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獄神君?」
葉修心中一怔,不動聲色。
隨後搖頭一笑,道:
「沐宮主此話何意?我聽不明白。」
沐宸海神色恭敬,做了個請的手勢,道:
「神君,請隨我來。」
穿過幾道暗門,二人來到一間星光流轉的密室。
密室中央的神台上覆蓋著一層紫紗,隱約可見下方是一幅畫卷。
沐宸海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揭開紫紗。
剎那間,畫卷綻放出璀璨星光,映照得整間密室如同白晝。
待光芒稍斂,葉修瞳孔猛地收縮。
畫中一襲青衫、負手而立的男子,竟與自己有九分相似!
那眉宇間的神韻,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甚至連衣袍上的褶皺都如出一轍。
而此人的周身繚繞著三百六十道雷符。
那雷符與葉修周身的雷符也是一模一樣。
不過,他目前隻有三十六道雷符。
「這……」
葉修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背已滲出冷汗。
「天啊!怎麼可能一模一樣!」
周天之鑒驚恐道。
此刻,沐宸海虔誠地望著畫像,介紹道:
「此乃我沐家世代供奉的神像。
畫中之人,正是上古時期的九獄神君。
當年神魔大戰,帝君以一己之力鎮壓九幽妖魔,為人族爭得一線生機。
先祖有言,讓我沐家後代等待神君的到來。」
葉修強自鎮定,搖頭道:
「沐宮主怕是認錯人了。我從未聽說過什麼九獄神君。」
沐宸海激動地指著畫卷,道:
「可你這容貌可是跟畫像上的人一模一樣!
連神態、氣質都幾乎一模一樣,不是你又是誰?
而且,你還會雷部真符?
現如今,可沒有人會雷部真符了。」
葉修搖了搖頭,道:
「不瞞你說,我的雷部真符,跟神界有關。
是前不久,神界雷部的一位大小姐傳授給我的。」
沐宸海卻搖頭,道:
「神君,你說什麼胡話呢?
那神界的雷部早就沒了。
上古的時代就沒了。
而且,這雷部真符隻有上古的雷部嫡傳弟子才會。」
「什麼!?」
葉修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目光,抓住了沐宸海的肩膀,說道:
「雷部在上古時代就沒了?
歸墟大劫之後,神界沒有重建雷部?」
沐宸海依舊搖頭,道:
「根本沒有重建雷部。
神君,我說了雷部真符隻有上古時代才存在!」
見葉修疑惑,沐宸海又補充道:
「而且還是歸墟大劫的那個上古時期!」
葉修一瞬間,徹底懵了。
上古時代才存在的雷部真符?
那沐紫鳶又是怎麼回事?
「神君,你不會是轉世過來,記憶出現了混亂吧。」
沐宸海一臉疑惑地望著葉修。
葉修像是想起了什麼,再次開口問道:
「那你有沒有聽說過沐紫鳶?」
沐宸海點了點頭,道:
「自然是聽說過,不過她是上古時代的人物。
她是我祖先的親姐姐,敕封為雷部的四大正神之一。
不過,那場神魔大戰之後,整個宇宙歸墟重啟了。
她也不知所蹤了。」
「歸墟大戰時期的上古人物?」
葉修聞言,臉色驟變,不復往日的平靜,低聲呢喃道:
「這怎麼可能?
難道我用通神顱聯繫的沐紫鳶身處上古時代?
跟我相隔百萬年?」
如今口中人們的上古跟歸墟時期的上古不是一個概念。
現在一些修士也將十幾萬年前稱為上古。
其實不是這樣的。
真正的上古時期,應該是上一次歸墟大劫前,距今至少百萬年了。
一場歸墟大劫之後,宇宙重塑,天地更新。
要想從歸墟大劫之中,全身而退,很難。
除非躲進那口棺材之中。
據周天之鑒說,如果沒有躲進那口青銅棺材之中,哪怕再強大的修士,也有灰飛煙滅的可能。
現如今,一些人還知道歸墟大劫之前的事情,便是那些修士通過各種手段留存下來的。
一些修士知道自己抵抗不了歸墟大劫,便將自己的道統留下來了。
見葉修低聲呢喃,沐宸海擡頭看向畫像,輕輕一嘆,道:
「我們祖先讓我們在這裡等待一個跟畫像上一模一樣的人前來,我們不知道等了多少年。」
葉修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盯著沐宸海,道:
「你們祖先可曾留下什麼話?」
沐宸海忽然眼前一亮,拍了下額頭,道:
「差點忘了件重要的事!」
他快步走到密室西側的牆壁前,手指在幾塊青磚上快速點按。
隨著機關轉動的聲音,牆壁緩緩移開,露出一個暗格。
暗格中靜靜躺著一個青銅匣子,表面布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迹。
沐宸海小心翼翼地取出匣子,輕輕打開。
周天之鑒在葉修識海中驚呼,道:
「這氣息……像是那口青銅古棺的碎片!」
「那口棺材?」
葉修心中一驚。
匣中躺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銅碎片,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晦澀難懂的符文。
沐宸海大喝一聲,施展靈力,雙手綻放璀璨的靈光,捧起碎片,鄭重地遞給葉修。
「祖先隻說,將此物交給與畫像一模一樣的人。其他什麼也沒交代。」
沐宸海解釋道。
葉修伸手接過,頓時感覺手臂一沉。
這看似輕薄的碎片,竟有億萬斤之重!
若非他肉身強橫,恐怕瞬間就會被壓垮。
難怪沐宸海要施展靈力才能搬動碎片了。
葉修皺眉,再次問道:
「天下相貌相似之人何其多,你為何如此確定就是我?」
沐宸海微微一笑,豎起三根手指,道:
「其一,你與畫像之人不僅容貌相同,連神態氣質都如出一轍。
其二,你施展的雷部真符與畫中記載的一模一樣。
其三……」
他頓了頓,目光炯炯,突然開口道:
「你姓葉,真名應該叫葉修吧?」
「你怎麼知道?」
葉修瞳孔猛地收縮。
沐宸海長舒一口氣,道:
「那就沒錯了。
祖先留下的信息中提到過這個名字。
這麼多線索都指向你,不是你還能是誰?」
葉修低頭凝視手中的青銅碎片。
那些符文突然亮起微光,與他體內的雷符產生共鳴。
一股古老記憶湧上心頭。
好像跨越了無盡的時空長河……
破碎的星域中,一口青銅古棺橫亘虛空。
棺中躺著的,赫然是另一個自己。
眉心處赫然是一塊青銅鑒的碎片。
葉修清醒過來,搖了搖頭。
此事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難以理解。
他的通神顱難道真的聯繫上了百萬年前的神界?
沐宸海笑道:
「我們這一族的使命總算是完成了。
想來神君應該是通過某種手段活下來,從而轉世吧。」
葉修把玩著手中的青銅碎片,笑道: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我穿越到了一百萬年前?」
沐宸海瞪大了眼睛,一臉的匪夷所思,驚呼道:
「神君,這似乎不太可能吧。」
葉修搖了搖頭,喟然一嘆,道:
「這件事對我來說,實在有些撲朔迷離,我也沒想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沐宸海笑道:
「凡事皆有定數,也許將來機緣到了,神君便會想明白了。」
葉修擺擺手,道:
「也許吧,不過我真不是什麼九獄神君。」
沐宸海笑了笑,道:
「前輩既然不想承認也就罷了,反正這東西已經交給了,在下隻有一個請求。
我們這一脈乃是上古雷部,可是這雷部真符已經失傳。
還望前輩能夠傳授我雷部真符!」
葉修聞言輕笑,指尖凝聚出一道璀璨雷光,道:
「我這雷部真符也是機緣所得,尚未參透其中玄妙。不過……」
他話音一頓,那道雷符突然脫離周身環繞的三十六道符文,緩緩飄向沐宸海。
隨著雷符離體,葉修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了幾分,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這道真符便贈予沐宮主。」
葉修聲音略顯虛弱。
去了一道雷符,也無傷大雅,幾天後便會重新衍化一道了。
沐宸海雙手顫抖地接過雷符,當即跪地叩首:
「多謝神君賜法!此恩沐家永世難忘!」
葉修擺手示意他起身,道:
「不過一道雷符罷了,於我無損根本。」
沐宸海仍難掩激動,小心翼翼地將雷符納入丹田溫養。
待他擡頭時,忽然想起什麼,笑道:
「前輩,那舍利子……」
葉修聳聳肩,坦然道:
「確實不在我這裡。
賣與方紫韻了。
五千仙晶,童叟無欺。」
「罷了罷了。」
沐宸海苦笑搖頭,「既是神君決定,晚輩不敢置喙。」
他見葉修神色疲憊,連忙道:
「前輩不如在宮中休憩幾日?我看您氣色似乎不太好。」
葉修略一沉吟,道:「也好。」
轉身欲走時忽然駐足,笑道:
「對了,元星宗與我有些淵源,他們的債務,你看……」
沐宸海會意一笑,道:
「明白,晚輩這就傳令,免去他們所有欠債。」
走出密室,葉修的心頭依舊疑惑不解。
周天之鑒開口道:
「小子,你那個通神顱不會真的聯繫百萬年前的人物吧。」
「這件事太詭異了!」
葉修沉吟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