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跟隨他們,來到水天閣據點,通過傳送陣來到總部。
傳送陣光芒散去,葉修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座恢弘大殿之中。
四周雲霧繚繞,仙氣縹緲,腳下是白玉鋪就的地面,上面刻滿了繁複的陣法紋路。
擡頭望去,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星辰寶石,熠熠生輝,彷彿一片真實的星空。
「道友,請隨我來。」
白須老者恭敬道。
葉修點頭,跟隨他穿過幾重殿宇,最終來到一座幽靜的內殿。
殿內檀香裊裊,一位身著紫金長袍的老者正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氣息內斂,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大長老,這位便是斬殺普元老魔的道友。」
白須老者躬身稟報。
紫袍老者緩緩睜眼,目光如電,凝視葉修,道:
「你殺了普元老魔,可有證據?」
葉修淡淡一笑,拿出了血色舍利。
紫袍老者伸手一招,血色舍利便飛入掌心,仔細探查後,眉頭微皺。
隨後,他略顯狐疑地瞥了眼葉修,又道:
「普元老魔實力接近六轉,即便重傷,也非尋常修士可殺。
你如何證明,此魔確為你所殺?」
葉修早有準備,翻手取出一枚留影石,淡淡道:
「長老若不信,可自行查看。」
紫袍老者接過留影石,注入靈力。
頓時,虛空中浮現出葉修與普元老魔交戰的畫面。
雷霆萬鈞、劍光縱橫,最終老魔被一擊轟殺。
看完後,紫袍老者瞳孔一縮,露出一抹驚訝,隨即點頭道:
「好!道友實力非凡,我水天閣自當履行承諾。」
葉修笑道:
「那就請參賽令交給我!」
紫袍長老略作沉吟,又道:
「不過,普元老魔曾洗劫我閣拍賣會,奪走諸多珍寶。
按照規矩,他的儲物袋需歸還我閣。」
葉修早料到會有此要求,也不廢話,直接將儲物袋取出,唯獨留下了那個打不開的黑鐵匣子。
紫袍老者接過儲物袋,靈識一掃,眉頭一皺,開口道:
「那個黑鐵匣子呢。」
葉修心中暗自不爽,道:
「你們連這個也要?」
紫袍老者點點頭,道:
「此物甚為貴重,還請道友歸還。」
葉修笑道:
「等我見到參賽令,自然歸還。」
紫袍老者神色一冷,看向葉修,沉吟道:
「也罷,還有一事。」
「何事?」
葉修眉頭微挑。
紫袍老者目光深邃,淡淡道:
「萬界逐鹿大會的參賽者,骨齡不得超過一千歲。所以,需請道友測一測骨齡。」
葉修心中一動,問道:
「若超過一千歲,便不能參賽?」
紫袍老者點頭,道:
「不錯,這是神王星定下的規矩,無人可破。」
葉修沉吟片刻,灑然一笑,道:
「可以。」
紫袍老者見他答應,便擡手一揮。
殿內憑空浮現一面古樸銅鏡,鏡面如水,泛著淡淡金光。
「此乃周天照骨鏡,可照修士真實骨齡,做不得假。」
葉修坦然走上前,站在鏡前。
鏡面波紋蕩漾,隨即金光大盛,一道光束籠罩葉修全身。
片刻後,鏡面上浮現一行古老文字。
骨齡:六百七十二歲。
紫袍老者瞳孔一縮,道:
「隻有六百多歲?」
他們原以為,能斬殺普元老魔的強者,至少也是修鍊數千年的老怪,卻沒想到,眼前之人竟如此年輕!
紫袍老者深吸一口氣,鄭重道:
「道友天資絕世,前途無量!」
他翻手取出一枚金色令牌,遞給葉修,道:
「此乃萬界逐鹿大會的參賽令,持此令,參與盛會!」
葉修接過令牌,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浩瀚氣息,嘴角微微上揚。
「多謝。」
紫袍老者忽然又道:
「道友若願意,我水天閣願以客卿長老之位相待,資源任取,隻求結個善緣。」
葉修搖頭一笑,道:
「好意心領,不過,我獨來獨往慣了。」
說罷,他將黑鐵匣子丟了出來。
紫袍老者接過匣子,望著他的背影,喃喃道:
「此子……未來必是攪動萬界風雲之人!」
白須老者神色微變,上前一步低聲道:
「大長老,真要將那枚參賽令給他?」
紫袍老者目光深沉,指尖輕輕摩挲著黑鐵匣子,傳音道:
「此人來歷不明,卻能斬殺普元老魔,實力深不可測。
比起參賽者,這個黑鐵匣子對我們更重要。
不過,此人的底細也要摸清楚。」
他微微側目,繼續傳音,道:
「你立刻派人暗中跟上,務必查清他的落腳之處、交際往來,若有異動,即刻回報。」
白須老者眼中精光一閃,恭敬點頭,道: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退下,袖中手指微動。
一道無形的傳訊符悄然飛出,化作流光消失在大殿之外。
與此同時,葉修剛踏出水天閣總部,周天之鑒的聲音便在腦海中響起:
「小子,你被人盯上了。」
葉修神色不變,腳步依舊從容,笑道:
「早料到了。那紫袍老傢夥表面客氣,實則心懷鬼胎。
既然想跟,那就讓他們跟個夠。」
他身形一閃,驟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朝城外掠去。
身後,三道黑影如附骨之疽,悄無聲息地緊隨其後。
葉修身形如電,幾個閃爍間便已跨越數萬裡,來到一片荒蕪的山脈之中。
此處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四周寂靜得可怕。
他腳步一頓,身形驟然消散,如同融入了虛空之中。
片刻後,三道黑影悄然降臨。
「人呢?」
為首的黑衣人聲音沙啞,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氣息到這裡就斷了。」
另一人皺眉,手中握著一枚追蹤羅盤,指針瘋狂轉動,卻始終無法鎖定方向。
第三人冷哼一聲,道:
「區區一個散修,還能逃出我們的手掌心?」
就在此時,一道輕笑聲突然從他們身後傳來。
「三位,跟了這麼久,不累嗎?」
三人渾身一顫,猛地轉身!
隻見葉修不知何時已站在一塊巨石之上,青銅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雙手負後,身影挺拔,眼神似笑非笑地俯視著他們。
「你!」
為首的黑衣人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他們三人皆是隱匿追蹤的高手,竟完全沒察覺葉修是何時出現在身後的!
「水天閣的待客之道,倒是別緻。說吧,是誰派你們來的?」
葉修站在巨石之上,目光淡漠地俯視著三人。
「我們隻是路過此地,並不認識什麼水天閣!」
為首的黑衣人強作鎮定,訕訕一笑道。
「哦?你們不是水天閣的?」
葉修輕笑道。
他出手如電,一道靈光閃過,三人腰間懸挂的令牌頓時不受控制地飛出,懸浮在半空。
令牌上「水天」二字清晰可見,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三人臉色驟變!
「既然不肯說實話,那就吃點苦頭吧。」
葉修凝聚出三道雷符驟然劈落!
「啊!」
凄厲的慘叫聲中,三人渾身抽搐,護體靈力瞬間潰散。
他們癱倒在地,面具碎裂,露出驚恐扭曲的面容。
葉修負手而立,淡淡道: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若再敢派人跟蹤。
下次,就不是教訓這麼簡單了。」
他目光一冷,周身驟然爆發出恐怖的威壓。
方圓百丈內的山石無聲粉碎,化作齏粉!
三人面如土色,連連點頭。
葉修冷哼一聲,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三人狼狽地從地上爬起,為首的黑衣人顫抖著拾起掉落的追蹤羅盤。
隻見羅盤上的指針瘋狂旋轉幾圈後,突然咔嚓地一聲脆響,竟從中斷裂開來。
「這……這怎麼可能!?羅盤居然感應不到半點氣息。莫非他已經不在天象星了?」
黑衣人瞪大眼睛,一臉震驚。
另一人驚恐地望向四周,道:
「連一絲靈力殘留都沒有,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快看!」
第三人突然驚恐地吼道。
隻見斷裂的羅盤表面浮現出一行小字,道:
「再跟,死。」
字跡中蘊含的淩厲劍意讓三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這定然是某種元神手段,此人實力深不可測。我等還是快回去稟報大長老。」
為首的黑衣人咽了口唾沫。
三人再不敢停留,倉皇化作三道黑芒遁走。
而葉修已經通過大光明虛空離開了天象星。
他來到了一顆死寂的星球,鑿開一個洞府,安靜等待萬界逐鹿大會的召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儲物袋內的通神顱響起了光芒。
片刻後,傳來了一道慵懶而又清冷的聲音:
「姑奶奶,總算是放出來了。」
「紫鳶小姐?」
葉修驀地睜開了雙眸,嘴角微微上揚。
「小修修,我還以為你忘記了我呢。」
沐紫鳶癡癡一笑。
葉修問道:
「紫鳶小姐,你從紫宸水晶宮走出來了?」
沐紫鳶點頭,道:
「那是自然,提前出來了。
我娘親才不會捨不得我被關三十年呢。
對了,上次你給我的星圖坐標是怎麼回事?
青蘿告訴我並未找到寂滅雷淵!」
葉修微微皺眉。
看來也是時候將真相告訴她了。
葉修開口道:
「紫鳶小姐,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並在一個時空?
我是在上古時空,而我是在一百萬年後的時空當中。」
「這……」
沐紫鳶那柔嫩的俏臉上帶著一絲驚容。
其實,她隱約也猜到了一些真相。
隻是,當葉修告訴她的時候,心中還是不免起了一些漣漪。
縱然面對神王,她也絲毫不懼,面不改色,心若平湖。
可是,當她聽到這個消息,不知道為何卻有些心亂。
沉默良久後,沐紫鳶抿著唇,淡淡道:
「也許你說的是真的,我們真的不在同一個時空之中。
那神界後來發生了什麼大事,你能夠告訴我嗎?」
葉修明顯感覺到沐紫鳶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憂傷。
葉修輕嘆一聲,道:
「後來發生了神魔大戰,而後便是歸墟大劫,一切都歸於寂滅了。」
通神顱中傳來一陣沉默,良久,沐紫鳶的聲音才幽幽響起:
「那我身邊的那些人都不存在了是嗎?
連我也不存在了是嗎……」
葉修沉吟片刻,突然想起什麼,道:
「你是不是有個弟弟叫沐鬥天?」
「咦?」
沐紫鳶的聲音明顯提高了八度,問道:
「你怎麼知道?」
葉修解釋道:
「前不久,我去過一個叫鬥天宮的宗門。
他們的先祖正是沐鬥天。
應該是從上一次歸墟大劫中倖存下來的。
或許,還有一些人活著。」
沐紫鳶展顏一笑,問道:
「那我呢?我後來如何了?」
葉修正要開口,道:
「我曾經在舊帝國的遺址聽說過你的傳聞,你還……」
突然,通神顱上的光芒劇烈閃爍起來,忽明忽暗。
「小修修,你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到?」
沐紫鳶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葉修剛要再次開口,突然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重重擊在他的元神上。
噗!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煞白。
「小子!」
周天之鑒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響,急忙道:
「你不能觸及命運的力量,此乃因果!」
葉修擦去嘴角的血跡,苦笑道:
「我明白了,看來有些事情是不能說的!」
他擡頭望著天空,感覺到冥冥之中有無形的力量阻止他。
那是命運之力!
就在這一刻,通神顱的光芒徹底熄滅,重新歸於沉寂。
與此同時,在神界的某處。
一位眉心有著紫色雷紋的絕色少女怔怔地望著手中熄滅的通神顱。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顱骨表面,喃喃自語,道:
「歸墟大劫,鬥天宮……
原來……這就是未來的模樣麼?
我的父母都不存在了嗎?」
那雙清澈眸子裡倒映著無盡的星河,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道:
「還真是奇怪,這通神顱怎麼可能聯繫未來的人?」
沐紫鳶並沒有再次聯繫葉修。
她知道他說的有可能是真的。
她的父親曾經說十二部之中有很多強者與下界之人進行勾結,盜取神界的能量。
從此以往,本源之力虧損,整個大宇宙可能處於崩壞的狀態。
她需要時間來消化葉修的消息。
她緩緩擡頭,望向無垠的星空,一滴晶瑩的淚珠無聲滑落。
「我不管,我一定要讓身邊的親人都活下來。」
沐紫鳶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這通神顱或許是哥哥留給他們的一線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