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
從大年初一開始,清河坊已經經歷四波獸潮。
外坊受災面積達到十之八九,僅剩數十萬凡人和一些散修。
「天風,爾敢欺詐我等!!!」
大清早,葉修被一道怒吼吵醒。
他和小楠,紅春梅匯合後,來到樓宇高處朝外面張望。
隻見昨日剛剛見過的三位築基老祖正站在天風老祖的洞府前破口大罵,神色鐵青。
其餘的洞府住戶也被這動靜驚醒,紛紛走了出來。
等他們上前一問,紛紛目瞪口呆。
天風老祖跑路了!
帶著他們繳納的數千枚下品靈石跑路了!
甚至連另外三位築基老祖也被其耍了一通,一點好處都沒拿到!
洞府區的住戶紛紛也加入謾罵的行列。
紅春梅聽完內情,一臉的不可思議。
「怎,怎麼築基老祖還會做出這種事……」
她看向葉修,結結巴巴,好似這件事打破了她對築基的認知。
「築基怎麼就不能幹出這等事了?殺人奪寶,他們一樣擅長。
別忘了,他們是從鍊氣一步步走上來的。
我們外坊是什麼情形,你不會不知道吧?」
葉修嗤笑道。
心中萬分感嘆,他昨日就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洞府區的築基最應該做的是明哲保身才是。
如果真發覺獸潮有點特殊,也該是跑路,而非留下來組建什麼抗災小隊。
「這筆錢賺的不孬,審時度勢,於這種逆境之中撈上數千下品靈石然後跑路,堪比遇上一次大機緣了……」
「就是稍微無恥了點,以後天風老祖的名頭必然臭了。」
「如果被這三位築基逮住,少說也要做上一場。」
消息很快傳到清河坊各處。
昨日有幸參會的修士紛紛得到天風老祖跑路的消息。
驚怒之餘,又感到萬般無奈。
他們根本沒有能力從築基手中要回這筆靈石。
隻能當做餵了狗,生生吃下一虧。
有築基提出再繳納一次靈石,一切都按照昨日商議好的辦。
這次響應者寥寥無幾。
等若於剛剛成立的抗災小隊於今日徹底解散。
中午,獸潮不出意外的來了。
昨天還為獸潮規模降低而高興的眾人,立即變得驚恐無比。
這一波獸潮不僅數量遠超先前,其中二階兇獸的氣息更是難以估量。
好似每幾百頭一階兇獸,就有一頭二階兇獸領隊。
而一階兇獸的數量,可能已經過了五萬之數!
這比第一波獸潮還要兇猛!
無數人隻能暗中祈禱,這波獸潮可以略過清河坊,快點離開!
內坊,丁武帶著一群手下,看著那波獸潮不斷逼近,心底一陣泛涼。
「頭,咱們還守得住嗎?」
手下戰戰兢兢的問道。
「守個屁!回去把陣法打開,看看能不能活下來吧!」
丁武怒罵一聲,轉身便跑。
這根本守不了!
今日過後,內坊能不能存在都是個問題了。
他迅速回到家,一個五歲女娃興奮的跑上前:
「爹爹,今日回來的這麼早,快陪我玩!」
一名美婦緩緩走上前,神色充滿憂愁:
「夫君,是不是出事了?」
她知道這幾日不到晚上,丁武是不會回家,今日突然回來,很可能是出現了問題。
「收拾收拾,跟我去洞府區。」
丁武神色緊張,取出腰間的儲物袋把有用的東西收了進去。
不一會兒,他帶著老婆孩子就朝洞府區跑去。
一路上,他已經看見有不少宅子的防禦陣法正在閃爍光華。
……
「爹,娘,這次的獸潮……我們是不是守不住了?」
葉喜面色蒼白的看向葉清風夫婦。
「你去找你堂哥,他雖然討厭我們夫婦二人,但你與他之間並無多少仇怨,他會收留你。」
葉清風神色肅然。
「夫君,現在還去找那小子?豈不是讓他再羞辱喜兒一次?」
葉清風的夫人怒道。
「夠了!以前所有事我都聽你的,但這一次,你聽我的!」
葉清風突然怒喝道。
其夫人愣了半晌,卻沒像往常一樣直接開口罵回去,顯得很沉默。
「喜兒,聽我的,過去了直接認錯,然後求你堂哥收留你!」
「等獸潮過後,你去找你大哥,以後……你們可能要相依為命了。」
葉清風低聲道。
隨後自嘲一聲:「我終於能體會我那弟弟的心情了。
他走了,留下葉修葉芸兄妹倆相依為命,過的日子能好到哪裡去?
好在他們如今熬了過來,相信你們也可以。」
「爹……」
葉喜眼眶通紅:「不如你們和我一起去,我相信堂哥他不會……」
「不會見死不救?」
葉清風笑著搖搖頭:「萬一呢,萬一他看見我們倆氣上心頭,連你也不收留呢?
別廢話了,快去吧,趁著獸潮還沒來。
我和你娘也不是必死無疑,這座宅子的陣法還不錯,隻要不遇上二階兇獸……
應該是能抵擋一段時間。」
「聽你爹的,快去吧。」
葉清風的夫人突然開口。
葉喜咬了咬嘴唇,轉身就要離去。
「等等,把這些靈石帶上,如果你堂哥……你把靈石給他,他會管你。」
葉清風突然掏出一些下品靈石交給葉喜,總共有三十幾枚。
夫婦倆看著葉喜離開葉府,朝洞府區跑去,齊齊嘆了口氣。
「慶兒在青雲宗,是安全的。」
「葉修如果收留喜兒,他那座洞府也有很大可能撐過獸潮……」
「夫人,若我們這次能夠活下來,以後家裡的事,聽我的可好?」
葉清風輕輕握住妻子的手。
沉默幾息。
她緩緩點頭:「好。」
……
「該死的,你們給老子開門啊,獸潮要來了,快讓老子進去躲一躲!」
「快滾!強闖府邸是劫修所為!」
「幹你娘!什麼時候了還劫修,老子就要做劫修!」
「如果你們今天不開門,我們就把你的陣法打爛,等獸潮一來,大家一起死!」
「對!打爛你們的陣法!」
丁武帶著妻女匆匆朝洞府區行去,路上發現獸潮還沒來,內坊已經亂成一團。
殺人劫貨的事情在他眼皮底下就發生了十幾起。
還有一些人正在強闖那些有防禦陣的府邸,試圖尋求庇護!
「喲,這不是丁武丁道友麼!」
突然間,幾道身影出現在丁武面前。
為首之人是鍊氣六層修士,其餘幾人也都是鍊氣四層到五層之間。
丁武面露茫然,這幾個是誰?
他警惕的護住妻女,死死盯著對方。
「前幾年,丁道友親手把我抓進去關了七天。
這件事,我可還記得清清楚楚,丁道友不會不記得了吧?」
為首修士怪笑一聲:
「今天這波獸潮一來,我看內坊的人也要都死個精光,既然都要死,那咱就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了。」
「嘿嘿,治安巡邏隊修士的道侶,味道應該不錯。」
另外一人盯著丁武那風韻猶存的妻子,舔了舔嘴唇。
丁武驚怒交加,怒喝道:
「獸潮還沒來,你們就要當劫修!?」
幾人一邊怪笑一邊朝丁武逼近,神色有點癲狂。
顯然他們已經不再顧忌此間律法。
丁武心下一沉,他一個人根本不是這群修士的對手。
他死了無所謂,可隻要想到妻女也要慘遭毒手,心間頓時被絕望填滿。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丁道友,我跟你說早點去找我,你怎麼拖到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