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葉修細細地研讀這本《金鱗訣》。
通篇閱讀下來,他發現《金鱗訣》的路子比較野。
通篇可以用一個字來總結——那便是奪。
奪天地之造化,奪宇宙之神機。
主要是講煉體方面的事情,卻道盡修仙問道之玄妙。
此書言說,天地有大害,乃是修士。
修士於天地間本就是「蛀蟲」。
若無修士的介入,大宇宙將呈現永恆之態。
正是因為修士發現奪天地之造化,宇宙之神機,爭奪大宇宙的本源力量,才造成了大宇宙的不均衡狀態。
這本書直接將修士定義為「蛀蟲」,可謂精髓。
在葉修看來,倒也有幾分道理。
如果沒有修士的存在,一個大宇宙可能存在億萬年,甚至永恆不滅,都是有可能的。
可正是因為修士對大宇宙本源的攫奪,造成大宇宙的崩塌,使得大宇宙的壽命變得很短暫。
距離上一次歸墟大劫到如今不過百萬年,可是隨著陰間的入侵和布局,也宣告下一次歸墟大劫可能會再次到來。
歸墟大劫是大宇宙對自身能量的維護機制。
不過,轉念一想,這天道雷劫何嘗不是大宇宙對自身秩序的一種維護?
另外,此書還說要想比別人更強,那就要奪得很多的能量和資源。
步步爭先,搶奪大宇宙的本源,才能成就無上大道。
隻要能夠成就無上大道,可以不擇手段,六親不認,殺戮眾生,這些都可以不在乎。
而書中邪術包括有血祭、採補、煉魂、馭鬼等等。
當然,除了這些外,也有一些外道篇。
比如這煉仙骨,就是採集太初神焰煉體,將身體的骸骨煉化成道骨。
而假道胎也是用妖獸的內丹煉製而成。
不過,需要是聖級妖獸的內丹。
而據葉修所知,聖級妖獸在上界也是極為稀少,在妖族是老祖級的存在。
就算是存在人族,也是跟聖者級強者並駕齊驅般的存在。
而且,還要剛死不久的聖級妖獸內丹才能煉製。
此等苛刻條件,實在太過艱難。
不過,這倒是為他提供了一個思路。
萬一將來……有一天自己遇到了,倒是可以借用此法。
「此書通篇除了這外道篇外,其他手段乃是魔道。
我葉修雖然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可是這等魔道手法,實在不入我的法眼。」
葉修通篇細讀之後,睜開眼,輕輕搖頭。
周天之鑒道:
「除了這外道篇外,其他手段實在太過駭人聽聞。
比如這煉神魂之法,居然要取至親之人的魂魄煉製。
而且要在至親之人活著的時候,取其生魂,再用陰火灼燒七七四十九日。
等那生魂變成厲鬼之後,再以秘法吞噬,此等手法,實在駭人聽聞。」
葉修眯著眼睛,笑道:
「也難怪金家之人並未修行,將此物送給我。
這並非簡單的禍水東引,實在是此物過於歹毒。
若是落在那些狼子野心的人身上,呵呵,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葉修並未感覺到金家眾人身上有陰冷的氣息,所以基本肯定金家眾人並未修行其中的邪法。
不過,這裡面除了邪法,也有一些獨到的煉體法門,隻是需要邪法來配合而已。
若是沒有邪法的配合,那效果應該就要大打折扣。
若是金家眾人都修行這裡面的邪法,那就不是今天這模樣了。
也不知道金家眾人從何得到了這本書?
周天之鑒嘆道:
「此等害人之法,還是毀掉為妙。
當然那外道篇可以留下,其中一些法門可以當作備用手段。」
葉修微微頷首,道:
「正合我意。」
他二話不說,除外道篇外,其他篇章盡皆銷毀。
……
……
翌日清晨。
金嶽端著靈果前來拜訪。
「前輩!昨日睡得可好?」
金嶽手中的果盤放在葉修的面前,恭維地道。
葉修擡眸,淡淡道:
「還行。那本金鱗訣,我已經閱讀了。
不過,你們金家似乎無人修行此書上的功法。」
金嶽先是一愣,隨即訕訕一笑,道:
「前輩明鑒!倒也不是我們不想修行,而是此書所記載的法門太過邪性。
聽說祖上有些人不信邪修行此法,結果都入魔了,而且下場極慘。
所以,此書也就成了我們金家的禁書,後代子孫嚴禁修行此書。
隻是幾年前,我爺爺緻仕歸家,搬家時,下人不慎打翻了玉匣,才將此書曝光。
那宋王得知後,屢屢向我們施壓,意圖得到這本書。」
頓了頓,金嶽緊咬牙關,怒道:
「那宋王狼子野心,手段陰毒,而且雄心勃勃。
若是讓此等人得到這本書,那我姜國肯定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宋王這個畜生得到這本書。
這次,宋王借道鎮壓窮奇一事,來到河間郡,再次登門索要。
若非前輩駕臨,恐怕這門邪法要落在宋王的手上了。
唉,我們金家其實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葉修聞言,微微頷首,又道:
「這書雖然頗多邪法,但是也有一些玄妙之處。
隻是不知道你們金家的祖上是如何得到這本書的?」
金嶽微微一怔,撓撓頭,笑道:
「這件事,我還真不清楚。
自打我記事起,那本書就存在了。
隻是,我們金家子弟不得修行。
不過,我可以帶前輩去問問我爺爺,或許他知道。」
葉修點頭,道:「也好。」
……
……
金府後院。
金老太爺正在修鍊。
一套拳法打得虎虎生風。
見葉修到來,他急忙收勢,抱拳行禮:
「前輩!」
葉修擺手,道:「不必多禮。」
金老太爺擦了擦汗,恭敬道:
「還未請教前輩尊姓大名?」
「寧雲。」
葉修淡淡道。
「原來是寧前輩!」
金老太爺眼睛一亮,隨即試探道:
「前輩可看過那《金鱗訣》了?」
葉修點頭,道:
「雖是邪法,但其中確有幾分玄妙。
我想問問,你們祖上如何得到這本書的?」
金老太爺捋著鬍鬚,陷入回憶:
「據族譜記載,約六百年前,有位神秘少女將此書贈予我金家先祖。」
「女子?」
葉修眉頭微挑。
「正是如此!」
金老太爺肯定地點點頭,又做了個請的手勢,道:
「先祖還留有一幅那少女的畫像,前輩若有興趣,可隨我去祖祠。」
葉修目光一閃:「看看也好。」
祖祠內。
金老太爺從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畫軸,小心翼翼地在案幾上鋪開。
畫中少女一襲白衣,立於山巔。
少女清麗絕倫,美艷如仙,氣質超然。
而她眉心有一道紫色雷紋。
「這是……」
葉修瞳孔驟縮,當即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擦了擦眼睛,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
此女竟然與沐紫鳶幾乎一模一樣。
莫非此女就是沐紫鳶?
尤其是那道眉心處如花鈿般的雷紋異常清晰。
是她!?
竟然真的是她!
莫非這一切都是她的布局!
他的心頭不禁微微一跳,像是跳漏了半拍。
周天之鑒在他識海中驚呼道:
「小子,莫非是那個女人?」
葉修搖頭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給我的直覺就是她!」
金老太爺望著畫像,捋著鬍鬚,幽幽一嘆,道:
「據說當年那女子留下此書時曾說,六百年後自有人來取。
算算時日,咦,莫非就是寧前輩?」
葉修聞言,眉宇一挑,笑道:
「或許隻是一種機緣巧合吧。」
金老太爺哈哈一笑,道:
「也許吧,此書落在寧前輩的手上,總要比落在宋王那等人的手上要好。」
一旁的金嶽點頭,道:「正是如此。」
葉修拿出了一門煉體法門。
這正是龜龍霸血煉體訣。
算是一門不錯的煉體法門。
是之前斬殺楊家子弟,從他們的儲物袋內獲得的。
放在上界,也算是不錯。
隻是對他而言,沒什麼價值,也懶得修行。
他將那枚玉簡遞給金老太爺,淡淡一笑,道:
「我也不能白要你們的寶物。
這門煉體法門乃是我偶然所得,價值不凡。
修鍊到你們的神海境輕輕鬆鬆,具體能夠修鍊到幾轉,便要看你們的造化。
這算是我給你們的謝禮。」
兩人聞言,登時臉色一變。
「寧前輩」這等高人所賜的煉體法門豈能是便宜貨,必定品階不凡。
再加上那句修鍊到神海境輕輕鬆鬆,這更讓他們激動無比。
金老太爺激動得滿面紅光,道:
「這可如何使得?如何使得?」
雖然嘴上這般說,可是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將玉簡接過去。
金嶽激動得語無倫次,連忙道:
「前輩……你真是我們金家的恩人。」
葉修擺擺手,淡笑道:
「咱們交易,公平合理,此法你們好好修行便是。」
金嶽認真地點點頭,道:
「晚輩一定謹遵前輩的教誨。」
就在這時,一名小廝著急忙慌地跑過來稟告,道:
「老太爺,不好了,郡守大人親自登門拜訪!」
金嶽當即眉頭緊鎖,冷笑道:
「爺爺,自從你緻仕後,他便再也沒有來過。
如今倒好,他突然登門,這是想做什麼?」
金老太爺冷哼一聲,道: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肯定是給宋王做說客的,向我們金家施壓。
好讓我們交出《金鱗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