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我們，以後還能回來嗎？」

　　宋父的目光在整個房子裡轉了一圈，最後點頭，似在跟宋母說，也似在跟自己說：「我們一定會回來的。」

　　宋雅婷知道宋父要去水市的時候，立刻就趕回了家。

　　「爸，你要去水市？」

　　宋父經過一晚上的休息，狀態比昨天好了一些。

　　「是，我們已經買好票，很快就要走，以後你和你大哥，有事情多商量，你不要任性，儘快和賀陽生個孩子，賀家人品不錯，賀陽會好好對你的。」

　　宋雅婷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爸，你就不能不走，留在京城，我們一家人還在一起？」

　　宋父搖頭，如果他不走，隻怕連個市委書記的職位也保不住，他在高位多年，讓他回去做普通職員，他幹不了，市委書記好歹在市裡說了算。

　　宋雅婷專門請了一天假幫著宋母準備東西。

　　宋母把所有京城的票都買成東西，寄到水市。

　　臨走之前，宋母拿了二十塊錢給宋雅婷：「雅婷，從你那拿的一百塊錢，現在隻剩下二十塊錢了，你拿回去吧。」

　　宋雅婷看著那兩張錢，心裡非常酸，她把錢推了回去。

　　「媽，你和爸去水市，什麼東西都要重新置辦，這錢，算是我孝敬你們的吧。」

　　宋母本來就有些捨不得，現在宋雅婷說不要，她隻猶豫了兩秒就收了起來，再說話的時候，態度好了許多。

　　「雅婷，我和你爸走了以後，你和賀陽好好過日子，你多哄著賀陽一些，過段時間，讓賀陽帶你去醫院看看，你們還是早點要個孩子的好。」

　　宋雅婷忍著眼淚點頭。

　　以後再想聽到宋母的嘮叨，還不知道要多久。

　　宋大哥夫妻倆很快就在外面找了房子，在宋父離開的當天搬了出去。

　　隻要是能帶走的東西，宋母都寄到了水市，其他一些大件比如櫃子什麼的，就留給了宋大哥夫妻倆。

　　宋父不讓宋大哥和宋雅婷去送他們，不過賀陽知道宋雅婷心裡不好受，請了一個小時的假，跟她一起去了車站。

　　眼看著宋父和宋母上了火車，宋雅婷撲在賀陽的懷裡：「賀陽，我父母走了，我身邊就剩下你了，你以後一定要對我好。」

　　賀陽看了看周圍，沒有人注意這邊，這才拍了拍宋雅婷的肩膀。

　　接下來的日子，宋雅婷安靜了許多，每天按時上下班，回家搶著幹活，做飯之前都會徵詢賀母的意見。

　　賀母臉上的笑意多了一些，她甚至覺得宋家離京不是壞事，起碼宋雅婷開始好好過日子了。

　　有一次宋雅婷下班晚了，居然還去左慧所在的國營飯店打包了兩個菜。

　　她如同普通顧客一樣遞上錢票和飯盒，就在一旁等著，飯菜做好，她從左慧手裡接過飯盒，又沖左慧點點頭，轉身走了。

　　吳春兒湊到左慧身邊，小聲問：「小慧，你妯娌怎麼變化這麼大？剛才她說話的語氣，我都沒認出來。」

　　左慧搖頭：「不知道，我們平時很少見面。」

　　吳春兒看了一眼宋雅婷的背影，搖了搖頭：「你妯娌是不是瘦了一些？」

　　「不知道。」左慧沒有擡頭，她對宋雅婷的事情不感興趣。

　　「說起來，小慧，你這肚子裡的孩子才五個月，看起來就像七個月了一樣。」

　　吳春兒看著左慧的肚子，有些羨慕，她生了兩個孩子，哪次都沒有左慧的肚子大。

　　「你這裡面要是兩個兒子，你的地位就穩了。」

　　左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隻要兩個孩子健健康康的，是不是兒子無所謂。」

　　她和賀衍對孩子的性別無所謂。

　　按照賀衍的說法，賀家三代都沒有女孩，女孩在賀家也很受歡迎。

　　吳春兒在心裡搖搖頭，覺得左慧太單純，想的太少。

　　男孩和女孩怎麼可能一樣，女孩長大就嫁人了，男孩可是要留在家裡養老的。

　　不過左慧還沒生，這些話她不會說。

　　「小慧，你的肚子這麼大，等你生的時候，你這工作怎麼辦呀？」

　　吳春兒問這話純粹是好奇，畢竟新來的人是跟她一起工作。

　　左慧搖頭：「我還沒想好。」

　　她最近確實在想這個問題，但還沒想好具體找誰。

　　趙家在京城沒什麼親戚，賀家的親戚，她一個都不熟。

　　萬一找個不靠譜的人，出了亂子還得她來解決。

　　軍區大院的芳嫂子倒是說過，可以讓她娘家妹子來幫忙。

　　她沒見過芳嫂子的娘家妹子，還沒下定決心。

　　左慧：「我再好好想想。」

　　吳春兒點點頭：「嗯，這個事兒確實得想好了，不過姐提醒你，如果找的是親戚，可得打聽好了人品，免得等你生了孩子，對方有別的想法。」

　　吳春兒這真的是經驗之談。

　　她隔壁的鄰居，懷孕的時候，小姑子就去替班，等生了孩子以後，婆婆居然不給帶孩子，還讓她把工作讓給她小姑子。

　　那工作可是人家從娘家帶來的，怎麼可能一分錢不要直接給婆家。

　　在確定工作要不回來以後，吳春兒的鄰居直接把工作讓給了娘家弟媳，娘家給了她買工作的錢。

　　當時這事鬧得特別厲害，她們那條衚衕的小媳婦再找人帶代班的時候，都謹慎了許多。

　　左慧聽了吳春兒說的話，點了點頭：「春兒姐放心，我會好好打聽的。」

　　這時候有顧客來點菜，吳春兒和左慧的聊天也結束了。

　　趙曉曼想了想她認識的人，沒有什麼好人選，她讓左慧回去跟賀衍商量。

　　左慧把這事跟賀衍說了，賀衍搖頭拒絕：「賀家沒有合適的人，你可以看看咱們大院裡，哪個軍嫂的人品不錯，讓她幫一段時間忙。」

　　大院裡的軍嫂大部分都沒有工作，如果能去代班，家裡還會多一份收入。

　　如果左慧張口，大部分軍嫂都會願意。

　　賀衍跟左慧說起另外一件事，「賀晨下星期會帶著媳婦一起回來。」

　　左慧立刻把代班的事情拋到了腦後，她記得賀晨媳婦肚子比她小一些，怎麼會這個時間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