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目光如電,擡頭看向了草原深處那片最刺目的光點。
「走!」
他收起羅盤,踏空而行。
玉瑤仙子緊隨其後。
不知前行了多久。
前方黑暗中,一座龐大得超乎想象的輪廓漸漸顯現。
那是一座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壇!
祭壇高達百丈,無數形態各異的巨大骸骨。
有蜿蜒如山脈的龍骨、有粗壯如山峰的巨獸腿骨、更有數不清的類人形骸骨。
這些骸骨像是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強行熔鑄、堆疊在一起,構成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台基。
白骨縫隙間,粘稠如漿的暗紅色血水流淌而下。
在祭壇底部匯聚成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猩紅血沼,散發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鐵鏽腥氣。
祭壇頂端,懸浮著一團朦朧而刺目的金光!
金光之中,隱約可見一個盤膝而坐的身影輪廓。
雖已化為枯骨,卻依舊散發出一股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嚴。
那正是千年前隕落的天鼎星聖子。
楚雲辰的遺骸!
而在那骸骨的心臟位置,一團拳頭大小、布滿了蛛網般裂痕的琉璃狀晶體正緩緩旋轉著。
每一次轉動都引動天地法則共鳴。
虛空生蓮,道音裊裊。
正是那殘破的聖人道胚!
玉瑤仙子瞳孔驟縮,失聲喝道:
「葉修,你看!聖人道胚!」
她素手不自覺地向前探去,腳下白骨咔嚓碎裂。
「且慢!血魔未現,小心有詐。」
葉修魔戟橫欄,提醒道。
玉瑤仙子像是觸電般的後退幾步,道:
「是我心急了。」
葉修沉聲道:
「這些屍骸應該是被血魔害死的,連擁有聖人道胚的聖子都難逃一劫,可見這血魔的恐怖程度。
而且你看,這個祭台如此布置,恐怕暗藏了什麼恐怖的陣法。
這一千年以來,這血魔依這個聖人道胚為餌,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
玉瑤仙子微微頷首,咬著貝齒,道:
「這頭血魔到底是什麼東西,他有此等實力,居然不脫困而出?」
她擡眸朝著四周看了看,這片漆黑無比的天空,又說道:
「看樣子這片小空間似乎是一個大牢籠。」
葉修點了點頭,道:
「不錯,這片小空間應該是上古強者打造的牢籠。」
玉瑤仙子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面帶苦笑,道:
「完蛋了,那我們怎麼出去?
若是牢籠,那這個小天地應該使用了隔絕的禁制和結界。
我等就算是有空間法術,恐怕也難以離開。」
葉修心中微沉。
也不知道使用大光明虛空或是內景的能否離開?
這時,周天之鑒沉聲道:
「小子,老夫這裡的空間似乎像是補天宮。」
「補天宮?」
葉修臉色微變,道:
「周前輩,你的意思是這裡的血魔其實就是魂族!」
周天之鑒語氣凝重,道: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這個祭壇好像是魂族的血煉破禁之法!
那些魂族將人族和其他族視作血食,用這些血食作為陣法,是他們的老傳統了。」
葉修心中一動,道:
「那位聖子為何要來這裡找魂族?
莫非是想逼問魂族那個寶藏的下落?」
周天之鑒道: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他們魂族與人類和其他種族不同,他們是共享意識的。
他們魂族對自己人毫無遮掩。
隻要一個魂族知道秘密,那很快其他魂族也能知道了。
所以,隻要抓到一個魂族,便能逼問出秘密了。」
葉修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了。」
「桀桀桀——」
刺耳笑聲撕裂死寂,七道血虹破空而來。
為首血雲中浮現七煞魔君陰鷙面容。
他身後跟著六名黑袍魔修。
幾人如鬼影落地,瞬間結成陣勢。
魔君血袍翻湧,目視葉修,喝道:
「小子,你動作還真是快!
居然又被你搶了先機。」
葉修負手而立,笑了笑,道:
「魔君,那聖人道胚就在眼前,小子不敢爭奪,魔君請!」
七煞魔君袖袍一揮,冷哼一聲,道:
「你這小子,真當我是七歲小孩?
老夫豈不知這血魔的厲害?
我又不是第一次來了!」
葉修眼眸一眯,道:
「你上次進入也是通過葬聖殿而來?
按理說,你若是通過葬聖殿進來,那葬聖殿早就毀了。
可是我們進入秘境後,那葬聖殿還存在!
這似乎有些不合乎常理吧。」
七煞魔君咧嘴一笑,道:
「這個抱月秘境可不一般,每隔一段時間,所有的東西將會重新刷新。
這次葬聖殿毀了,可是你若是下去再進來,那葬聖殿還會存在!」
葉修心中一驚,道:
「這葬聖殿居然會重新刷新?」
七煞魔君點了點頭,嘲笑道:
「你小子還真是無知。
這可是遠古神王布置的秘境。
不過每一次刷新,這裡面的妖獸能量都要比上一次弱一些。
老夫上次進來,那九首血蛟可比現在厲害多了。
我折損了幾位老友,方才勉強斬殺。」
葉修笑道:
「看樣子魔君大人這次應該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七煞魔君傲然的掃了眼葉修,道:
「此事不足為爾等外人道也!」
他負手而立,遠遠看向祭壇,道:
「再等等吧,血食不夠,那個血魔是不會輕易現身的。」
葉修心知這老魔定然知道離開的法門,問道:
「前輩,我若是離開這裡,有何辦法?」
七煞魔君陰惻惻一笑,道:
「想知道?便拿生命源晶和血河之精來交換!」
葉修神色淡然,道:
「方才紫河鬼母和花間客聯手偷襲我,已被我斬殺,生命源晶用以療傷了。」
七煞魔君瞳孔驟然一縮,臉上陰鷙的笑容僵住,沉聲道:
「你竟能斬殺此二人?」
葉修挑眉,似笑非笑,道:
「怎麼,有問題?」
七煞魔君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道:
「好!好!你小子當真厲害!」
他血眸閃爍,看向葉修的眼神布滿了忌憚。
這兩人聯手偷襲,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安全脫險。
可是這小子……簡直是怪物!
緊接著,他袖袍一甩,一張泛著幽藍星光的古舊皮卷懸浮於空,道:
「既如此,你將血河之精給我,這張星圖便歸你!」
葉修目光掃過星圖,見其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與路線。
尤其隱秘的虛空節點,被硃砂紅筆圈出,顯然便是出口。
他毫不猶豫,翻手取出那枚血色晶核,拋給七煞魔君,道:
「成交。」
七煞魔君一把抓住血河之精,貪婪地嗅了嗅,這才將星圖甩給葉修,冷笑道:
「算你識相。」
葉修接過星圖,忽然問道:「前輩,這星圖從何而來?」
七煞魔君嗤笑一聲,道:
「自然是花大價錢從魔焰宗購得!
他們看守這抱月秘境不知多少年,早將此地研究透徹。
若非他們宗主赤煉化魔君與老夫有幾分交情,這星圖也不會給我!」
葉修眸光微動,心中暗道:
「原來如此。」
他正欲再問,忽然眉頭一皺,轉頭望向遠處黑暗。
玉瑤仙子也感應到了什麼,低聲道:
「有人來了!」
隻見黑暗中,一道遁光破空而至。
幾日後,已有數十名修士抵達祭壇外圍。
其中一名背負青銅古劍的白髮老者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祭壇頂端的聖人道胚,激動道:
「果然是聖人道胚!!」
另一側,三名身著金紋黑袍的修士冷笑連連。
為首之人陰森道:
「老東西,憑你也配染指此物?」
場中氣氛瞬間劍拔弩張,眾人彼此戒備,卻又不敢貿然靠近祭壇。
顯然能到達這裡都是人精,知道血魔的存在。
都忌憚那尚未現身的血魔。
七煞魔君見狀,陰笑道:
「血食夠了……好戲要開場了!」
他話音剛落,祭壇底部的血沼突然沸騰起來,粘稠的血水咕嘟咕嘟冒著氣泡。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壓緩緩蘇醒。
「退後!」
葉修一把拽住玉瑤仙子手腕,太淵魔龍戟上雷紋瞬間亮起刺目紫光。
「啊!!」
一聲慘叫驟然劃破死寂。
隻見那名背負青銅古劍的白髮老者突然僵在原地,七竅中鑽出無數血絲。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眨眼間就變成一具包著人皮的骷髏。
「血魔!是血魔現世了!」
有人驚恐大叫。
那道血影快得根本看不清形體,隻在空中留下一串血色殘影。
三名金紋黑袍修士剛祭出法寶,脖頸就同時爆開血花。
他們的精血化作三條血線,被抽向祭壇頂端。
「結陣!快結陣!」
七煞魔君厲喝,六名手下立刻掐訣。
七道血煞之氣交織成網,卻見那道血影直接避開血網,撲入人群最密集處。
砰砰砰!
血肉爆裂聲接連響起。
十幾名修士同時炸成血霧,他們的骨骼在血霧中扭曲變形,竟自動飛向祭壇,成為新的組成部分。
血沼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轉眼已漫過祭壇第一層台階。
玉瑤仙子俏臉煞白,道:
「這不是普通血魔……它在借血食修復祭壇!」
葉修瞳孔驟縮,道:
「果然是魂族!」
「搶啊!」
趁著混亂,有人沖向了祭壇,搶奪那聖人道胚。
突然,祭壇四周升騰起了衝天的血光,映照虛空,將這片天地都染成了猩紅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