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礁城東郊百裡外。
一座雲霧繚繞,靈氣盎然的青翠山峰。
這裡坐落著一片氣勢恢弘的莊園。
正是呂家在礁城外的別院。
雖名為別院,其規模與氣派卻不亞於一些小城的城主府。
此地處於靈脈節點,靈氣濃郁,環境清幽,正是呂家族人的靜修之地。
此刻,別院主廳之內,氣氛陰沉。
主位之上,端坐著一位面容枯槁、不怒自威的老者。
他正是呂家當代家主,呂承宗。
元嬰後期大圓滿的修為。
雖非化神,但憑藉呂家深厚底蘊及其兄長遠在朝廷為官的威勢,他在礁城乃至周邊海域,都擁有極重的話語權。
廳下,鮑天霸、周通以及幾名海浪幫長老、執事皆滿臉怒意。
姑蘇濤則被安置在一旁的軟榻上,由呂家的藥師緊急施救,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
呂承宗面沉如水,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
「鮑幫主,何故如此狼狽?
帶著北庭王殿下,這般模樣闖入我呂家別院,究竟發生了何事?」
鮑天霸聞言,握著拳頭,聲若洪鐘,道:
「呂家主,求您為我們做主啊!
我海浪幫徹底完了!
那人不僅強行霸佔我海浪幫基業,奪走數百年積累,更將我等如同豬狗般驅逐。
這不僅是打我海浪幫的臉,更是沒把呂家放在眼裡啊!」
呂承宗擺擺手,道:
「夠了,你立刻將此事詳細說來。」
鮑天霸不敢隱瞞,將今日之事詳細告知。
呂承宗聞言,神色凝重,面露駭然,道:
「那人實力如此深不可測?
北庭王殿下接近化神中期的修為,在他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隨手一掌,便法寶盡碎,重傷垂死?
這等實力,簡直驚世駭俗!」
呂家其他長老聽罷,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掌重創接近化神中期的北庭王?
這需要何等實力?
呂承宗眉頭緊鎖,喃喃低語,道:
「東海何時出了這樣一位人物?
爾等可知其來歷根腳?
來自大陸何方勢力?」
鮑天霸等人面面相覷,皆是搖頭。
鮑天霸面帶苦澀,嘆道:
「回稟家主,此人來歷神秘,隻說是東海潛修的散修,其餘一概不知。
觀其行事,霸道狠辣,全然不將規矩放在眼裡,不像名門正派出身。」
這時,周通似乎想起了什麼,遲疑了一下,開口道:
「家主關於此人,小人前些時日,好像聽到過一些傳聞。」
「哦?快說!」
呂承宗目光如電,斜睨了眼周通。
周通咽了口唾沫,道:
「前些時日,東海蛇王島那邊傳來消息。
說是蛇王宮大長老赫連丘、二長老俞守元,還有唐家老祖唐禹,三位元嬰後期的大修士,意圖謀害一位姓葉的化神修士。
結果,他們三人被對方反掌之間盡數斬殺!
連蛇王宮宮主赫連嶽都不得不低頭,賠償了天價靈石。
那位化神好像……就叫做葉修!」
「蛇王島?斬殺三位元嬰後期?逼得蛇王宮賠償?」
呂承宗瞳孔一縮。
廳內其他呂家長老聞言,也臉色一寒。
蛇王宮可是東海五大勢力之一,宮主赫連嶽是實打實的化神初期。
能讓他低頭賠償,其實力絕對遠超尋常化神初期。
這與眼前這人基本符合。
「看來,是同一人了。」
呂承宗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得罪這樣一位煞星,麻煩大了。
但海浪幫是他呂家重要的財源和外圍勢力。
如今被人連根拔起,若他呂家毫無反應,不僅顏面掃地,日後還有誰敢依附?
更何況,對方佔據了礁城海浪幫的地盤,就等於在呂家的勢力範圍內釘下了一顆釘子。
一位呂家長老捋著鬍鬚,沉聲道:
「如此說來,基本就是他了。
此人實力當真是深不可測啊!」
一位呂家紅袍長老一拍桌子,冷哼道:
「哼,敢來我呂家地盤來撒野,還真是反了天了。」
一名長老霍然站起身,高聲說道:
「家主,咱們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呂承宗見其他長老都咽不下這口惡氣,沉聲道:
「諸位,此獠實力強橫,行事肆無忌憚,單憑我呂家,或難攖其鋒。
但我呂家之地,豈容他如此橫行?」
他頓了頓,又道:
「我呂家可暗中聯絡東海其他幾位妖王、城主!
玄龜島、碧波潭、千礁城、雲鯨嶼等東海五大勢力,除千礁城乃人族所建,其餘皆是妖族領地。
此獠如此張揚,未必合乎那些妖王心意。
尤其是,若能許以重利,或言明此人身上可能懷有重寶、秘法,未必不能說動幾位妖王出手!
再加上東海一些成名已久的強力散修。
屆時,數位化神聯手,布下天羅地網,任他有通天本事,也難逃一死!」
眾人聞言,不由眼前一亮。
若是此計得行,那此人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又如何逃得了這等殺機?
鮑天霸站起身,目露兇光,朗聲道:
「呂家主,我有幾名相熟的好友。
我現在便動身親自去邀請他們,或可作為一大助力。」
呂承宗微微頷首,道:
「如此甚好,那你便快些動身行動。」
頓了頓,他又吩咐道:
「諸位,也勞煩你們親自走一趟。
帶上我的親筆信函,分別送往各大勢力。
並且,許以共同誅滅後分享戰利品。
想來,這些勢力應該會前來投效。」
「是!」
眾人齊聲應諾。
……
……
轉眼過去了一個月。
一切看似風平浪靜。
葉修消耗了一千六百餘萬下品靈石,也終於將境界恢復到分神初期。
這讓他沒想到恢復分神初期,就消耗了這麼多靈石。
同時,他煉製了一些丹藥後,恢復了一些氣血,也將肉身的實力恢復到了分神中期。
而葉修組建的潛龍勢力也基本接管了原來的海浪幫地盤。
以他化神之名招募修士,果然是響者雲集。
不過,經過甄選,最後隻招募了三百餘人,大抵在築基修士以上。
對各大商戶也依舊收取保護費,不過隻有以前海浪幫的五分之一。
加上原有的海浪幫產業和礦產,如今他每個月也能有上百萬下品靈石的穩定收入。
這筆收入是扣除修士月例和日常開支外的。
可見,海浪幫每年能從礁城榨取多少靈石。
倘若以海浪幫那種敲骨吸髓的方式,敲詐勒索,每月的靈石收益至少是三百萬下品靈石以上。
當然,這不符合葉修的一貫作風。
有這樣一筆穩定的收入來源,已經很不錯了。
這日,葉修正在院內,盤膝而坐,吞吐周天靈氣。
他布置了高階聚靈陣,不僅能吸收天地靈氣,還能攫奪城下地脈的靈氣。
當然,他也是儘力控制,不會瘋狂攫取地脈靈氣,有傷人和。
這時,一縷淡淡的香風飄來。
隨之,一抹素白的人影邁步走近。
葉修睜開眼,看到蕭亦雪身穿一襲素白長裙,髮髻間別著一朵白花,頓時眉頭一皺。
再見她眉宇間籠著一層淡淡的愁緒,眼圈微微泛紅,似是哭過。
葉修問道:「蕭小姐,莫非你那位遠房叔伯,已經走了?」
蕭亦雪聞言,鼻尖一酸,眼眶紅了幾分,點頭道:
「正是。前日夜裡叔伯他……安然去了。」
她頓了頓,哭道:
「當年,多虧叔伯暗中相助,我才能帶著澈兒逃出蕭家魔掌,遠避東海。
此事,後來被我大伯知曉,遷怒於叔伯,對他嚴刑拷打。
雖未取性命,卻落下了極重的內傷。
多年來,一直未能痊癒,身體每況愈下。
我此番歸來,見他最後一面,他見我姐弟平安,心事已了,便再無牽挂地走了。」
葉修默然。
前幾日,蕭亦雪便請他去看過那位老人。
彼時老人已是油盡燈枯,回天乏術。
生死輪迴,有時便是如此無奈。
即便他手段通天,也無法逆轉。
他微微頷首,道:
「令叔伯高義,令人敬佩。
既已解脫苦痛,蕭小姐還請節哀順變。」
蕭亦雪嘆了聲,鄭重地屈膝福了一禮,道:
「葉公子,亦雪厚顏,求您一事。」
葉修道:「請講。」
蕭亦雪咬著貝齒,怒道:
「懇請葉公子出手,誅殺我大伯。」
葉修點頭道:
「此事我既已答應,自不會反悔。
待此間事了,我便陪你走一趟庸國蕭家。
隻是目前還有未了之事。」
蕭亦雪聞言,問道:
「葉公子,莫非有人不開眼,前來生事?」
葉修淡然一笑,道:
「前兩天,歐陽城主倒是給我提了個醒。
他說,呂家如今上躥下跳,想要對付我。
他們聯絡了庸國朝廷,又廣發英雄帖,邀請東海那的五大勢力。
再加上一些在東海成名的一些強者。
想這些人一起聯手對付我!」
蕭亦雪臉色一白,花容失色,道:
「這麼多人聯手?
葉公子此事該當如何?」
這幾乎是匯聚了整個東海的高端戰力!
這是何等可怕!
葉修笑了笑,道:
「他們願意來,便讓他們來好了。
正好我將他們一網打盡。
屆時,這些勢力數百上千年的積累豈不盡入我囊中?
倒也省了我日後四處搜尋的功夫。」
蕭亦雪目瞪口呆地看著葉修,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聽對方的語氣,這麼多勢力,好像不足為慮?
天啊!他究竟是什麼人?
莫非真是上界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