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邪真的想罵人了!
但他罵不出來,隻能不斷發出慘叫。
這七魄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更加痛苦。
人有七魄:七魄,指伏,屍狗,臭肺,非毒,吞賊,雀陰,除穢。
而七魄本身又代表人的七情,也就是:喜、怒、哀、懼、愛、惡、欲。
所以這七魄池的磨練,本身便是一種洗禮。
正常來講,應該是從喜怒哀樂開始……
可秦君邪走反了,第一個就走到欲池裡。
偏偏七情中人最難戰勝的就是欲……
自古有雲,慾壑難填。
秦君邪進入池內,頓時感受到強烈的慾望降臨,這些慾望全部變成了實質化的疼痛,讓他不斷發出慘叫。
秦君邪雙眼瞪圓,五官近乎扭曲,身體不斷顫抖。
天門之主忍不住道:「要不你出來?咱們從第一個再來?」
秦君邪低沉道:「不用!放棄隻分一次和無數次,我一旦這一次放棄,下一次也會想著放棄,既然錯了,那就錯下去,七魄本無強弱,從哪一個開始都一樣。」
天門之主沉默。
金龍飄出來笑道:「行了,別擔心,這小子別的能耐沒有,可他的韌性絕對是超頂級的。」
天門之主嘆息:「我知道啊,如果隻是皮肉之苦我不會擔心的,可魂魄不是肉身,裡面的誘惑太多了。」
金龍沒說話。
……
同一時間。
秦君邪在慾望之池中侵泡,身軀不斷哆嗦著。
而他的意識卻早已飄到了另一個空間。
那是一個美妙的世界。
在裡面,他和蘇夢安生活在一個山野村莊,蘇夢安在這裡沒有病痛,沒有石脈纏身,秦君邪也不是君皇,兩個人過著男耕女織的生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在這裡兩人沒有煩惱,每天都很開心,無憂無慮。
這就是秦君邪最深處的慾望。
他沒有什麼太大的野心,隻是想著照顧好蘇夢安,補償那十年的遺憾。
在這裡沒有時間的概念,也不知今夕是何年。
秦君邪逐漸的迷戀。
……
外界。
天門之主一直看著,眼神忽然一凝:「不好!」
金龍疑惑:「怎麼了?」
「他的靈魂在沉淪,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他會永遠都醒不過來的。」天門之主低沉道。
金龍皺眉:「我們能叫醒他麼?」
天門之主搖頭:「叫不醒的,他是將自己困在了慾望世界裡,除非他自己甘願醒來,否則任何外力都沒有用。」
金龍臉色難堪,嘆息道:「完了,他的慾望肯定是和安兒有關,這小子的軟肋太明顯了。」
兩人無奈,隻能這樣等著。
……
慾望世界中。
秦君邪依舊生活在村莊中,這裡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似乎不同,他在這裡轉眼便過去了很多年。
這個村莊不止有他和蘇夢安,還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村長老秦,門頭鐵匠老李,還有一個教書先生王越……
很多很多。
秦君邪每一次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人,他總感覺自己曾經便認識大家,可卻又怎麼都想不起來。
這裡所有人對他都很好,他享受著前所未有的平靜。
沒有爾虞我詐,沒有權利爭奪。
這一天,秦君邪一個人走在村中,他每經過一個人就會有人笑著和他打招呼,他也會微微一笑的回應,就這樣他走了不知道多久,突然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知道身後出現了一個人。
蘇夢安輕笑聲:「傻哥哥,你該回去了。」
秦君邪沒回身,低下頭:「可是這裡更好。」
「對啊,就因為這裡更好,所以你才更應該回去,將那些不好的一切改變,創造出一個更好的世界啊。」
蘇夢安笑道:「其實你早就知道這裡是假的,不是嗎?」
秦君邪沉默。
是的,他知道。
蘇夢安從後邊溫柔的抱住那寬闊的肩膀:「我知道,這裡的我沒有病痛,這裡的世界沒有紛爭,可是君邪哥……就因為一切的不美好,所以大家才需要你啊。去吧,花總會開,黎明總會到來,這裡的一切將來都會實現的,對嗎?」
秦君邪握住手。
這時,村中許多人都朝他走來。
老秦,老李,還有早就不在世上的陸將軍。
所有人都輕笑道:「回去吧。」
「去吧,創造一個屬於你的世界。」
陸將軍輕笑:「小子,你做的很好,人族總會醒來,這裡不需要勇氣,你回去的地方才需要勇氣。」
秦君邪深吸口氣,用力點頭:「等我……終有一天,這一切都不在是幻境。」
眾人輕笑。
嗡!
下一秒,天地變色。
……
外界。
天門之主雙眼一縮,在那慾望池中突然噴射出一道奪目光束。
砰!
下一秒,秦君邪從慾望池中跳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