,支著三口大鍋,鍋底下是燒過的火炭,三頭豬已經全部放了血,這會被放入三口大鍋裡用開水燙。
已經開始給豬刮毛。
大場上,村民自發的擡來十來張桌子,家裡的闆凳也差不多搬了過來,另一邊兩張案桌上,陳荷花帶著幾個女人在切白菜蘿蔔蔥和蒜苗。
還有豆腐和粉條。
看樣子,今天的殺豬菜很豐盛。
孩子們圍在邊上看熱鬧,開心的嘰嘰喳喳的,笑聲不斷。
他們都聽說了,今天吃肉可以放開肚子吃。
豬毛褪乾淨,三頭豬被掛起來開膛破肚,準備將肉切割。
張有財在一旁站著,一會安排這裡,一會安排那裡。
還拿了村裡花名冊。
臨近分肉的時候,沈溪月小聲對張有財說:「有財叔,雖然是按照每家二十斤分肉,但是有的人家裡人口多,有的人口少,要是遇到人口多的,就多分一點。」
張有財點點頭,剛才估量過三頭豬的重量,一頭豬殺不多三百斤,按照沈溪月說的分,是夠的。
沈溪月又說:「我家和孫大娘家就不用分了,我們的肉已經買好了,再分就太多了,吃不完。」
前幾天去村正家的時候,沈溪月跟村正家帶了不少東西,裡面就有十斤肉。
這會張有財一聽,也不打算分肉。
沈溪月連忙說:「有財叔,你家要分的,你要是不分可不行啊!」
張有財想了想,笑著點點頭,「那行,我家放到最後分。」
肉分割下來,各家安排一個人過來排隊分肉。
每戶人家二十斤,遇到家裡人口多的,就會多給幾斤,村正說了一下原因,人口少的人本來就覺得自己佔了便宜,聽村正說完,心裡也不覺得有什麼,算下來,還是人少的佔便宜。
人口多的人家本來沒覺得不公平,村正一說,他們心裡熱乎乎的,別提多感動了。
這些人裡面,石家人幹活最積極。
他們家人口不少,分肉的時候分到了二十五斤。
石老頭感動壞了,想要拒絕,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去接了過來。
肉很多分好,還剩下七十多斤肉。
村正家分了二十斤,剩下的肉打算今天做的吃掉。
沈溪月看了看,還回去拎了一袋麵粉過來,中午吃米飯和殺豬菜,晚上吃豬肉白菜餃子。
全村人一起吃了一天。
現殺的豬,做出來的菜格外好吃。
打菜的時候,張有財讓所有人用大海碗盛菜,每人滿滿一碗菜,裡面的大肉片子看著就很誘人。
沈溪月站在旁邊,聽著孩子們瘋狂忍耐的口水聲,忍不住也開始咽口水。
等領到米飯或者饅頭,大家坐下來吃飯,沈溪月也擠到一起吃,吃了一口,她就瞪大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