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娘歪著脖子，豎著耳朵去聽。

　　左明已經起身。

　　「二弟，你們今晚先在醫院住著，有什麼事情讓小燕回去說一聲，明天一早讓你大嫂來給你們送飯。」

　　左大娘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大伯，明天早飯我們在醫院吃就行，我爸和大哥吃的東西，還得聽醫生的吩咐。」

　　左大娘也跟著說：「就是，讓他們在醫院吃，醫院的東西更有營養。」

　　左明想了一下，也覺得有道理。

　　「行，那明天一早讓你大娘給你們送錢票過來。」

　　左大娘沒有任何反應，左慧挑眉，也沒有反對。

　　左明帶著左大娘走了，馬小燕利索地把地上的髒東西收拾了。

　　這一夜左慧坐在椅子上，靠在左濤的床頭，隻稍微眯了一下，第二天早上，早早的就去買了粥和包子鹹菜回來。

　　「小慧，媽來了嗎？」

　　馬小燕眼睛通紅，看了看左慧身後。

　　「沒有，大娘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先讓大哥和我爸吃早飯。」

　　左慧他們昨天來的匆忙，很多東西都沒有帶，左慧給食堂交了押金，才借了食堂的兩個碗。

　　馬小燕小心地喂左國強吃了半碗稀粥，他就吃不下去了。

　　左濤的情況比左國強好一些，還吃了一個素包子。

　　等馬小燕和左慧他們都吃完早飯，左大娘才來。

　　「小燕，你去上班吧，我來照顧國強。」

　　馬小燕看著左大娘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又看了看左慧，忍不住說：「媽，早飯是小慧買的，你把錢票給小慧就行。」

　　左大娘點點頭：「行，我知道了，中午我買飯。」

　　馬小燕皺起眉頭，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左大娘這態度，明顯是不想給，等下了班，她再補給左慧吧。

　　「小慧，你中午想吃什麼，我中午給你買過來。」

　　馬小燕看向左慧。

　　「不用了，大嫂，中午我在食堂買就行。」

　　「中午你買兩個肉菜給國強補補。」

　　左慧和左大娘同時說話。

　　馬小燕實在忍不住了。

　　「媽，醫生讓國強和二叔吃的清淡一些。」

　　左大娘撇嘴：「那不是還有我和小慧嗎，我們倆可以吃。」

　　左慧：「大嫂，你先去上班吧，中午飯不用管了。」

　　馬小燕還想說什麼，左慧又說了一句：「大嫂，你下班比較晚，不能讓大哥和我爸等著你。」

　　馬小燕這才沒堅持送飯，她又跟左慧說了兩句話，眼看要遲到了才走。

　　上午醫生來給左國強和左濤檢查，兩個人都說情況沒有緩解，醫生皺著眉頭讓兩人繼續觀察。

　　醫生剛走，徐美美就來了，手裡拎著一個網兜。

　　一進門，徐美美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咱們都是一家人，你看這事鬧的，多不好。」

　　左慧正在給左濤倒水，就如同沒有聽到一樣。

　　左濤和左國強都閉著眼睛，如同在睡覺一樣。

　　左大娘「蹭」地從凳子上站起來，指著徐美美就開始罵。

　　「你是個什麼東西，還來醫院，我們都說了跟你兒媳婦沒關係，你還找人去我們家打人，你現在來醫院幹什麼？還想接著打？」

　　徐美美把手裡的網兜舉高了一些：「我是來看親家的，都是一家人，說了幾句話而已，不用鬧到派出所去。」

　　左大娘看了一眼徐美美手裡的網兜，嗤笑出聲。

　　「徐美美，我們家裡是窮的吃不上東西了嗎？才不吃你這些破東西。」

　　如果徐美美多拿點東西，左大娘可能會鬆口，可徐美美手裡拎的網兜，裡面隻有兩個罐頭和幾個蘋果。

　　那麼點東西，隔著網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左慧對左大娘的反應很是滿意。

　　徐美美不是覺得驕傲，自家很牛氣嗎？就得讓她知道知道自己是個什麼貨色，有多麼不受歡迎。

　　「行了，東西放下，你走吧，看著你我就噁心。」

　　左大娘如同轟狗一樣轟徐美美，把徐美美的臉都氣紅了。

　　徐美美咬著牙才把心裡的憤怒壓下去，她勉強扯動嘴角：「親家大嫂，你們去跟派出所說說，我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問題，咱們私下解決。」

　　「我兒子還在床上躺著，你說有什麼問題？」

　　左大娘大聲嚷嚷。

　　整個病房裡的病人和家屬都在看熱鬧，左慧雖然沒有擡頭，但耳朵豎著，她也想知道，左大娘會怎麼回復徐美美的話。

　　「你有什麼事，等我兒子好了再說，我現在不想看見你，看見你我就想起你們孫家帶人去我們家裡打架。」

　　左大娘這次直接動手把徐美美推出了病房。

　　徐美美這兩天幾乎沒有吃飯，沒有任何掙紮就被推了出去。

　　不過一分鐘，左大娘拎著那袋網兜回來。

　　左慧看向她手裡的網兜，左大娘樂呵呵地說：「這是她來賠罪的，我們總不能讓她拎回去。」

　　左慧：……你高興就好。

　　旁邊有病人家屬跟左大娘打聽，左大娘把孫家人去他們家的事情講了一遍。

　　「我這傻兒子是好心，可誰知道他們一家都是惡人，現在好了，我兒子躺在病床上，還得我在這伺候，這孫家，沒一個好東西。」

　　左大娘喝了兩大缸子水，把昨天的事情講了三遍，整個病房裡的人都在討伐孫家的做法。

　　左國強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他的腦袋很疼。

　　左濤的臉色也不太好，這醫院，似乎休息不好。

　　左慧立刻發現了左濤的不對勁，起身就去找醫生。

　　醫生來的時候，左大娘還在那跟病人家屬說的帶勁。

　　「你們這病房太吵了，病人還得休息。」

　　有了醫生髮話，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左國強的眉頭這才松下來。

　　醫生給左濤檢查了一遍，沒發現有什麼問題。

　　左濤看了左慧一眼，默默地跟醫生說：「醫生，我覺得我可以回家休養。」

　　左慧：……

　　左國強也睜開了眼睛。

　　「行，去辦出院手續吧。」

　　醫生一句話也沒說就同意了。

　　左國強出聲：「二叔。」

　　左濤看他一眼，說：「國強，你在這裡好好休息。」

　　左國強閉上眼睛又睜開看向醫生，聲音虛弱：「醫生，我覺得我也可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