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等人心中皆是一緊,瞬間圍攏過來。
「仙師,您無恙否?」
周玄禮問道。
仙師此刻可是他們夏國唯一的依仗,萬不能有失。
葉修擺擺手,道:
「不過是催動符籙,損耗了些許心血之力,靜養幾日便可恢復。」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對周瀾雪道:
「此地事了,送我回別院。」
「是,師尊!」
周瀾雪連忙應下,攙扶著葉修離開。
望著那一襲青衫遠去,廣場上的眾人方才回過神。
周玄禮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喃喃道:
「揮手間召喚五爪金龍,鎮殺半步神海。
仙師手段,當真玄妙無比,深不可測!」
國師捋著鬍鬚,眉頭緊鎖,沉聲道:
「陛下所言極是。
這等手段真是可怕!」
武殿殿主則是心中有一陣後怕。
當初,他若是沒有交出那口爐子,恐怕已經死了。
他沉吟片刻,道:
「仙師今日為我大夏挺身而出,斬殺強敵,實在壯哉!
隻是,那曹老狗逃了回去,秦國皇帝得知其弟身死,豈肯幹休?
恐怕真正的狂風暴雨,還在後頭啊!」
眾人聞言,心頭一凜。
周玄禮聞言,臉色凝重,仰頭望向秦國方向,嘆息道:
「是啊,麻煩才剛剛開始。
傳令下去,即日起皇都戒嚴,邊境加派斥候,密切監視秦國動向。
一切等仙師恢復再說。」
……
……
數日後。
秦國皇宮,勤政殿。
「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曹先生形容狼狽,滿臉驚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
正在批閱奏章的趙休被驚得手中硃筆一頓。
他擡起頭,看到曹先生這般模樣,心中猛地一沉,湧現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強作鎮定,放下筆,沉聲問道:
「曹先生,何以如此驚慌?
楚王呢?
為何不見他與先生一同歸來?」
曹先生擡起頭,滿臉驚恐,嘴唇哆嗦著道:
「陛下……楚王殿下他……他……」
「朕的皇弟他怎麼了?快說!」
趙休猛地站起身,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曹先生捶兇頓足,哭嚎道:
「楚王殿下……他……他遭了那陳逍的毒手……已隕落了!」
「什麼!?」
如同晴天霹靂在腦海中炸響!
趙休隻覺得眼前一黑,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差點吐出來。
若非他身邊的太監急忙上前扶住,恐怕他已經摔倒。
他將身邊的太監一把推開,而後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了曹先生,吼道:
「你說什麼?
朕的皇弟……朕的皇弟他……死了?
他乃是半步神海!
是被陳逍所殺?」
曹先生面帶苦笑,嘆道:
「陛下,此事千真萬確。
正是那陳逍!
此子身上隱藏的手段實在太過駭人。
他僅憑一道符籙,竟從九天之上召喚出一條真正的五爪金龍。
那神龍之威,鋪天蓋地,堪比神海境大能。
王爺他拼盡全力,卻也……卻也難擋龍爪之威,僅僅一擊,便……便已隕落!
若非老夫見機得快,不惜燃燒精血遁走,恐怕此刻也已慘遭毒手。」
趙休聽得心神俱震,咬牙道:
「五爪金龍?符籙召喚?」
但隨即,無邊的怒火在心中爆發。
他不敢相信趙海死了!
那可是半步神海。
秦國的鎮國柱石。
當初這皇位本來是他弟弟趙海的,隻是趙海醉心武道,不想被俗務打攪,所以將皇位讓給他。
所以,他們兩兄弟感情深厚。
如今聽到趙海已死,頓時肝腸寸斷,怒火中燒。
他猛地一拍龍案,雙目赤紅,嘶吼道:
「陳逍!夏國!
朕與你們不共戴天!
傳朕旨意,立刻集結全國兵馬。
朕要親征,踏平夏國,將那陳逍小賊碎屍萬段,以祭朕皇弟在天之靈!」
「父皇!萬萬不可啊!」
就在這時,聞訊急匆匆趕來的三皇子趙融,連同幾位重臣踏入殿內。
他們又是震驚,又是驚恐。
堂堂半步神海居然被人斬殺了?
要知道半步神海就算是一般的仙師也不敢輕攖其鋒。
可是偏偏卻被陳逍斬殺?
可見陳逍的實力有多麼恐怖。
趙融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道:
「父皇息怒!
那陳逍其實力底蘊深不可測,絕非尋常軍隊可以抗衡。
貿然發兵,隻怕非但不能為皇叔報仇,反而會令我大秦兒郎白白犧牲,甚至動搖國本啊!」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也連忙躬身道:
「陛下,三殿下所言極是。
那陳逍有此等手段,已非世俗武力所能輕易剿滅。
當務之急,應是穩固國內,同時儘快聯繫上界仙師!
唯有仙師降臨,以無上仙法,方能誅殺此獠,為楚王殿下報仇雪恨。」
另一位大臣跪在地上,以頭觸地,鮮血直流,道:
「是啊,陛下,小不忍則亂大謀。
夏國如今有陳逍在,已成龍潭虎穴。
我們應等仙師法駕降臨,
屆時攜仙師之威,再以大軍壓境,方可一舉定鼎。
既能報仇,亦可順勢吞併夏國。
此刻衝動,實非良策啊。」
眾臣你一言我一語,紛紛勸阻。
趙休兇脯劇烈起伏,喘著粗氣。
他看著跪倒在地的兒子和面露憂色的臣子們,又想起曹先生描述的那恐怖金龍,如同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渾身透心涼。
他頹然坐回龍椅,垂頭喪氣,眼中掠過一絲驚恐。
他知道大家說得很對。
此刻,若是出兵,以陳逍的手段,恐怕也是無能為力。
現在最好的情況便是等待那位仙師降臨了。
他閉了閉眼,無力地揮了揮手,道:
「罷了,就依你們所言。
那就等仙師降臨。
另外,邊境加強戒備,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啟戰端!」
「陛下聖明!」
眾臣聞言,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
……
轉眼半年過去。
宮外別院深處。
一股磅礴浩瀚的氣息緩緩收斂,最終歸於平靜。
葉修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星河幻滅。
他成功突破了尋龍境的桎梏,正式踏入山河境。
一直守候在外的周瀾雪感受到氣息變化,立刻欣喜地走了進來,恭敬行禮道:
「恭喜師尊,修為再進一步,踏入山河之境!」
葉修微微頷首,神色平靜,並無太多喜悅。
周瀾雪看著師尊平靜的面容,忽然想起了葉修曾經之言。
她遲疑片刻,問道:
「師尊您是否要離開了?」
葉修看了她一眼,沒有隱瞞,點頭道:
「不錯。
如今這具肉身,已足夠支撐我橫渡星空。
是時候該離開此界,去尋回我真正的肉身了。」
周瀾雪的俏臉上掠過一絲黯然。
她知道師尊的道不在此地。
葉修看出她的心思,笑道:
「在解決秦國仙師之前,我不會離開的。
另外,等我尋回真身,必定會回來找你們。
我曾答應過你和國師,要賜你們仙法和丹藥,這自然不會違背承諾。」
周瀾雪的眸子掠過一絲羞澀的笑容,道:
「多謝師尊。」
葉修忽然眉頭一皺,又道:
「不過,我需要去見國師一面,有件事還需要他幫忙。」
周瀾雪微微一怔,眉頭一挑,道:
「哦,您還有事情需要國師幫忙?」
葉修微微頷首,隨即兩人離開別院,來到國師所居住的桃花林。
國師見到葉修後,立馬感應到了葉修身上那深不可測的山河氣息。
他渾濁的眼中布滿了驚愕,然後躬身一禮,道:
「恭喜仙師,功行圓滿,更上一層樓。」
隨即,他問道:
「不知仙師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葉修直接道明來意,道:
「國師,我曾與你言及,我並非此界之人,如今棲身的不過是一絲真靈寄託之軀。
如今時機已至,我欲橫渡星空,尋回我真正的肉身。
國師精通推演蔔筮之道,我希望能借你之力,為我推演一番我那肉身所在的大緻方位。」
國師聞言,面色肅然,點頭道:
「老朽明白了。
仙師請隨我來。」
他引著葉修與周瀾雪來到院內那方池塘邊。
國師屏息凝神,伸手從身旁的桃樹上抓起了一把桃花瓣。
他立於池塘邊,望向水面,口中念念有詞,隨即隨手一揚,將那一把桃花瓣盡數灑向水面。
桃花瓣紛紛揚揚,落在如鏡般的水面上,如遊魚般受到指引,進行排列。
水面之下,有點點微光開始亮起,逐漸勾勒出一片模糊的星圖輪廓。
片刻後,那星圖的輪廓更加清晰。
不過,國師臉色蒼白,滿頭大汗,顯然這番推演對他消耗不小。
國師長長舒了一口氣,擡手指向星圖最亮的地方,對葉修道:
「仙師,根據卦象顯示,您那肉身不在我們這片已知的星域,而是在天馳星!」
「天馳星?」
葉修心中一動,目光隨即落在那點明亮的光點之上。
國師肯定地點點頭,神色凝重地補充道:
「正是。
此星距離我們所在的世界極其遙遠,中間隔著無盡星河與未知險阻。
老朽也隻能窺得這一個名字和大緻的方位。
但是,其具體情形卻是無法再進一步探知了。
仙師若要前往,前路必定充滿艱險,還請萬分小心。」
葉修對著國師拱手道:
「有勞國師了。
此情,我記下了。
待我尋回真身,必定厚報。」
話音剛落,天空突然響起一道驚雷般的爆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