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肉？

　　柳青蘿臉色一變，丟下了筷子。

　　她不是害怕，而是覺得噁心，以及一種毛骨悚然的寒意。

　　若這真是人肉，那也太可怕了吧？

　　以前港片就有人肉叉燒包，如今他們居然遇到了人肉醬牛肉？？？

　　霎那間。

　　柳青蘿胃裡一陣翻騰，強忍著才沒有當場失態。

　　可一旁的紅三千，臉色瞬間白了，嘴唇都開始哆嗦了。

　　「這是人肉？」

　　「葉先生，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啊！」

　　他在這裡吃了十幾年，一直覺得乃是港城一絕，是人間美味。

　　而事實上……

　　也確實是！

　　畢竟。

　　這一家店聽說賣醬牛肉都買上豪車豪宅了！

　　可一旦這是人肉，那……

　　想想天都要塌了！

　　紅三千不敢再想下去了。

　　葉辰淡淡反問：「你覺得……我像在開玩笑？」

　　紅三千一聽，更加恐懼了。

　　因為……

　　葉辰的確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騙他。

　　而且以葉辰那神鬼莫測的能力，他說是，那恐怕……

　　九成九就是！

　　他殺過人，殺了無數人。

　　可吃人肉，隻要不是心理變態，誰他媽的下得了口啊？

　　「嘔——！！！」

　　紅三千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彎下腰，劇烈乾嘔起來。

　　下一秒。

　　已是涕淚橫流，狼狽不堪。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頓時引起了周圍食客的注意。

　　鄰桌幾個正大快朵頤的客人停下筷子，疑惑地望了過來。

　　「搞咩啊？食唔慣就唔好來啦，倒人胃口！」

　　「系唔系食物中毒？快叫老闆！」

　　「看著點啊，吐到地上好臟噶！」

　　……

　　低聲議論和不滿的目光，紛紛投向葉辰這一桌。

　　跑堂的夥計也注意到了，連忙朝後廚方向喊道：「老闆！老闆！出嚟睇下，有客唔舒服啊！」

　　很快。

　　一個系著白色圍裙，身材微胖，臉上帶著和氣生財笑容的中年男人，撩開後廚的門簾，快步走了過來。

　　他約莫五十歲上下，小眼睛，笑起來眯成一條縫，看起來十分面善。

　　「幾位客人，怎麼了？是我們店的菜不合口味嗎？」

　　「如果菜品有問題，我們一定負責，這桌免單，再給幾位重新上一份招牌？」

　　不等紅三千勉強止住嘔吐，掙紮著想要開口，葉辰已經擡起眼，目光平靜地直視著福一。

　　「請問老闆。」

　　「你們這醬牛肉……」

　　「用的，是什麼肉？」

　　所有人一聽，紛紛都愣住了。

　　他們都有點兒莫名其妙的……

　　醬牛肉還能用什麼肉？

　　當然是牛肉啊！

　　難不成還是人肉不成？

　　這小子怕不是來找茬的吧？

　　然而。

　　聽到這話，福一併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隻是笑著說道。

　　「這位客人說笑了，我們『福旺多』開了三十幾年，靠的就是真材實料、童叟無欺。」

　　「用的自然是上好的黃牛肉，每天現宰現送，絕對新鮮！」

　　「不然哪能留住這麼多老街坊和四方客人呢？」

　　他的話音落下，周圍幾桌的食客紛紛點頭附和。

　　「沒錯！我在這兒吃了十幾年了，牛肉品質沒得說！」

　　「小夥子，別亂說話！福老闆的口碑全港城都知道！」

　　「就是！人家幾十年老字號了，嘎嘎香！」

　　……

　　一時間，不滿和指責的聲音此起彼伏，不少人都對葉辰投來嫌惡的目光。

　　在這些人看來，葉辰妥妥的就是來砸場子的無賴。

　　紅三千勉強止住乾嘔，臉色慘白地看向葉辰，又看看福一，心裡七上八下。

　　他既希望葉辰判斷錯了，自己這十幾年的美味故事，不至於崩塌成恐怖故事。

　　可心底又有個聲音在提醒他，葉辰的手段和眼力，絕非無的放矢。

　　柳青蘿則繃緊了身體，手悄然按向腰間。

　　她無條件相信葉辰，若這老闆真有鬼，此地瞬間就會變成戰場。

　　葉辰無視全場，望著福一，輕描淡寫的繼續開口：「可我怎麼看著，聞著，都覺得這不像牛肉，倒像是……人肉呢？」

　　此話一出，猶如一滴冷水濺入滾油！

　　整個「福旺多」餐館內先是安靜了下來，隨即轟然炸開！

　　「混蛋！你胡說什麼？！」

　　「媽的！真是來鬧事的！」

　　「人肉？若這是人肉，老子豈不是吃了這麼多年人肉？你神經病啊！」

　　「吔屎啦你！」

　　……

　　怒罵聲！

　　拍桌聲！

　　尖叫聲！

　　頓時響成一片。

　　許多正在進食的客人驚恐地丟下筷子，看著自己面前吃了一半的醬牛肉，臉色發綠，更有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已經跟著乾嘔起來。

　　他們不是信了，而是對方那麼一說，就讓人感覺到發悚……

　　福一臉聞言，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這位客人，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

　　「你紅口白牙污衊我『福旺多』用人肉，毀我三十幾年招牌，這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股寒意。

　　「看你年紀輕輕，或許是不懂規矩。」

　　「現在給你個機會，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

　　「今天的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否則……」

　　葉辰彷彿沒聽見他的威脅，反而饒有興緻地追問：「否則怎樣？把我殺了，也做成牛肉醬？」

　　四周的人一聽，更氣了！

　　媽的！

　　這妥妥的就是砸場子啊！

　　正當所有人紛紛站起來，要轟走這幾個鬧事的人時……

　　驀地！

　　「大家，都冷靜一下！」

　　一個清亮的女聲從門口傳來，壓過了餐館內的嘈雜。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紮著利落馬尾的年輕女人快步走了進來。

　　她約莫二十五六歲，眉眼英氣，身後還跟著三四個男人，像保鏢一樣……

　　嗯。

　　來人正是白珊珊。

　　她走到葉辰和福一中間，對福一客氣地點了點頭：「老闆，不好意思，這位是我朋友，他沒有惡意，就是開個玩笑。」

　　她頓了頓，轉身對周圍義憤填膺的食客們笑了笑。

　　「大家別緊張，繼續用餐吧，沒事的。」

　　福一盯著白珊珊看了兩秒，又瞥了一眼她身後那幾個那人，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既然是這位小姐的朋友，那就算了。」

　　「不過姑娘，麻煩你帶你的朋友離開吧，我們這兒是小本生意，經不起這種玩笑！」

　　白珊珊點頭：「好，不好意思，打擾了。」

　　說完。

　　她一把拉住葉辰的手臂，不由分說就往外走：「走了，別在這兒鬧。」

　　葉辰挑了挑眉，倒也沒掙紮，任由她拉著往外走。

　　柳青蘿和紅三千對視一眼，急忙起身跟上。

　　幾人一走出「福旺多」，身後還能聽見餐館裡傳來的食客們罵罵咧咧聲。

　　白珊珊拉著葉辰快步走過兩個街口，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這才鬆開手。

　　她轉過身，雙手抱兇，無奈問道：「話說……你怎麼跑港城來了？還一來就惹事？」

　　葉辰似笑非笑地反問道。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白警官，你怎麼也在港城？還這麼巧出現在那兒？」

　　不等白珊珊開口。

　　她身後的那幾個男人警惕地問道：「白隊，這幾位是？」

　　「朋友。」

　　白珊珊簡單說了一句，示意他們稍等。

　　然後。

　　拉著葉辰又往巷子裡走了幾步，壓低聲音，說道。

　　「我來這兒是執行一個任務的。」

　　「廈城一個高層的女兒來港城旅遊，結果失蹤了。」

　　「根據調查，是那一天晚上進了這家店吃完東西離開之後，便失蹤了。」

　　「所以就來找一找線索。」

　　「倒是你……」

　　白珊珊一臉狐疑地看著他，「怎麼說人家的醬牛肉是人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