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美眸平靜地看向鐘山離,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壓迫感:
「倘若鍾道友再執意勸說,恐怕……他連這兩樣東西,也不會再收下了。鍾道友,還請莫要讓我們夫婦為難。」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幾乎是將所有的餘地都封死了。
鐘山離看著林言平靜卻堅定的眼神,以及鄭玉淑那不容商量的態度,心中暗嘆一聲,知道再勸無益。
隻得將已到嘴邊的勸說之詞盡數咽了回去,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
「唉……好吧。既然二位前輩心意已決,態度如此堅決,那下官……就不再堅持了。
隻是回去復命,少不得要被陛下責備幾句辦事不力了。」
「鍾道友深明大義,林某在此謝過。」林言臉上露出真誠的微笑,點了點頭。
雙方又客套地閑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題後,鐘山離便起身告辭,準備回去復命。
林言與鄭玉淑也起身相送。
走到廳口,林言似忽然想起什麼。
從腰間的儲物袋中,取出了兩個看起來樸實無華,卻隱隱散發著寒氣的白玉盒。
「鍾道友且慢。」林言將兩個玉盒遞到鐘山離面前,「這兩株靈草,乃是林某昔年在異國一處絕險之地偶然尋得,雖不算什麼絕世奇珍,但也堪堪有數萬年的火候。
今日承蒙陛下邀請,又收下厚禮,無以為報。這兩株靈草,便算作林某的一份回禮,聊表心意,還請鍾道友務必替我轉呈陛下。」
鐘山離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他完全沒料到林言會來這一手「回禮」。
看著面前懸浮著的、散發著驚人寒氣的兩個玉盒。
他一時之間,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竟有些手足無措。
「怎麼?」林言眉頭微挑,語氣帶著一絲玩味,「鍾道友是看不上林某這點微末心意嗎?」
「不不不!絕無此意!前輩誤會了!」鐘山離連忙擺手否認,額角甚至滲出了一絲細汗。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兩個玉盒,入手便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忍不住好奇心,輕輕掀開一條縫隙,霎時間,一股更加精純凜冽的寒氣逸散而出,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隻見玉盒之內,靜靜地躺著兩株形態奇異、通體冰藍、葉片上彷彿凝結著永恆冰晶的靈植。
那磅礴的靈氣與萬年以上的葯齡波動,做不得假!
鐘山離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
這兩株萬年冰屬性靈植,任何一株的價值,都絲毫不亞於,甚至可能還略超他剛剛送出的那株「水火晶棗」!
他此番前來,本是奉旨送禮,意在讓這兩位新來的元嬰大能承皇室一個人情。
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日後也好方便拉攏。
誰曾想,對方心思如此通透,手段更是老辣。
不僅將大部分重禮退回,隻象徵性地收下兩樣,緊接著便拿出了價值相當甚至更高的回禮!
這一來一回,雙方隻能算作是平等地位的「互贈禮品」,人情債自然也就無從談起了。
皇室想藉此施恩、建立從屬關係的打算,算是徹底落了空。
『果然……能修鍊到元嬰境界的,哪一個不是心思玲瓏、歷經世事的人精?
想要靠這點財物就輕易拿捏,簡直是癡心妄想。』鐘山離心中暗嘆,臉上卻不得不擠出感激的笑容:
「前輩厚賜,下官……代陛下拜謝!定當完好無損地轉呈陛下!」
他收起玉盒,再次行禮後,這才帶著一眾隨從,心情複雜地離開了洞府。
望著鐘山離等人遠去的背影,林言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意味深長的神色。
鄭玉淑轉眸看向他,輕聲道:「近百年前,你我尚是築基期時,
元武國就曾試圖招攬我們,當時便被我們婉拒。沒想到百年之後,他們依舊未曾放棄。」
林言舒了一口氣,語氣帶著一絲瞭然:「放棄?自然不會那麼容易放棄。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兩名無足輕重的築基修士。
與兩位足以影響一國格局的元嬰修士,其分量豈可同日而語?」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即便明日,元武皇帝親自擺駕到這洞府門前相邀,我也不會感到絲毫意外。」
鄭玉淑看著他,問出了關鍵問題:「那你是如何打算的?再次拒絕,還是……考慮接受?」
林言緩緩搖了搖頭,目光望向洞府之外遼闊的天空,眼神有些縹緲:「尚未想好。元武國內部的勢力盤根錯節,皇室與各大宗門的關係,我們並不十分清楚。
我本性不喜束縛,更不願捲入這些權力爭鬥的漩渦之中。」
他頓了頓,說出一個可能的打算:「如果可以,或許……在此地盤桓一段時日後,我們會選擇離開元武國,去往更廣闊的天地。」
「你想去哪?」鄭玉淑順著他的話問道。
林言收回目光,看向北方,眼中閃過一絲嚮往:「北方……那片被譽為『修仙第一大國』的廣袤疆域——【天衍皇朝】。
據說那裡宗門林立,強者如雲,機緣遍地,才是真正屬於高階修士縱橫馳騁的舞台。」
……
接下來的兩日,洞府外負責接收傳訊的陣法幾乎未曾停歇。
鄭玉妍百無聊賴地坐在石桌前,面前堆疊著各式各樣、流光溢彩的傳音玉符與拜帖,幾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隨手拿起幾枚,神識探入,裡面的內容五花八門,令人啼笑皆非。
有各大宗門發來的,言辭懇切,許以重禮。
邀請林言與鄭玉淑前往擔任地位尊崇的「太上長老」,承諾提供最好的靈脈洞府與修鍊資源。
有一些修仙世家或商會送來的拜帖,希望能有機會登門拜訪,結交一番,言語間極盡奉承。
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低階修士,言辭狂熱,希望能拜入二位元嬰大能門下,哪怕做個端茶送水的記名弟子也心甘情願。
更有甚者,一些心思「活絡」的勢力,送來的玉符中竟隱晦地提及。
精心挑選了數十名容貌絕佳、資質不俗的婢女、男寵甚至是侍妾。
隨時可以送入府中,伺候二位前輩起居,可謂是為了攀附無所不用其極,離譜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