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月月,歡迎回家
映入他們眼中的是一個空曠明亮的大殿,然而門在打開的瞬間,一股徹骨的寒意就從大殿內侵襲了出來。
這股寒意直擊靈魂,接觸到的瞬間,便感受到身體中的血液在寸寸凝結。
時初、寂夜同時踏進了殿裡,寒意無處不在地籠罩著他們,他們卻什麼也顧不得,注意力全在前方的四道身影上。
四道身影靜靜立著,雙眸輕闔,似乎陷入了沉睡,但他們身上,沒有任何生機。
時初看著左邊的黑衣女子與紅衣男子,腳步定格在了原地,再也無法往前。
她怔怔地看著他們,不知不覺間眼淚已經模糊了她的視線,順著臉頰滾落。
這是她的爹爹與娘親。
他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寂夜快步走到右邊皆為一襲白衣,宛若一對璧人的男女身前,聲音都在發顫:「他們為何會變成這樣?」
楚魚、焱筱柔他們也走了進來,看著沉睡中的四人,他們難掩痛心。
「我們知曉了無垠境意識與天命星主神姬玄蒼的陰謀,想阻止這一切,於是我們與無垠境意識展開了激烈的一戰,卻還是沒能進入天命星阻止天命試煉,小影兒他們死於天命試煉中,靈魂被無垠境意識帶走。」
「為了搶回他們的靈魂,阿傾、阿弦他們四人去了無垠境意識所在的終焉之境,具體發生了什麼我們並不知曉,他們順利將小影兒他們的靈魂帶回,隻是自己身體、靈魂皆受到重創,剛抵達逆命殿,他們四人就陷入了長久的沉睡中,無論我們如何呼喚他們,他們也沒有蘇醒的跡象。」
「我們察覺,他們的身體中潛藏著一股屬於無垠境意識的力量,這股力量在蠶食他們的魂魄,我們隻能將他們暫時封印在這裡,利用這極寒之氣,扼制無垠境意識的力量。」
「隻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極寒之氣已經要壓不住無垠境意識的力量了。」
江南憶看向四人,輕柔的語氣裡全是對他們的擔憂。
他們用盡各種辦法,使他們身體上的傷勢痊癒,靈魂上的傷也在慢慢療愈,可還是阻止不了他們的生機一日比一日弱,直到現在,即便他們,也在他們的身體中找不到任何生機。
他們不願意去想他們可能已經死了。
他們四人,在他們心目中永遠都是強大、無人匹敵的存在,他們不會倒下,也不可能倒下。
所以他們堅信,他們隻是沉睡了,隻是沉睡得太久,他們才在他們身上感受不到生機。
時初一步步走到四人面前,她輕輕握住了娘親冰冷的手,貼在自己臉邊,緩緩閉眼。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他們的眼神無不透著緊張與期待。
時初的神識進入娘親青弦的身體中,立即發現了她靈魂上的道道枷鎖,這些枷鎖無形,卻處處都是繁複的符文,其中溢散出的力量令她感到熟悉,與前不久她剛接觸過的星海古劍的力量十分相似。
這些枷鎖就是導緻他們陷入沉睡,了無生機的原因,除此外,還有一股力量在他們的身體中緩慢地遊走著,對著他們的靈魂虎視眈眈。
若不是摻雜在它們中的另一股力量壓制著它們,它們已經開始蠶食他們的靈魂。
時初心下明白,這就是無垠境意識的力量,壓制它們的,是來自這座大殿的極寒之氣與楚魚、焱筱柔他們的力量。
寂夜、楚魚他們看到,時初身上逐漸散發出了一陣柔和的金色光輝,光輝蔓延,直至籠罩整座大殿。
楚魚他們感受不到大殿內徹骨的寒意了,隻覺身體在這一刻變得格外輕鬆,連多年來他們與無垠境意識抗衡時,留下的暗傷都在此刻痊癒。
他們目光灼灼地望著時初。
時初將天命法則引入青弦、權亦、聖傾、迦藍體內,一點點抹去他們靈魂上的枷鎖。
既然這些力量與星海古劍中的力量相似,那麼便能以天命法則抵消。
隻是這些枷鎖比星海古劍的力量要強上許多,時初利用天命法則抹去它們的同時,也在嚴重地消耗著自身的力量,她好不容易恢復一點血色的臉,又變得蒼白。
終於,全部枷鎖被抹去。
沉睡的四人身上,忽地盪出一股磅礴得猶如怒濤奔湧的力量,向四周擴散。
寂夜、楚魚他們當即被這股力量震得往後退了幾步。
透支力量,變得虛弱的時初也將要摔在地上,可她剛往後仰,就落入了一個雖然帶著寒氣,卻格外溫柔的懷抱。
「月月。」
輕柔的呼喚在她頭頂響起,下一刻,她就感受到抱著自己的手收緊了一些。
再次聽到這熟悉得已經被刻進靈魂的聲音,時初的眼眶登時紅了,她伸手,抱緊了面前的人。
「娘親!」
她埋在了她的頸窩,任淚水洶湧。
青弦感受著脖頸處的溫熱,也在此刻紅了眼眶,內心無限酸楚冒出來,使她抱著時初抱得更緊了,似要將自己失而復得的寶貝融入骨血中。
她的女兒,終於又回到了她的身邊。
還好她沒有出事。
權亦走過來,抱住自己的妻女,一雙血瞳中也有了溫情,磁沉的嗓音裡含帶溫柔與歡喜:「月月,歡迎回家,我們都很想你。」
「阿弦!」
「老大!」
「亦哥!」
楚魚、江南憶、蘭斯、季殊厭、謝飛白全都撲了過來,他們喜極而泣,也緊緊抱住了他們,怎麼都不願撒手。
「嗚嗚嗚你們嚇死我們了,我們還以為你們再也不會醒來了!」
「不能再有下次了,我們的心承受不了第二次!」
時初在中間,幾乎要被夾成肉餅,卻從未有一刻,讓她感到如此幸福。
她心心念念的爹爹娘親,就在她的身邊。
她眷戀地依偎在他們懷中。
焱筱柔、尉遲燼野、軒轅扶雲、厲蒼溟、焱筠義、黎盡淵也在聖傾、迦藍睜眼的一瞬間,向著他們撲了過去,緊緊抱住他們。
他們淚眼汪汪地訴說著他們的擔憂與思念。
他們何嘗不是懼怕著,他們再也不會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