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亮和星星雖然想聽故事，但洗過手，聞著香噴噴的餃子，口水都流了下來。

　　賀衍把兩人放到特製的小椅子上，給他們倆的小碗裡各放了兩個餃子，他們倆都迫不及待地拿起餃子吃起來。

　　張旭看著兩個孩子吃的香，誇讚兩人：「亮亮和星星這麼小就會自己吃餃子了，我侄子……，嗯，我還沒見過這麼小就會自己吃飯的小孩兒。」

　　左慧和賀衍都聽到他說的侄子兩個字，但看著張旭帶著失落的臉色，兩個人都假裝沒聽到。

　　賀衍把盛著油辣子的罐頭瓶放到張旭面前。

　　「你嘗嘗這油辣子，是你嫂子自己做的，又香又辣。」

　　張旭立刻舀了一勺油辣子放到自己的醋碗裡，夾起一個餃子在醋碗裡轉了一圈放到嘴裡，眼淚流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張旭擦了一把眼淚，笑著說：「這辣椒又香又辣，真好吃，把我的眼淚都辣出來了。」

　　賀衍給張旭又夾了一個餃子：「好吃你就多吃點。」

　　「嗯，我肯定不跟老大客氣。」

　　張旭端起旁邊的餃子湯，喝了一大口。

　　趙曉曼發現了張旭不對勁，但她什麼都沒說，自己一邊吃，一邊照顧兩個外孫吃餃子。

　　兩個孩子很快吃完兩個餃子，還想吃，趙曉曼給兩人每人又夾了一個，等他們吃完，她哄著兩個孩子去裡屋沖奶粉喝。

　　左慧也起身跟著趙曉曼一起進屋哄兩個孩子睡覺。

　　趙曉曼輕輕地拍著兩個孩子，看著兩個孩子打了哈欠，才小聲問左慧。

　　「張旭是來看賀衍還是來投奔他的？」

　　左慧壓低了聲音：「賀衍說張旭轉業後把部隊安排的工作給了家裡人，自己出來闖蕩。」

　　趙曉曼：這人是不是傻？

　　左慧扯了扯嘴角，估計不是傻，是被親情綁架了。

　　「張旭今晚住哪裡？咱家地方不寬裕，要不，我今晚跟你睡……」

　　趙曉曼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左慧捏了捏手心。

　　「等他們吃完飯，賀衍會把張旭送到那邊去，反正那邊就隻有我二哥在，他過去住也方便。」

　　趙曉曼更加擔心。

　　「志強那邊事情多，張旭過去住方便嗎？」

　　這還是她第一次提起左志強的事情。

　　左慧知道趙曉曼能猜出來，但她不想說的那麼清楚。

　　「嗯，方便，二哥那邊忙的差不多了，最近也不怎麼出去。」

　　趙曉曼這才鬆了一口氣，提醒左慧：「張旭和賀衍是戰友，你們幫他，我不說什麼，但你們也得小心，有些事情不能往外說。」

　　前些年，夫妻、父子母女之間互相舉報的事情可不少見，雖然說這兩年類似的事情少了很多，但該防備的地方還得防備一些。

　　左慧覺得張旭不是那樣的人，但趙曉曼提醒的也有道理，她點了點頭，說了一聲：「知道了。」

　　趙曉曼知道左慧心裡有數，沒有再多說話。

　　外屋，張旭一口氣吃了兩大碗餃子，又喝了一大碗餃子湯。

　　賀衍把最後一碗餃子端到張旭面前。

　　「要不是不夠，家裡還有挂面，我再去給你煮點。」

　　張旭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老大，也就隻有你不嫌我吃的多。」

　　賀衍瞪了張旭一眼：「我跟你認識那麼多年，你吃多少我還能不知道，趕緊吃。」

　　張旭看著眼前的餃子，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淚，低聲說：「我轉業回去，我娘也給我包了一頓餃子，我隻吃了一個，我娘就問起我轉業的工作和錢，我說我能去林業局，我娘立刻拍著大腿說我大侄子還沒有工作，把這工作給我大侄子。」

　　張旭擡起頭，盯著賀衍：「老大，那可是我用命換的工作，為什麼要給別人？」

　　賀衍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因為你這麼多年沒結婚，估計也找不到好對象，還指著你大侄子養老。」

　　「對，我娘就是這麼說的。」

　　張旭接完話，才反應過來：「老大，你怎麼跟我娘說一樣的話。」

　　賀衍嘆口氣，看著跟了他很多年的張旭。

　　「張旭，這麼多年，你娘每次給你寫信不都是這句話嗎？」

　　張旭一愣，仔細回憶他當兵多年收到的信。

　　一開始，他娘是說擔心他存不住錢，後來是家裡有困難需要用錢，再後來就是他年紀大了，不好找對象，估計得靠侄子養老，就得對侄子好一些。

　　他當兵這些年的工資、津貼還有獎金，幾乎都寄給了家裡，現在，就連工作都給了家裡。

　　「老大，我是不是挺蠢的？」

　　張旭的頭低下去，手裡捏著筷子，再也吃不下去。

　　「是挺蠢的。」

　　賀衍點頭。

　　「同樣的話，你娘說了那麼多年，你還信，你娘要是對你好，當年你受傷，在床上躺了半個月的時候，你娘就去部隊照顧你了。」

　　賀衍說的是三年前，張旭出任務受傷，津貼晚寄了兩天，家裡居然把電話打到了軍區。

　　張家人聽說張旭受傷，隻關心會不會轉業，有沒有獎金，一句要來照顧張旭的話也沒有。

　　「我老家離西北軍區挺遠的，一來一迴路費不少。」

　　張旭下意識替家裡人辯解。

　　賀衍雙手一攤：「你看，你覺得家裡人沒問題。」

　　張旭：……他好像是挺蠢的。

　　「老大，我這次回家，是第一次吃到我娘包的餃子，可我隻說了一句不想把工作給我侄子，我娘立刻就翻了臉，把我的餃子碗端走了，老大，我就吃了一個餃子。」

　　張旭舉起一個餃子，讓賀衍看了一眼，然後把餃子塞到了自己嘴裡。

　　賀衍真是被眼前這個混小子氣死了。

　　「你以後出去別說是我的兵，你把工作給了你侄子不心疼，反倒是心疼上一碗餃子了。」

　　張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老大，那工作，我沒有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