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我要打你了!
不多時。
入口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柳如煙猛地站起身,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死死望著那個方向。
下一秒。
一行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齣頭的年輕男人,正是鍾離。
他身後,跟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者。
老者穿著一襲深灰色長袍,鬚髮花白,一雙眼睛卻深邃得如同古井,不見半點波瀾。
他負手而行,腳步輕緩,卻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眾人心口上。
一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如附骨之蛆,讓人莫名心悸。
場中那些狼崽子,隻覺得呼吸都有些不暢,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就連裴東來,瞳孔也是微微一縮。
天一境!
絕對是天一境!
他身後那幾個天機閣的長老,更是臉色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葉辰靠在躺椅上,依舊那副懶洋洋的模樣,彷彿什麼都沒感覺到。
當鍾離一踏入足球場,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趴在地上、鼻青臉腫、衣衫破爛的霍天都和柳如是。
兩人那凄慘的模樣,讓鍾離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掃了一眼場邊站著的裴東來等人。
天機閣閣主親自來了?
而且帶了這麼多長老?
鍾離心頭一動,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瞭然之色。
看來,天機閣也坐不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朝裴東來拱了拱手,臉上堆出笑容。
「裴閣主!您也來了?」
裴東來一愣,隨之淡淡應道:「嗯。」
鍾離見狀,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裴閣主,您放心,今日我義父派人來了,定能討回公道!」
「您天機閣的兩位長老,也不會白挨這頓打!」
他聲音不小,顯然是故意說給葉辰聽的。
但裴東來聽完,臉上的表情更古怪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討回公道?
討什麼公道?
他剛才已經跪了,已經投誠了,已經發誓效犬馬之勞了!
現在讓他跟葉辰討公道?
那不是找死嗎?
他深吸一口氣,索性把話挑明了:「那個……來找麻煩的隻有你們鍾家,跟我們天機閣可沒關係。」
鍾離愣住了,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
「啥?」
「你們不是來找麻煩的?」
裴東來冷哼一聲,負手而立,臉上寫滿了理直氣壯。
「自然不是。」
「我們是來效忠葉總教官的。」
「跟著葉總教官,那叫根正苗紅,有問題嗎?」
鍾離:「???」
他整個人都綳不住了。
效忠?
根正苗紅?
他猛地擡手指向趴在地上的霍天都和柳如是,聲音都在發抖。
「裴閣主!你們的人都被打成這樣了,你居然說沒問題???」
他都有一點兒懷疑人生了。
這兩個長老被打得跟死狗一樣趴在那兒,天機閣閣主居然說他們是來效忠的?
這他媽是什麼操作?
裴東來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兩人,淡淡開口。
「找葉總教官的麻煩,不該被打嗎?」
霍天都:「???」
柳如是:「???」
好好好……
他們好像成了小醜,但又不能說出來。
那滋味,別提多難受了……
不過想想,閣主也是為了天機閣。
他們忍辱負重一下,也算是給天機閣做貢獻了吧!
鍾離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他萬萬沒想到……
浙省鍾家交好的天機閣,居然反手投敵了!
就在這時。
一道帶著幾分怨氣、幾分委屈的聲音,從場邊傳來。
「鍾離,你怎麼才來?」
鍾離渾身一顫,循聲望去。
柳如煙站在場邊,眼眶泛紅,正死死盯著他。
那眼神,複雜得讓人心慌。
有埋怨,有委屈。
鍾離臉上的表情,更加尷尬了。
他乾咳一聲,解釋道:「如煙,我這不是等義父派人過來嘛……」
話沒說完。
他身後那個灰袍老者,淡淡開口了。
「離兒,別忘了正事。」
鍾離渾身一震,猛地回過神來。
對啊!
正事要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尷尬,邁步上前,望向躺椅上的葉辰。
「葉辰!」
「今日你必須將我老婆交出來!」
「否則咱們沒完!」
葉辰靠在躺椅上,翹著二郎腿,笑眯眯地看著他。
「交給你沒問題。」
「但我的條件,得先滿足。」
鍾離臉色一沉,剛要開口。
他身後那灰袍老者,已經淡淡開口了。
「年輕人,年輕氣盛我懂。」
「但太囂張了,可就適得其反了。」
葉辰歪了歪頭,目光落在那老者臉上,微微一笑:「老東西,你是教我做事嗎?」
那灰袍老者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你放肆!」
鍾離也怒斥了起來。
「葉辰!」
「他可是我義父!崑崙墟鍾家的副家主!」
「你居然膽敢如此出言不遜???」
葉辰聞言,忍不住笑了。
「義父?」
「我建議你直接喊爹就行,別什麼義父不義父的。」
鍾離一滯,臉上青筋暴起:「你!!!」
葉辰擡起手,打斷了他。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你們身上流著的血,明明就是一樣的,卻偏偏喊義父,不搞笑嗎?」
此話一出。
全場的人,神色大變。
裴東來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鍾離和那灰袍老者。
燕輕舞更是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閃爍。
哈?
流淌著一樣的血?
好傢夥!
這莫不是驚世大瓜???
那灰袍老者的臉色,一下子鐵青了起來。
鍾離更是大怒了起來:「你……你胡說什麼?!」
葉辰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
「我胡說?」
他擡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這雙眼睛,能看透很多東西。」
「比如……」
他頓了頓,笑容愈發燦爛。
「你們兩個的DNA,相似度極高。」
「若我沒猜錯的話……」
「該不會是你爹被你義父戴了綠帽子,才生的你,但又礙於面子,才叫義父的吧?」
話音落下。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鍾離和那灰袍老者。
那眼神,複雜得難以言喻。
若這是真的……
對鍾家這個極愛面子的家族來說,絕對是毀滅性的打擊!
鍾離站在原地,整個人徹底傻了。
那灰袍老者的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沒錯。
鍾離其實就是他鐘不悔的兒子!
但對外……
乃是義父!
否則的話,他明明有家室,明明有兩個女兒,卻對一個鍾離那般袒護?
但這種事,隻能爛在心裡,不能擡出明面。
可萬萬沒想到……
居然被一個外人給一眼看破了???
這一刻。
他眼裡充滿了殺機。
葉辰靠在躺椅上,望著這一對假義父真父子,微微一笑。
「鍾少爺,恭喜你,找到了親生父親。」
「不過……」
他頓了頓,笑容愈發燦爛。
「你喊他義父的時候,心裡是什麼滋味?」
「會不會有一種,明明想喊爹,卻隻能喊義父的憋屈感?」
鍾離臉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轉過頭,望向那灰袍老者,眼中滿是哀求。
「義……義父……」
那灰袍老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滔天殺意,冷冷開口。
「離兒,別聽他胡說八道!」
鍾離聞言,咬著牙,狠狠點了點頭。
「對!對!他是在挑撥離間!」
他猛地轉過頭,望向葉辰,眼中滿是怨毒。
「葉辰!你他媽少在這兒血口噴人!」
「我和義父清清白白!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葉辰靠在躺椅上,聳了聳肩。
「行行行,你說是就是吧。」
「反正……」
他頓了頓,微微一笑。
「又不是我兒子。」
「而且比起這個,我更在乎的是崑崙墟青銅門的鑰匙線索。」
「若你們不是來提供線索交易的,可以馬上出去了。」
鐘不悔雙眼一寒,周身真氣一下子湧動。
「葉辰,你別以為你是龍組的總教官,老夫就不敢對你怎麼樣。」
話音一落。
一股股殺意如同實質,讓周圍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度。
所有人臉色大變。
天一境的威壓,可不是鬧著玩的!
裴東來臉色一沉,急忙開口:「鍾老,崑崙墟外乃是龍國在管,崑崙墟內,才是你們的地盤,你確定要動手?」
「這兒輪得到你來說話?」鐘不悔橫了他一眼,一股威壓瞬間籠罩了裴東來。
裴東來臉色一變,「噔噔噔」後退了好幾步,隨之噴出了一口鮮血!
所有人的瞳孔一縮。
天一境恐怖如斯?
居然一個殺意鎖定,就能讓一個天師境強者吐血???
「你……」
裴東來捂住兇口,剛想開口……
驀地。
葉辰一個閃身,直接來到了裴東來身旁。
然後。
一隻手搭在他的肩頭,淡淡望向了鐘不悔。
「你,先主動傷了我的人,對吧?」
「哼!」
裴東來冷哼一聲,「一條狗而已,傷了又如何?」
「傷了又如何?」
葉辰笑了,「我這人護短,傷了我的人,我就要打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