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王妃狼狽離去,學府上空壓抑的氣氛終於消散。
太淵真人大袖一揮,對圍觀弟子喝道:
「都散了!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待眾人退去,太淵真人才轉向葉修,神色複雜,道:
「葉道友,你這次……唉。」
葉修收起周身氣勢,又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道:
「府主不必憂心。南離王府若敢來犯,我自會處理。」
太淵真人苦笑搖頭,道:
「我不是擔心這個。
隻是玉虛長老臨行前特意交代,要你低調行事。
如今鬧出這麼大動靜,恐怕很難收場。」
「玉虛子前輩何時回來?」
葉修突然問道。
太淵真人面露難色,道:
「長老行蹤飄忽,老朽也不清楚。
不過他留話說,你可以去靈源秘境修行一段時日。
等三年後學府之間的比試再出來。」
葉修眉頭微挑,道:
「靈源秘境?」
太淵真人解釋道:
「秘境中靈氣充沛,更有上古遺留的法則碎片,對恢復傷勢有奇效。」
葉修淡淡道:
「我如何進去?」
太淵真人丟出一塊令牌,道:
「秘境入口在後山,你手持令牌,便可以進去了。」
言罷,他轉身離開,化作一道靈光,轉眼即逝。
片刻後,他來到了學府深處,一座看似普通的竹樓前。
「長老,已經按您的吩咐,安排他去靈源秘境了。」
太淵真人恭敬道。
竹樓內,一個蒼老的聲音幽幽傳來,道:
「做得不錯。
此子命格特殊,關乎我太淵學府萬年氣運。
如果他能夠在三年後的大比之中,幫我學府獲得那件東西,一切的付出也值得了。」
太淵真人微微皺眉,道:
「長老,我感覺此人沒有那麼好掌控。」
那人輕嘆一聲,點頭道:
「此人肯定沒有那麼好掌控,且隨他去吧。
三年後,大比結束,讓他外出遊歷便是了。
他惹出什麼事情,也跟我們無關了。」
太淵真人點點頭,道:
「我明白了。」
……
……
太淵學府後山,雲霧繚繞處。
四周古木參天,靈氣化作肉眼可見的淡青色霧靄在林間流淌。
葉修手持令牌,踏著青石台階緩步而上。
「止步。」
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石階盡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灰袍老者。
他鬚髮皆白,面容枯瘦,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看門人。
但葉修的瞳孔卻微微一縮。
這老者周身氣息雄渾無比,至少達到了六轉散仙。
「令牌。」
老者伸出布滿皺紋的手。
葉修遞過令牌,老者接過後卻看都不看,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葉修的臉。
「你就是那個寧雲?老夫餘千秋,乃是這裡的守門人。」
老者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
葉修拱手道:
「見過餘長老。」
餘千秋將令牌在手中掂了掂,笑道:
「太淵那小子倒是捨得,連領袖級令牌都給你了。
不過,你的實力也確實達到了領袖級。
跟我來吧,小傢夥。
有些規矩得跟你說清楚。」
他轉身走向山壁,隨手一揮,藤蔓如活物般向兩側分開,露出一個幽深的洞口。
洞內隱約有七彩霞光流轉,濃郁的靈氣如潮水般湧出,有種沁人心扉之感。
餘千秋邊走邊說,道:
「靈源秘境分九重天。
第一重最外圍,靈氣濃度是外界的十倍。
第九重最深處,有上古仙人的法則烙印,靈氣濃度可達百倍。」
隧道盡頭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片廣袤無邊的天地。
天空懸挂七輪「烈日」,呈現瑰麗的紫金色。
大地上山川河流縱橫交錯。
各處都有靈氣形成的龍捲直衝雲霄。
「好一處洞天福地。」
葉修讚歎。
以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這秘境實則是某個上古大能開闢的小世界。
那七輪「太陽」分明是七件至寶所化,用以維繫或是穩定這個小世界的。
餘千秋嘿嘿一笑,道:
「別急著高興。
看到那些靈氣龍捲了嗎?
每一處都是修行寶地,但得靠實力去爭。」
頓了頓,他指向最近的一道青色龍捲,道:
「那裡是第一重天青靈台,現在被五位領袖級學子佔據著。」
又指向遠處一道紫色龍捲,道:
「那是第五重天紫霄殿,目前是領袖級學子蕭峰的地盤。」
葉修順著他的指向望去。
在秘境極深處,有一道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柱。
即使相隔遙遠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能量。
葉修問道:「那是?」
餘千秋臉色突然嚴肅,道:
「第八重天神王座,神子秦無相的領地。
他的無相鎮壓天地飛仙訣無人能擋!
老夫勸你暫時別打那裡的主意。」
他頓了頓,又指向最深處,道:
「至於第九重天,沒有光柱。
也沒人能在那裡修行。
因為沒有人能夠駕馭那裡的靈力和法則。」
葉修若有所思,問道:
「秘境中現在有多少人?」
「算上你,二十三人,皆是四轉以上。
最強是六轉巔峰了,那就是秦無相。
你想要佔據哪一重天,就找那邊的人商議。
商議不行,那隻能搶了。」
「確定可以搶嗎?」
葉修問道。
餘千秋點點頭,笑道:
「隻要不鬧出人命,老夫絕不插手!
這便是靈源秘境的規則。」
葉修點頭,道:
「我明白了。」
言罷,他的嘴角勾勒出淡淡的笑容。
看來這裡是實力為尊,那自己肯定要佔據最好的地方。
咻!
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劍鳴。
隻見一道赤色劍光劃破長空,所過之處雲層一分為二,久久不能癒合。
餘千秋眯起眼睛,笑道:
「那是劍癡李飛雲,這小子四轉巔峰,接近五轉散仙的實力。」
話音剛落,一道白衣身影掠過虛空,來到兩人的面前。
那人一襲青衫,背著劍匣,身影筆直,面容俊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雙眸清澈如潭,隱隱繚繞著銳利的劍芒,讓人不敢直視。
正是李飛雲。
他眼神微眯,看向葉修,笑道:
「這是哪一位?」
餘千秋笑道:
「寧雲,林燁便是被他打敗的!」
李飛雲訝然一驚,道:
「他竟然這麼強?有點意思?」
餘千秋摘下酒葫蘆,灌了口酒,笑眯眯地點頭,道:
「不錯。」
李飛雲聞言,眼中劍芒暴漲,周身突然迸發出淩厲劍氣。
他嘴角笑意更濃,道:
「能敗林燁,值得我出劍。」
餘千秋慢悠悠退到一旁,一邊灌酒,一邊說道:
「打吧打吧,隻要不鬧出人命,老夫就當看個熱鬧。」
葉修負手而立,青衫在劍氣激蕩中獵獵作響。
他擡眼看向李飛雲,淡笑道:
「你確定要試?」
「接我三劍!」
李飛雲長嘯一聲,背後劍匣轟然開啟,一道赤紅劍光如蛟龍出海。
「第一劍,長虹貫日!」
劍光過處,虛空竟被灼燒出焦黑痕迹。
這一劍之威,比方才斬開雲層時更盛三分!
葉修紋絲不動,在劍光臨身的剎那突然伸出兩指。
清脆的金鐵交鳴聲中,那道足以劈開山嶽的劍芒竟被他生生夾在指間!
「什麼?」
李飛雲瞳孔驟縮。
他這柄赤火烈火劍乃五階仙器,此刻卻在對方指間哀鳴震顫。
葉修手指一彈,赤紅劍光倒退回去。
劍氣倒卷而回,將李飛雲震退百丈,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溝。
李飛雲見狀,笑意收斂,神色凝重,道:
「第二劍。」
一道劍光從劍匣內衝天而起,在空中結成北鬥陣勢。
葉修笑道:
「你這第二劍怎麼變成劍陣了?」
餘千秋酒葫蘆停在嘴邊,看向葉修,笑道:
「寧雲啊,你小子太強了,都逼李小子都動用劍陣了。」
李飛雲淡淡道:
「接招吧。」
七劍輪轉間,迸發出七彩霞光。
其中所蘊含的金木水火土五行劍氣外加陰陽二氣陡然爆發,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哦!」
葉修微微一笑,踏前一步。
這一步看似平常,方圓數裡的虛空為之震顫。
七柄仙劍組成的陣勢尚未落下,就被無形的威壓定格在半空。
李飛雲臉色驟變,七柄仙劍在虛空中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這不可能!」
他雙手結印,額頭青筋暴起,想要強行穩住劍陣。
然而下一息,七柄仙劍同時炸裂,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
狂暴的劍氣倒卷而回,如同七條怒龍反噬其主!
噗!
李飛雲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他的白衣瞬間被劍氣割裂成布條,露出數十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最駭人的是兇口一道劍痕,幾乎貫穿整個兇膛。
轟!
他的身體重重砸在數裡外的山壁上,整座山峰都為之一震。
餘千秋渾濁的老眼瞪得滾圓。
他從未見過有人能這樣破掉七絕劍陣。
不是破解,而是以絕對的力量碾壓!
「這小子真是有點意思!」
餘千秋喉嚨發乾,暗自心驚。
這時,李飛雲口吐鮮血,強撐著站起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道:
「你竟然這麼強,破了我的七絕劍陣?」
葉修負手而立,青衫纖塵不染。
他笑了笑,淡淡道:
「第三劍,還試嗎?」
嗖嗖嗖!
話音剛落,突然十幾道身影宛如流光般劃過天空。
正是在此修行的學子們。
「有意思,一個新來的居然將李飛雲打飛了!」
一位身子婀娜,面容姣好的女子紅唇一勾,淡笑道。
她看向葉修的美眸,泛著一絲異彩。
其他人都露出好奇地目光落在葉修的身上。
「再來!」
看到姜七月那美眸笑吟吟地看向葉修,李飛雲勃然大怒,周身湧動著滔天劍氣。
那眉心驟然浮現出一道劍紋,迸發出一道熾盛的神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