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一位白眉老僧步履蹣跚地緩步走出。
雖然這老僧看起來普普通通,氣息內斂,但是葉修卻心頭一震。
所謂鷹立如睡,虎行如病,這老僧看似走路亦步亦趨,但是其修為實在是高深莫測,嘆為觀止。
葉修心頭一凜,並未開口說話。
少女連忙收手,委屈道:
「師父,這人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老僧擡手制止她繼續說下去,目光溫和地看向葉修,笑道:
「這位施主能破妙音的金剛伏魔掌,想必不是尋常人物。老衲元慧,不知施主如何稱呼?」
葉修拱手一禮,道:
「拜見大師,在下太淵學府寧雲。」
「太淵學府?」
少女眨了眨眼,略顯好奇地望著葉修,道:
「聽說前不久,大羅天學府之間的大比是太淵學府的人得了冠軍。
我聽說那個人便是寧雲,莫非這個人就是你?」
言罷,少女那雙清澈如潭的眸子上下打量著葉修,似乎要將葉修看穿。
葉修不為所動,淡淡一笑,搖頭道:
「那並非是我,我隻是跟他同名而已。」
少女不肯罷休,繼續道:
「將你身份玉牌拿出來,那就知道了。」
「不得無禮!」
元慧老祖擺擺手,捋須一笑,道:
「妙音,你就不要再為難這位寧施主了。」
少女紅唇一撇,道:
「師父,這個人鬼鬼祟祟的,肯定有問題。」
元慧老祖微微一笑,道:
「寧施主既然來了,不如隨老衲品一杯清茶如何?」
葉修拱手道:「卻之不恭。」
二人來到院中石桌前坐下。
妙音不情不願地煮水沏茶,時不時用眼角餘光瞥向葉修。
那頭觀天雲獅獸則安靜地趴在元慧老祖腳邊,六隻金眼卻始終盯著葉修。
元慧老祖輕抿一口茶,緩緩道:
「寧施主,不知你此番前來大慶城,所為何事?」
葉修目光掃過那頭獅獸,淡然道:
「在下跟隨明心禪師來到此地,聽聞獸鳴聲甚是不凡,一時好奇前來查看。」
元慧老祖眼中掠過一絲詫異,笑道:
「原來是跟明心一起來的。」
葉修笑道:
「看來您與明心禪師是老相識?」
元慧老祖微微頷首,道:
「明心是佛門奇才,他的佛理明心見性,直指本心,老衲也甚為佩服。」
葉修莞爾一笑,問道:
「不過在下有一事不明,這天心星在大宇宙中排名不過百位,為何能引得無量寺、一蟬寺的高僧齊聚於此?」
妙音忍不住插嘴,道:
「哼!你連這都不知道?」
元慧老祖搖頭,隨即對葉修笑道:
「施主有所不知,此地乃是我佛門九葉菩提祖師坐化之地。」
「九葉菩提祖師?」
葉修面露疑惑。
少女頓時翻了個白眼,道:
「你連九葉菩提祖師都不知道?
那可是佛門三十六大祖之一!
當年以一己之力鎮壓域外天魔,身化九葉菩提樹,庇佑一方凈土!
我佛門之人自然敬仰,所以在此召開萬佛法會!」
元慧老祖搖頭笑道:「妙音,不得無禮。」
他轉向葉修解釋道:
「九葉菩提祖師確實是我佛門先賢。
此次法會,正是為紀念祖師圓寂三千周年。
而那株傳說中的九葉菩提樹,也將在此次法會上現世擇主。
所以,這才驚動了很多佛門聖地的高人。
連老衲也來湊個熱鬧。」
葉修恍然,笑道:
「原來如此。聽聞觀天雲獅獸能通曉天機,不知可否為在下解惑?」
話音剛落,那獅獸突然站起,渾身毛髮乍立,金眸直勾勾地瞪著葉修。
元慧老祖面露訝色,道:
「奇怪,雲獅今日怎會如此躁動?」
「它肯定是看到不喜歡的人了!」
妙音撇著嘴說道,眼睛還故意瞟向葉修。
元慧老祖無奈地搖頭,道:
「你這丫頭,怎麼老是針對寧施主?」
「我哪有!」
妙音不服氣地跺腳,但臉上表情卻是明顯對葉修不服氣。
顯然,她是氣惱剛才葉修輕描淡寫破了她的手印。
元慧老祖轉向葉修,和藹笑道:
「寧施主不必介懷。
這觀天雲獅獸性情古怪,不過既然你是明心帶來的,老衲自然不會阻攔。
隻要你能討得它歡心,想問什麼儘管問。」
「討它歡心?」
葉修饒有興趣地看向那頭正沖他齜牙的獅獸。
妙音得意地揚起下巴,道:
「不錯!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它隻聽我的話哦!」
她說完,得意地挺起自己的兇脯。
「寧施主,原來你在這裡啊!」
明心禪師的聲音突然從院門處傳來。
隻見他快步走來,先向元慧老祖行了一禮,道:
「元慧師兄,五百年未見,風采更勝往昔啊。」
元慧老祖笑著還禮,道:
「明心師弟,別來無恙。」
明心禪師轉向葉修,問道:
「寧施主,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葉修淡然一笑,拱手道:
「在下聽聞此獸鳴叫,心中好奇,特來一觀。
不想竟得遇元慧祖師,便攀談了幾句。」
明心禪師微微頷首,笑道:
「看來寧施主與元慧師兄也是有緣。」
元慧老祖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忽而注意到明心禪師眉宇間的憂色,問道:
「明心師弟,何事讓你如此愁眉不展?」
明心禪師長嘆一聲,道:
「師兄有所不知,前日天闕城地脈異動,竟有三頭六目冥煞破封而出。」
「六目冥煞?」
元慧老祖面色驟變,露出詫異的表情。
明心禪師搖頭一嘆,道:
「那張家強行取走了鎮壓在地脈深處的九幽魔眼。
老衲擔心,他們是要拿此物去跟陰間做交易,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元慧老祖捋著鬍鬚,沉聲道:
「唉,這些人敗壞人道,將來天道懲罰,恐怕也難以逃過。」
明心禪師苦笑道:
「種因得因,可是這果卻要無數凡人來承受。」
元慧老祖擺擺手,道:
「將來總有人替天行道的。」
「師父,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啊?」
妙音撅著嘴,一臉不滿地扯了扯元慧老祖的衣袖。
元慧老祖慈愛地摸了摸她的頭,說道:
「妙音,你帶寧施主去城裡逛逛吧。
為師與明心禪師還有要事相商。」
妙音撇了撇嘴,瞥了眼葉修,說道:
「好吧。」
她轉身拍了拍觀天雲獅獸的腦袋,喊道:
「小白,我們走!」
那獅獸低吼一聲,身形驟然變大,六隻金眸閃爍著星光。
妙音輕盈地躍上獅背,朝著葉修勾了勾手指,說道:
「喂,你上不上來?」
葉修嘴角微揚,身形一閃,已穩穩落在獅獸背上。
觀天雲獅獸不滿地甩了甩頭,但在妙音的安撫下,還是騰空而起,載著二人朝城中飛去。
待二人遠去,元慧老祖神色漸漸凝重,說道:
「明心,這個寧施主……似乎不簡單啊。」
明心禪師微微一笑,說道:
「師兄也看出來了?此人確實深藏不露。」
元慧老祖捋須沉吟,說道:
「他應該就是那個獲得大羅天學府大比的寧雲吧?」
明心禪師點頭,道:
「正是,貧僧觀他體內似有純陽之氣流轉,本想推演一番,想想還是作罷了。」
元慧老祖眼中精光閃爍,說道:
「貧僧也有同感。此人氣息內斂如淵,卻又暗藏鋒芒,實在罕見。」
明心禪師淡淡一笑,道:
「師兄所言不差,不過此人心底不壞,曾幫過我,所以不是惡人。既然他不願暴露身份,我們也不必深究。」
元慧老祖微微頷首,轉而問道:
「聽說這次摩耶那妖僧也來爭奪九葉菩提樹?」
明心禪師面色一沉,說道:
「正是。這妖僧本是九葉菩提祖師的座下弟子,因不滿智雲和尚繼承了祖師的衣缽而叛出佛門。
如今,他修鍊血佛魔功已有三千年,實力不可小覷。
此次前來,怕是對那九葉菩提樹志在必得。」
元慧老祖嘆了聲,道:
「看來我們要早做打算。」
明心禪師抿了口茶,微微一笑,道:
「莫非師兄已有良策了?」
就在元慧老祖與明心禪師商議對策之際,葉修與妙音已乘著觀天雲獅獸飛至大慶城上空。
妙音回頭瞪了葉修一眼,道:
「喂,你抓緊點!小白飛這麼快,摔下去我可不管!」
葉修悠然坐在獅背上,笑道:
「小丫頭還挺關心人。」
妙音氣得臉頰鼓起,怒叱道:
「誰……誰關心你了!
還有,不準叫我小丫頭!
我都三百多歲了!」
葉修故作驚訝地打量她,道:
「三百歲?怎麼還保持著十三四歲的模樣?莫非是修鍊出了岔子?」
妙音氣得直跺腳,道:
「你可不要胡說,我可是先天道體,容顏永駐!」
葉修聞言,心中一驚,心道:
「這小丫頭居然是先天道體?
可是她的實力並不強啊,不過一轉散仙而已。」
周天之鑒笑道:
「先天道體也分情況,有戰鬥型的先天道體,也有非戰鬥型的。
她應該有某些特殊的能力,但不是戰鬥型的先天道體。」
葉修心中恍然。
觀天雲獅獸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怒氣,突然一個俯衝,嚇得街道上的行人紛紛躲避。
葉修卻穩如泰山,動都沒動。
「哼!」
妙音見嚇不到他,撇撇嘴指向下方,道:
「小白,去萬佛塔前的坊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