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和陳唐燕已經走出傳送陣所在的溶洞。
外面的景色雖然秀麗,看起來生機勃勃。
但在中洲待了挺多年的葉修,卻感覺此間的靈力之稀薄,比崑崙界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給葉修一種來到了『荒蕪』之地的錯覺。
「感覺很荒蕪對吧?」
陳唐燕笑了笑,「對我們這些修士而言,來到這種地界,就跟凡人去到了荒漠一樣。
在這種地方待久了,對修為無益。
我們走吧,根據那位暗探的消息,天元道門的修士還要過半個月左右才會來到虎蛟星中轉。」
「陳言師,我們現在去何處等待?」
葉修隨口問道。
「靈玄宗。」
陳唐燕道。
「靈玄宗?」
「不錯,這是虎蛟星的修仙門派,宗內有一位元嬰初期的老祖。」
「在虎蛟星,靈玄宗也算是某個地界的一霸。」
「我在靈玄宗的身份,是一位金丹中期修士,常年閉關不怎麼露面。」
陳唐燕淡笑道:「這是我們戰部修士在外行走的基本手段,融入當地修行界,便不容易被天元道門察覺。」
頓了頓,「我在靈玄宗裡也收了幾個弟子,自有傳承,畢竟做戲要做全套。
而其中一位弟子頗合我心意,如果她能在此間修鍊到元嬰期,我會跟荒院申請,用功勛帶她前往荒院修行。」
「陳言師,以你的修為和身份,想要帶她前往中洲,還需要以功勛來申請?」
葉修有些詫異。
陳唐燕沉吟道:「這是不成文的規矩,有散仙坐鎮的地界,都不能輕易把外面的修士帶回去。
畢竟修行界就隻有這麼多資源,僧多粥少。
若無規矩,長久以往之下,強如中洲之地,同樣也會貧瘠,荒蕪。」
「原來如此。」
葉修心中恍然,也沒說什麼,便跟著陳唐燕朝靈玄宗飛去。
半日工夫不到,陳唐燕便帶著葉修來到了一條氤氳著淡淡靈力的山脈之中。
她的洞府所在位置,倒是山清水秀,靈力也頗為充足。
葉修隻是看了一眼便知道,這裡布置著聚靈陣法。
幾乎把方圓上千裡的靈力,都聚集到了這裡,大概有中洲三成左右的水準。
兩人剛一現身沒多久,便見一名老者破空而至,他先是一驚,然後在看清陳唐燕的容貌後,連忙激動行禮:
「師尊!」
「陳忠,這些年我不在,此間可有什麼麻煩?」
陳唐燕淡笑道。
陳忠連忙道:「啟稟師尊,隻有幾位宗內長老想來拜見,得知師尊在閉關便走了,並無其他麻煩。」
說話的時候,他小心翼翼看了葉修一眼。
陳唐燕點點頭:「你二師妹和三師妹呢?怎麼不見在此潛修?」
陳忠趕忙道:「二師妹家裡出了一些事情,回去處置了,至於三師妹,如今正在參加四大派組織的試煉,試圖凝練金丹。」
說到這,他眼中露出一抹艷羨之色。
葉修看出來陳忠的修為不過是築基中期,如此說來,那位三師妹應該就是陳唐燕比較看好的那位弟子了。
「這麼快就要凝練金丹了?對她來說,步子邁的快了些,不過也無妨,各人有各人的機緣,希望她這次能夠成功。」
陳唐燕言罷,便吩咐道:
「我這段時間要與道友論道,你忙你的事去,也無需告知宗內我出關了。」
「是!」
陳忠下意識點點頭。
隨後便見陳唐燕和葉修一起進了洞府。
陳忠心中有些震撼。
因為那座洞府,還從未進過男子。
包括他這位大弟子亦不曾進去過,甚至連宗內的一些長老也沒能進去坐上一坐。
唯有他的兩位師妹可以進去待一些時日。
而如今,竟有男子進了這座洞府?
「難道師尊是打算尋覓道侶了?」
想到這,陳忠面色微微一變,不動聲色的轉身離去。
「剛剛那陳忠,年歲不大,也就二百餘歲,是我當初第一次來虎蛟星的時候,從路邊撿回來的。」
「他資質不行,天賦也不佳,所以這麼多年也一直就在築基中期原地踏步,這輩子,怕也止步於此了。」
進了洞府,陳唐燕取出靈茶,一邊炮製,一邊對葉修道。
「看出來了,恐怕他能築基,陳言師也出了不少力,應該給了他一些築基丹吧?」
葉修淡笑道。
陳唐燕微微頷首:「些許築基丹我還是給的起的,更多的,就要全憑他自己了。」
與此同時,陳忠一路來到靈玄宗內某處清幽小院裡。
一名俊美青年看見陳忠後,便笑了笑:
「今日怎麼有空來此?」
「王師叔,有一件事……」
陳忠欲言又止。
俊美青年神色一動,不動聲色的取出一隻瓷瓶丟了過去:
「這裡面的丹藥,對你的築基修為有點幫助。」
陳忠聞言頓時大喜,隨後趕忙低聲道:
「我師尊回來了,和她一起回來的,還有一位青年修士,如今正在她的洞府之中。」
「你說什麼?」
俊美青年面色微變,不敢置信的道:
「陳道友她怎麼會邀請其他修士進入她洞府?
那修士是什麼來歷,你可知道?」
陳忠苦笑道:「晚輩無從知曉,師尊也不曾介紹,恐怕那位也是一尊金丹期老祖。」
「金丹期麼。」
俊美青年站起身,眼中閃過一抹冷芒:
「你師尊拒絕了我那麼多次,原來是心有所屬。
我還真以為她不喜歡男子,而是喜歡女子。
我倒要去看看,到底是誰如此天資橫溢,入得了她的法眼。」
「王師叔萬萬不可啊,您現在過去,豈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炙烤?」
陳忠苦笑道:
「您再多等幾日,如此一來,師尊也不會懷疑到我頭上。」
俊美青年盯著陳忠看了半晌,突然笑道:
「行,就依你所言,這些年你一直給我傳遞消息,這份情我也承著,自不會拆你的台。」
「多謝王師叔!」
陳忠連連道謝,「王師叔,若沒有別的事,晚輩就先行告退了?」
「幫我盯著,如果有什麼狀況,及時告知於我。
若能弄清楚那修士的來歷,我這裡還有一些丹藥可以給你。」
俊美青年淡笑道。
陳忠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貪婪之色,當即點點頭:
「王師叔請放心,一有什麼消息,我便第一時間通知您。
那晚輩就先行告辭了?」
「去吧,你那師尊聰明,要是她一回來你就不見太久,怕也會產生懷疑。」
俊美青年微微頷首。
陳忠當即告退。
接下來幾日,葉修都在與陳唐燕談論一些修行上的經驗。
主要是陳唐燕在講,葉修在聽。
不過陳唐燕有時候也會感覺,眼前這位似乎不太專註,偶爾還會走神。
葉修心中想的卻是周天之鑒不知要睡上多久。
他很想問問關於九天玄陽元神第二步修鍊方法所需要的具體仙晶數額,亦或是上品靈石數額。
至於陳唐燕分享的那些修行經驗,已經不適用於他了。
如今連吸納純血菩提,都提升不了他半點修為。
陽神想要增強,隻有完成第二步九天玄陽元神的煉化。
到了那時候,他就能媲美散仙之境,與荒院先生一樣。
再加上陽神的「不死」特殊性,什麼姬玄,什麼祝桁,通通都得歇菜。
「篤篤——」
洞府外突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陳唐燕淡淡道:
「何事?」
「師尊,王師叔前來拜會。」
陳忠的聲音響起。
陳唐燕眉頭微皺,沖葉修道:
「我去打發了來人。」
言罷,她便起身朝洞府外走去。
葉修微微頷首,坐在原地沒有動彈。
來的隻是一名金丹後期,不值得他關注。
「前輩,您醒了沒有?」
葉修再次問了一嘴。
這段時間他已經問了好幾次了。
本以為這次也會跟之前一樣沒有回應,哪裡想到耳邊立即傳來了周天之鑒的聲音:
「小老弟,這一覺睡的我可舒坦,差點睡死過去。」
「前輩您醒了?」
葉修有些興奮。
「那是自然。」
葉修見狀,當即把自己當下的處境說了一遍,隨後便問道:
「前輩,九天玄陽元神第二步的凝練方法……」
「先湊齊個五十仙晶給我。」
「要凝練九天玄陽元神,還需要幾種靈材,我到時候可以告訴你其中一種。」
五十仙晶,隻是換取其中一種靈材的信息?還不是直接拿到?
代價竟如此高昂!
葉修心中暗暗咂舌,他難以想象,如果按照這個標準,得花費多少仙晶才能完成九天玄陽元神第二步的煉化。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陳道友,我這些年的心意你難道一直不清楚?」
「還是說你根本就是知道,但你卻要假裝不知道?」
「我王喜堂到底哪裡做的不夠好?」
「靈玄宗內,我是最年輕的金丹後期。」
「就是放眼虎蛟之地,把四大派裡的金丹都拉出來,又有幾個能比我的天賦更高?」
「王道友,我記得多年前就明確告訴過你,我不打算與人結為道侶,是你在假裝沒聽到,還是假裝不知道?」
「好,那你怎麼解釋你邀請其他修士進入你洞府論道數日!?」
「嗯?」
「陳忠都告訴我了,從你第一天回來,便帶著一名陌生的修士進了洞府,整整數日都不曾現身。」
王喜堂冷笑道。
站在不遠處的陳忠聞言,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嚇的昏厥過去。
他壓根就沒想到對方會為了質問此事,這般輕易就給他賣了。
「陳忠,當初若非我收你為徒,別說仙道了,你就是想堂堂正正當一個人,怕也是很難。」
陳唐燕看向陳忠,眼中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我的弟子,就此離去吧。」
「師尊……」
陳忠忽然跪在地上,連連叩首:
「還請師尊原諒徒兒一次,是徒兒鬼迷了心竅……」
王喜堂神色淡漠的瞥了他一眼,重新看向陳唐燕:
「這種事,你之後再處置吧,不如先把那位道友請出來與我見見?
或許我也認得他。」
「你認得我?不見得吧。」
葉修緩步走出洞府,似笑非笑的看著王喜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