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淩空而立,望著城下跪拜的萬千百姓,心中微微一怔。
他感應到自己似乎與這些百姓之間有了一些因果聯繫。
「諸位父老鄉親,不必如此。
這些年,多虧你們照拂。」
說罷,他袖袍輕揮,無數道光點如春雨般灑落,沒入百姓體內。
王大山隻覺得一股暖流湧遍全身,身體好像回到了十年前。
「這道靈力可保諸位十年無病無災。」
葉修微笑道。
百姓們熱淚盈眶,連連叩首。
有老者顫聲高呼道:
「仙人慈悲!」
寧昭月在一旁看得真切,輕哼一聲,道:
「裝模作樣。」
但嘴角卻微微上揚。
她伸手拉住葉修衣袖,道:
「走吧,該回家了。」
三道流光劃過天際,轉瞬便回到了寧昭月曾經居住的小院。
院中那棵桂花樹依舊鬱鬱蔥蔥,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葉嫣怯生生地站在院中,小手絞著衣角,道:
「爹、娘……你們真的是仙人?」
寧昭月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臉,道:
「怎麼?怕了?」
「不是!」
葉嫣搖搖頭,眼睛亮晶晶的,低聲道:
「就是覺得……好厲害!」
寧昭月輕笑道:
「小鬼倒是會說話。
你既與我們相遇,便是機緣。
從今日起,我帶你修行。」
「修行?」
葉嫣歪著頭,笑問道:
「就像阿爹那樣會飛嗎?」
寧昭月屈指彈了下她的額頭,道:
「想得美,先給我把築基期練成了再說。」
「築基期是什麼?」
寧昭月笑了笑,道:
「總之從明天開始,每天卯時起床打坐!」
言罷,寧昭月看向了葉修,笑問道:
「你有什麼打算?」
葉修剛要說話,突然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寧昭月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常,問道:
「嗯?師弟,你怎麼了?」
隻見,葉修並未說話,雙瞳驟然綻放出璀璨光芒。
左眼如皎月清輝,右眼似烈陽灼灼,日月輪轉間映照出萬千氣象。
他凝視著城中百姓,沉聲道:
「我入四劫陽神時,雙瞳意外修成了觀氣之法!
這些凡人身上的因果線,竟不足三月之數。」
「什麼!?」
寧昭月臉色驟變,道:
「這怎麼可能?
難道他們有什麼劫數?」
葉修仰頭望天,眸中日月輪轉加速,道:
「不隻他們,整顆凡人星辰的因果線都在斷裂,似有大劫將至。」
寧昭月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隻看見尋常藍天,道:
「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天機混沌,難以盡察。」
葉修搖了搖頭,收回目光,眼中異象漸消,道:
「不如我們暫隱星空,靜觀其變。」
寧昭月略一沉吟,點頭道:
「也好。」
葉修袖袍一揮,一艘白玉仙舟憑空浮現。
舟身雕滿星辰紋路,船首立著一隻展翅青鸞,在陽光下流轉著七彩霞光。
「哇!」
葉嫣瞪大眼睛,小手忍不住撫摸船身,說道:
「好漂亮的大船!」
「這叫仙舟。」
葉修輕笑道。
三人登舟的剎那,仙舟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九霄。
葉嫣看著腳下越來越小的城池,既害怕又興奮地驚呼出聲。
穿過層層雲海,仙舟最終隱匿在一團星雲之中。
這裡星光朦朧,將仙舟完美掩蓋。
葉修掐訣布下隱匿陣法,三人透過雲氣俯瞰下方的凡人界。
「阿爹,我們在等什麼呀?」
葉嫣小聲問道。
寧昭月按住她的肩膀,笑道:
「行了,你別說話,我帶你回房修行。」
三個月後,仙舟依舊隱匿在星雲之中。
葉修盤膝坐在船艙靜室,周身環繞著淡淡的玉光。
突然,他眉頭一皺,雙眼猛地睜開,眸中日月虛影急速輪轉。
「不好!」
他霍然起身,走出船艙。
寧昭月正教導葉嫣吐納之法,感受到艙內靈力波動,立刻閃身進來,問道:
「怎麼回事?」
葉修面色凝重,指向舷窗外,道:
「你看。」
隻見,虛空裂開一道漆黑縫隙。
一艘通體玄黑的巨型樓船緩緩駛出。
桅杆上懸挂著寫有大羅神殿的血色旌旗。
緊接著,又是一艘艘巨型樓船駛出。
「天啊!沒想到竟然是大羅神殿的人!」
寧昭月一臉震驚。
隻見,那些樓船懸浮於星空之中,按照某種陣法的方位布陣。
突然,周天之鑒戲謔的聲音在葉修的識海內悠悠響起:
「你小子總算是渡過四劫陽神了,可讓老夫好等。」
葉修微微一怔,隨即在識海中回應道:
「周前輩,你終於蘇醒了。」
周天之鑒哼了一聲,道:
「你小子的底蘊太強了,所以四劫陽神這一關,連識海都抹去了。」
葉修點點頭,神色凝重地問道:
「周前輩,你怎麼看大羅神殿的這些修士?」
周天之鑒沉默片刻,沉聲道:
「看這陣法的布置,這群孫子應該在煉化萬劫血丹。
這可是魔修突破瓶頸的聖丹,需要用整個星辰的生機和億萬生靈來煉化。
這凡人星辰,在那些魔修眼裡,不過是煉丹的爐鼎罷了。」
葉修聞言,眼神一寒,道:
「我明白了。」
就在這時,樓船上一個黑袍老者突然厲聲喝道:
「煉化大陣啟動!」
隻見那十二艘樓船上,血色的鎖鏈如毒蛇般射出,朝著那碩大的星辰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空間都為之扭曲。
寧昭月一臉驚駭,轉頭問葉修道:
「他們在幹什麼?」
葉修神色嚴峻,沉聲道:
「你別管了,若是發現不對,立刻帶著嫣兒離開!」
而後,葉修身形一閃,如一道流星般沖向那十二艘樓船,同時大喝一聲,道:
「住手!」
葉修淩空而立,青衫獵獵,周身綻放出璀璨玉光。
他雙手結印,仙元之力湧動而出,將半數血色鎖鏈攔腰截斷!
黑色樓船上,一名黑袍老者猛然擡頭,渾濁的眼中閃過厲色,喝道:
「何方螻蟻,敢壞我大羅神殿好事!」
葉修眼神淡漠,道:
「爾等修士,如此殘殺生靈,豈不畏懼天道?」
那黑袍老者聽到葉修的話,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
「天道?老子就是天道!」
他尖著嗓子高聲喝道:
「哪來的不知死活的小子,竟敢多管閑事!
大羅神殿辦事,豈容你等插手!」
「多說無益,爾等罪該萬死!」
葉修身形如電,在星空之中劃出一道璀璨的軌跡,轉瞬便沖至近前。
他目光冷峻,周身氣勢如淵如海,讓老者心神一緊,面露驚恐。
「結陣!防禦!」
老者大喝一聲,捲動袖袍。
十二艘樓船上的修士催動靈力,於星空之中交織,化作遮天大網,黑氣蒸騰,血光湧動,似能煉化一切。
卻見葉修不為所動,右手劍指併攏。
「斬!」
剎那間,一道道淩厲的劍氣從指尖迸發而出。
劍氣縱橫交錯,如狂風暴雨般朝著那些血色大網以及樓船上的修士席捲而去。
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恐怖的力量,所過之處,空間都被切割出細小的裂痕。
轟!
隻是瞬間,那血色的鎖天大網瞬間被斬碎!
無數的修士被恐怖的劍氣湮沒,身體當空消散,化為齏粉。
三艘樓船連同防護罩一起都被劍氣斬得粉碎。
在場眾人莫不露出驚恐的神色。
「你!」
老者臉色大變,露出了駭然的表情。
眼前,那個負手而立,青衫獵獵的年輕人,實力竟然如此恐怖。
「小子,我勸你想清楚了,得罪我大羅神殿可沒有好果子吃!」
老者厲聲喝道。
「大羅神殿算是什麼狗東西!」
葉修冷冷道。
「好膽!」
老者大怒,枯爪般的雙手掐訣,喝道:
「血煞大陣,起!」
剩餘九艘樓船同時亮起血色符文,一道遮天蔽日的血幕向葉修壓來。
那血幕中隱約可見無數冤魂哀嚎,腥臭之氣瀰漫星空。
葉修面色不變,雙手結印,周身浮現出五十四道雷符。
每一道雷符都閃爍著璀璨的光芒,蘊含了雷霆法則的真意,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他袖袍一揮,五十四道雷符瞬間飛出。
恐怖的雷霆從雷符中爆發而出,如怒龍般咆哮著沖向樓船。
雷霆所到之處,電閃雷鳴,光芒照亮了整片星空。
轟!
二者相撞的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
血幕炸開,樓船和一眾修士被湮沒在雷海之中,化為飛灰。
老者駭然之色,喝道:
「你到底是哪派弟子?
竟然有這般恐怖的手段!」
葉修並未答話,體內的雄渾無比仙元爆發而出,一道掌印瞬間砸落。
虛空震動,出現了破裂的聲響。
轟!
老者急忙祭出的一面血色的鎮魂幡,升騰起殷紅色血光,卻瞬間粉碎。
他噴出一口黑血,倒飛了十幾裡。
他心中駭然,以他五轉散仙的實力竟然不敵這年輕小輩!
老者獰笑道:
「好!好!老夫便讓你知道我大羅神殿的手段!」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那精血化作了一道血符,隻見血符輪轉,虛空之上,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宛如黑洞。
「何人膽敢驚擾本座!」
忽然,那漆黑的漩渦之中傳來一個威嚴而又憤怒的聲音。
宛如驚雷般炸開!
星空震蕩,泛起無邊的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