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定了，而且會死得很慘。

　　不少人臉上已經露出了看好戲的殘忍笑容。

　　王玉玲見到唐明終於肯給機會。

　　頓時如蒙大赦，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感覺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她連忙轉身。

　　快步走到楊陌面前，因為焦急和憤怒。

　　她的兇膛劇烈起伏，俏臉漲得通紅。

　　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壓抑著聲音，低吼道。

　　「楊先生！你聽到了嗎？！隻有兩分鐘！」

　　「我求求你，清醒一點！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她盯著楊陌那雙平靜得讓她心慌的眼睛。

　　語氣又急又重，幾乎是在咬牙切齒。

　　「你看看周圍！幾百把刀對著你！唐將軍背後還有十萬大軍！」

　　「我知道你可能有些本事，心高氣傲！但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你知不知道你的任性妄為，會帶來什麼後果？！」

　　「如果我們和唐將軍鬧翻，救援行動立刻就會泡湯！天鳳大人還在裡面苦戰，等著我們去救她！」

　　「你每拖延一刻，她就多一分危險！你現在的行為，不是在幫她，是在害她！」

　　「是在親手把她往絕路上推！」

　　王玉玲的聲音帶著哭腔，眼圈都紅了。

　　「楊先生，算我求你了！如果你心裡真的還有天鳳大人這個師姐，如果你真的想救她。」

　　「就立刻、馬上、誠懇地向唐將軍道歉！無論他提出什麼要求，隻要不過分，都先答應下來！」

　　「先穩住他！救出天鳳大人才是第一要務！其他的，等事後再論也不遲！」

　　「否則……否則你就是害死天鳳大人的幫兇！這個責任，你背得起嗎？！」

　　她的話語字字誅心。

　　將「害死天鳳大人」這頂沉重的帽子直接扣了下來。

　　試圖用最大的壓力迫使楊陌屈服。

　　在她看來，這已經是最後的、也是唯一的機會了。

　　站在一旁的沈傲雪，聽到王玉玲這番激烈的言辭。

　　心臟也揪緊了。

　　她理解王玉玲的焦急和用心，但她更了解楊陌。

　　從剛才楊陌那毫不留情的出手和充滿蔑視的話語中。

　　她隱隱感覺到，事情絕非王玉玲想的那麼簡單。

　　楊陌絕不是那種會因為威脅或壓力就輕易低頭的人。

　　他這樣做，一定有他的理由，甚至可能……

　　他已經看出了什麼她們沒看出的破綻？

　　她的目光在楊陌平靜的臉上和遠處唐明。

　　那看似寬宏實則陰冷的笑容間來回移動。

　　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同時暗暗祈禱王玉玲不要再激化矛盾。

　　在所有人緊張、期盼、嘲弄、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注視下。

　　楊陌聽完王玉玲那番近乎咆哮的勸說。

　　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細微的變化。他微微挑了挑眉。

　　目光從王玉玲激動的臉上移開，掃了一眼遠處好整以暇等待「道歉」的唐明。

　　以及他身後那群虎視眈眈的士兵。

　　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

　　從口中緩緩吐出一個字。

　　「好。」

　　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這個「好」字一出，王玉玲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差點癱軟在地。

　　她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慶幸——他終於聽進去了！

　　他終於肯低頭了！雖然過程可能很屈辱，但至少，救援行動保住了！

　　她連忙側身讓開，用眼神示意楊陌快過去。

　　隻有沈傲雪的心，因為這個平淡的「好」字。

　　反而提得更高了。

　　她太清楚，當楊陌用這種語氣說話時，往往意味著……

　　暴風雨前的寧靜。

　　楊陌沒有理會王玉玲的眼神，也沒有看沈傲雪。

　　他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朝著唐明走去。

　　他的步伐穩健，神色如常。

　　絲毫沒有即將「卑躬屈膝」道歉的惶恐或屈辱感。

　　反而像是一位君王走向他的臣子。

　　見到楊陌果真「聽話」地走了過來。

　　唐明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和殘忍的光芒。

　　他挺直腰闆，下巴微擡，擺出勝利者接受敗者臣服的姿態。

　　周圍的士兵們也紛紛露出譏諷的笑容。

　　彷彿已經看到楊陌跪地磕頭、涕淚橫流的狼狽模樣。

　　「小子，現在知道怕了？知道錯了？」

　　唐明用居高臨下的口吻說道，聲音拖得長長的，充滿了戲謔。

　　「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不過，光嘴上說』對不起』可不夠。」

　　「本將軍的尊嚴，需要你用最隆重的禮節來彌補。」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

　　指向自己腳下的地面，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而充滿羞辱意味。

　　「現在，給我跪在這裡！磕頭！一直磕，磕到本將軍喊停為止！」

　　「記住了，沒有九百九十九個響頭，別想停下來！」

　　「磕頭的聲音要響，態度要誠懇！讓大家都聽聽。」

　　「看看你是怎麼為你剛才的狂妄無知付出代價的！」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聲和口哨聲。

　　那些士兵們眼神戲謔，如同在看馬戲團裡即將表演的猴子。

　　九百九十九個響頭？這擺明了是要把人的尊嚴徹底碾碎，往死裡羞辱！

　　磕完之後，恐怕頭破血流都是輕的。

　　腦震蕩甚至當場昏死都有可能。

　　王玉玲聽到這個要求，臉色也是一白，心中湧起一股不忍。

　　這個要求太過分了，簡直是赤裸裸的踐踏人格。

　　但她咬了咬牙，還是忍住了沒出聲。

　　在她看來，受點屈辱總比丟了性命、連累整個救援計劃要好。

　　她隻希望楊陌能忍下這一時之氣，等磕完頭。

　　唐將軍消了氣，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她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

　　等會兒如何替楊陌說幾句好話，讓唐明能早點喊停。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

　　讓王玉玲臉上的不忍瞬間凝固，雙眼猛地瞪大。

　　瞳孔急劇收縮，嘴巴無意識地張開。

　　整個人如同被雷霆劈中，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甚至下意識地狠狠揉了揉眼睛。

　　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過度緊張和疲憊而產生了幻覺！

　　隻見走向唐明的楊陌，在距離唐明還有三步之遙時。

　　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更沒有半點下跪的跡象。

　　他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