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尾會辦公大樓隻能憑單位介紹信和工作證進入，查得還相當嚴格。

　　棠清妤兩人都沒有，但是外區比如收發室、信訪室和傳達室，普通辦事群眾進行登記後可以進去。

　　登記好有重大問題反映後，棠清妤帶著沈延光明正大去了信訪室。

　　她看向遠處的辦公區和辦公區後面的家屬院，思索該怎麼才能見到康建州。

　　「你好同志，我有有關黑貨案篡改卷宗的重要情況向領導反映。」

　　信訪室同志敷衍地揮揮手，「去那邊領表格填表去，然後把材料交到這邊，我們會向領導反饋的。」

　　棠清妤掃了眼他不走心的狀態，沒說話去那邊排隊領表格。

　　今天來反映問題的群眾有點多，好幾個群眾填完表格也沒走，還在和這裡的同志掰扯，什麼時候能給解決問題。

　　棠清妤也不急，蹲在信訪室外打量著遠處的辦公樓，那邊有守衛，一般人也過不去，她要強闖會被驅趕。

　　不過等到中午就好了，中午康建州肯定要回家吃飯，家屬院就在辦公樓後面，隻要他一出來就能看到。

　　沈延雖然覺得這路行不通，但卻耐心地一直陪她等著，兩人一直等到中午，信訪室的同志要下班去吃飯，拉著張臉道。

　　「我們要下班了，你倆快走吧，下午再來。」

　　棠清妤皺了皺眉，以為今天要跑空時，極遠處辦公大樓那，一身中山裝的康建州和秘書並肩下了樓，暴露在她視野裡。

　　棠清妤輕輕勾唇一笑，指尖一點，金芒徑直沒入康建州眉心。

　　「我們先去吃飯，下午再來。」

　　「行。」沈延點點頭。

　　附近就有一家國營飯店，兩人剛坐下沒多久，沈延就見遠處突然出現康建州的身影，他有點震驚康建州堂堂市革尾會主任怎麼會出現在這。

　　卻很快拉了拉棠清妤示意她看。

　　「大哥，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回。」

　　沈延眼睜睜看著她過去，一屁股坐在康建州跟前，康建州身邊的警衛剛要趕人就被康建州給攔了。

　　康老賊還和小妹到沒人的位置坐下。

　　然後他家小妹笑盈盈不知和康老賊說了什麼，康老賊瞳孔一縮，臉上飛快閃過明顯的驚懼。

　　不多時，棠清妤回來了，沈延沒忍住問，「解決了？」

　　「解決了啊，我知道一個康狗賊的大秘密，這個秘密能毀了老康家和他兒子，之前偶然知道的，我一說他就害怕了，親口承認是柳塬指使他和付偉篡改卷宗，冒領你的功勞。

　　我讓他一五一十去向領導說清情況並舉報柳塬。

　　他咬牙切齒，最後還是無可奈何地答應了。」

　　「……」沈延聽得目瞪口呆，「就這樣？他和付偉非常狡詐，很難對付，他會這麼容易就答應指認柳塬？」

　　棠清妤接著忽悠，「當然沒這麼簡單啦，我借了裴叔叔和裴硯深的名頭，把我和裴家的大合照、和裴硯深的雙人照翻給他看，他差點嚇尿了好吧。」

　　「哦哦。」沈延這會信了。

　　京城軍區的軍區司令，大首長，認識的大領導多如牛毛，一個小城市的革尾會主任的確會被嚇尿。

　　「吃飯吃飯，等好消息吧。」

　　「好，謝謝小妹。」沈延淺淺笑了，真兇能真正伏法，他自然高興。

　　不過，還是權力好啊，權力大補。

　　經過這次被冒領功勞，差點拿真兇毫無辦法，本來沒多少事業心的沈延下定決心要努力往上爬。

　　他不欺壓別人，卻不能讓別人欺壓他和他的家人。

　　況且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能一遇到問題就靠小妹解決，他該成長成蒼天大樹，為小妹，爸媽和小辰遮風擋雨。

　　沈延眼神逐漸堅定，泛起濃烈的對權力和官位極度渴望的熱忱。

　　—

　　被傀儡符控制的康建州飯都沒吃，急匆匆回家取了錄音機，直奔地區革尾會辦公大樓。

　　「領導，我要舉報！」

　　「什麼玩意兒？」李主任正加班加點處理早上沒幹完的工作，聽到這話氣笑了。

　　「一天天的你們就會舉報了吧？約好了是吧！說你要舉報誰！」

　　「舉報杭城公安局的柳塬柳公安！」

　　「篡改黑貨案的卷宗，冒領沈延同志的功勞，這些都是柳塬授意付偉乾的，付偉將立功歸屬文件送到我審批簽字，我當時及時發現一等功居然是柳塬而不是沈同志。」

　　「！！」李主任氣得呵呵冷笑，黑著臉冷冷盯著康建州。

　　這個狗東西！

　　之前隔離審查時不說，現在結案定性，針對柳塬的處罰肖組長也寫了材料，幾小時前就將材料緊急送往省裡。

　　他二大爺的這老小子又跑來和他說柳塬是真正的主謀！

　　把他和一眾領導還有省裡大領導當猴兒耍呢！

　　呼呼！李主任氣得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恨不能一巴掌拍死眼前這狗日的。

　　康建州對李主任殺人的目光置若罔聞，「我質問付偉，付偉說是柳塬授意，接著柳塬從省城給我打了電話，那天他和我的談話我都錄下了，主任您聽。」

　　他二話沒說按下播放鍵。

　　收音機裡傳來柳塬趾高氣昂命令外加誘惑康建州犯罪的聲音。

　　李主任眯了眯雙眼，一拳捶在辦公桌上，厲聲道。

　　「好，很好，小顧，立即去把付偉那狗東西拎到我辦公室，通知地區革尾會其他領導和肖組長他們！」

　　他的秘書嘴巴裡還包著飯，胡亂點點頭就匆匆跑走了。

　　半小時後大夥重聚會議室。

　　領導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語凝噎。

　　青白著一張臉的付偉是被從病床上薅來的，他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還在因為降級降職而目光空洞。

　　「康建州向我舉報柳塬授意付偉和他篡改卷宗，潘勝隻是他們的替罪羔羊，大夥都聽聽吧。」李主任直接播放錄音。

　　各領導有疑惑有驚訝也有不意外，肖組長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付偉愣了愣，錄音放到一半他突地瞪向康建州，「你幹什麼！你腦子有病啊！」

　　之前被審查都熬過來了，昨天還叮囑他頂住，柳塬肯定不會不管他們。

　　這才多久過去康老傢夥就先反水了，找死啊。

　　康建州道：「我隻是突然想明白了，我不能隱瞞如此重大的案情，讓主謀逍遙法外，讓受害者得不到公正。

　　付副局，我勸你也趕快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主動交代還能減輕處罰。」

　　付偉牙齒咬得嘎吱作響，差點撲過去一口咬死康建州。

　　李主任敲敲桌面，滿臉嚴肅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