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上次來主峰,還是七峰產業總結大會的時候。
這次卻是獨自一人駕乘羅天紅雲而來。
有人帶著他來到主峰裡的一座茶園,再一次見到了那位侏儒宗主。
此人正和一名老道在喝茶聊天,看見葉修到來,便招手道:
「過來過來,把你知道的事都說一說。」
葉修快步來到二人面前,拱手行禮:
「骨魔峰供奉葉慶,拜見宗主。」
他餘光掃了老道一眼,對方長的白白胖胖的,正扶須笑吟吟的看著他。
見完禮,葉修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這麼說,的確是有劫修想要搞事?但你為何還把人給打殺了,捉回來問問不就清楚了?」
侏儒沉吟道。
葉修義正言辭:「宗主,李天壽此人拒捕抗命,弟子隻能出手擊殺,免得橫生枝節。」
侏儒盯了葉修打量了半晌,突然笑道:
「我看你是膽小怕事,覺得李天壽背後還有人,帶他回來的路上,會被人伏擊吧?」
「這個……」
葉修面露訕訕,不敢繼續言語。
「修行之道,自然是趨吉避兇,他這麼做也沒錯,隻可惜斷了一條重要線索。
不過區區劫修,想來丁道友也不會放在眼中,他們最多也就是掀起些許浪花罷了。」
這時顯得有些肥胖的老道笑吟吟道。
「行了,這件事就讓戰魔峰那邊去處理,你一個供奉,讓你處置此事也的確是為難你,回吧。」
侏儒擺擺手。
葉修剛欲告辭離開,老道卻突然一擡手:
「小兄弟且慢。」
「前輩有何賜教。」
葉修拱手道。
老道細細打量了葉修的眉眼一番,隨後輕聲嘆道:
「小兄弟這面相可不太好啊。」
「嗯?」
葉修面露茫然。
侏儒卻有些好奇道:
「老友,你說他這面相不太好,是什麼意思?」
「他這相貌,煞中帶殺,殺中帶煞,身上又時常有煞氣旋繞,正是天煞孤星之相。」
老道嘆了口氣:「在天煞孤星身邊,若命足夠硬,自然相安無事,可若是命不夠硬,隻有被剋死的結局。」
「嗯!?」
侏儒神色微變:「天煞孤星?那他會不會克我河間魔宗?」
「河間魔宗氣象鼎盛,區區一位天煞孤星自然也克不動,但這種事,哪裡好說呢。」
老道輕聲自語。
葉修聽到這裡,雖然是面無表情,可心中已經在破口大罵。
「小友,我問你幾件事。」
老道沖葉修笑道。
葉修擠出一抹強笑:「前輩請問。」
「你父母可在?」
「父母雙亡。」
「以前是哪裡出身?」
「清河坊。」
「清河坊現今可在?」
「被獸潮毀了。」
「嗯,果然如我所料。」
老道輕輕頷首,隨即笑了笑,「這些人,都是被你剋死的啊,你以後會剋死的,可遠不止這些,你若有兄弟姐妹丫鬟侍女,他們也會遭殃。」
葉修表面上比較淡定,心中已經開始想象打殺這位老道的畫面了。
如果對方不是金丹,不是河間魔宗宗主的客人,對方已經眼下哪裡還能活著?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地方讓葉修十分克制。
對方的眼神,和他在龍淵道派時感受到的相差無幾。
從他剛剛踏足茶園的瞬間,就已經感知到了那種酥麻入骨之感。
這證明眼前之人對他惡意極大,充斥著殺意。
從而可以確定,這個傢夥先前就在龍淵道派。
如今不過是早他一步來到河間魔宗。
可惜他沒有任何證據,說出去河間魔宗的宗主也必然不會信他。
「前輩,那可有化解的方法?」
葉修故意讓自己面色變得蒼白,好像真的被嚇到了。
侏儒一直在沉思老道的話,聞言也看向老道,眼神好奇。
「化解?」
老道輕輕搖頭:「天煞孤星之相沒辦法化解。」
「難怪前段時間楊師弟出去一趟,還會被百劫聯盟盯上,差點出了事,這麼說來……就是這小子差點剋死了楊師弟?」
侏儒輕聲自語。
「不好,這傻瓜!」
葉修心中暗暗感覺不妙。
果然,侏儒在沉思了幾息後,沖葉修笑道:
「我這老友在看相方面,倒是十分準確,若按照他此言,你以後待在骨魔峰,必然會剋死你身邊的修士,對楊師弟也沒好處。
我就替楊師弟做個主,暫且收回你骨魔峰供奉的身份,你且去坊內待著。
等楊師弟回來以後,我再與他商榷商榷。」
葉修聞言,直接點點頭,很乾脆的取出供奉玉牌遞給侏儒,隨後恭聲道:
「那在下先行告辭。」
「嗯,且去。」
見葉修沒有大喊大叫,侏儒很滿意的點點頭,輕輕揮了揮手。
葉修再次恭謹的對二人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離開茶園。
「丁道友,此人不能留在河間了。」
老道看著葉修的背影,淡淡道。
侏儒好奇問道:「隻讓他待在河間坊也不會有事吧?區區一個築基期的天煞孤星,還真能剋死我河間魔宗不成?」
「很多事是無法預料的。」
老道笑了笑。
「還是等楊師弟回來再看看,直接把他的人趕走也不太好,主要……罷了,等等吧。」
侏儒想到了那三種丹方,他知道這丹方就是葉修得回來的,並且獎勵還沒給對方,得等破煞峰那邊煉出丹藥才能交付。
另一邊。
葉修回到洞府,見小楠正和黃娥有說有笑的擺弄門前的花草,當即吩咐道:
「小楠,收拾東西,我們下山住一陣。」
小楠有些驚訝,但也沒有多問,便直接去收拾行李。
黃娥則來到葉修面前,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
「黃娥,我答應你師尊,隻要我在骨魔峰一日,就照看你們一天,不過如今我下了山,此事自然也就作罷了。
以後你們在骨魔峰好好修行便可,若遇到不公之事,就去找趙道友,她為人頗為公正,也許看在我的面子上,會替你們出頭。」
葉修淡淡道。
黃娥微微一怔,「葉前輩,您這是……」
「沒什麼,短期內不住在山上了。」
葉修笑道。
黃娥見葉修沒有多言,自然也不敢再問,隻好先告辭離開。
葉修就站在門口等著,他要收拾的東西都在儲物戒,所以隻要等小楠收拾完畢,兩人就可直接下山離去。
「那個老道必然是劫修,對我這般了解,怕也是從吳青木、葉清河口中問出。
借看相之言,讓宗主趕我下山,這是想找機會替李天壽報仇。
這狗東西……」
葉修心中氣極,但屬實也沒有其他辦法,如今隻能先下山避一避。
好不容易找了個安穩之地,如今卻遭人陷害,也算是倒了血黴。
現在修行反而不是當務之急,被一名金丹盯上,兇險極大,他希望等楊宗某從外界回來,再找他看看能不能解決此事。
「不過……說來除了少數幾人,我身邊之人,的確有不少都陸續出了事……巧合呢吧?」
葉修面色突然一變,心中輕聲自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