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生擡頭：「進來說。」

　　秦鈺晴也跟著進去，沈煜城留在門外，裡面的動靜他能聽得一清二楚。

　　李金生看了眼秦鈺晴，上次幫沈攸寧他記憶很深刻，臉上多了幾分微笑。

　　秦鈺晴也微笑打招呼：「李主任好！」

　　伸手不打笑人臉，他們是來談生意的，更要留下好印象。

　　「你們是一起的？」

　　秦鈺晴主動答話：「算是吧，這次供應的豬頭肉豬下水是我朋友做的。」

　　「沈姐回去跟我們說了這事，今天過來詳細跟您談談的。」

　　李金生看向沈攸寧，慢吞吞說：「你沒跟他們說價錢嗎？」

　　沈攸寧開口：「李主任，這事是我魯莽了，我回去跟我姐妹一說，價格我本就說低了~」

　　沈攸寧還沒說完就被李金生打斷，李金生表情嚴肅：「沈同志不能出爾反爾，價格我都訂出去了。」

　　黃金鳳在一旁壓著笑，讓她出風頭，活該。

　　沈攸寧還有什麼不明白，就是仗著她不懂欺負人，原來他們都知道，沒有一個人提醒她。

　　「李主任你誤會了，價格定低了，是我的錯我們認，但供貨的細節沒有詳談，我們要說清楚，簽訂一個合同。」

　　李金生皺著眉頭，那豬頭肉跟豬下水他嘗過，味道確實好，價格又壓得極低，想趁著年底賺一波。

　　「簽什麼合同？」

　　秦鈺晴並沒有立刻開口，沈攸寧主動開口，來之前秦鈺晴都教了她該怎麼說。

　　聽完之後，李金生拿著架子：「你們兩位女同志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咱們乾的是公家生意，就是服務人民群眾。」

　　「你們還想搞資本主義那套，別人家的貨便宜合適，我自然會訂購，不可能隻要你一家。」

　　「要不是看在你是咱們這裡的營業員，你推薦的豬下水我是不會要的，沒有賣相，味道更是一言難盡~」

　　李金生心裡有數，大部分地方都有專門的供貨商，他們兩個女人能做出什麼事。

　　這段時間他旁敲側擊，知道沈攸寧從鄉下來，自己一個人帶著個孩子，更不放在眼裡。

　　沈攸寧也算是徹底看清李金生，搬菜卸菜的活原本應該還有一個人，是李金生說暫時找不到人，讓她頂替一下，這一頂替就是好幾個月。

　　之前還以為他這人至少有點人情味，說句公道話，乾的活辛苦她也認了。

　　現在看清了，都是假象，看她好欺負，要不是弟妹提醒，這次她肯定栽跟頭。

　　說不定辛苦掙工資都不夠賠的。

　　沈攸寧也冷下臉：「那就算了，咱們也沒簽合同，豬下水就不供應了。」

　　李金生一愣，沒想到沈攸寧這麼硬氣。

　　秦鈺晴也有點意外，大姑姐比她想象的要果斷，或許真是做生意的苗子。

　　「沈同志，你不能出爾反爾，咱店賣豬下水的消息都傳出去了。」

　　沈攸寧看向李金生：「李主任，咱們又沒簽合同，你不是說有便宜的，就找便宜的去吧。」

　　「我們不供應了，沒人傻到做賠本的生意。」

　　沈攸寧腳步微轉看向黃金鳳：「黃主任，你家那親戚還想要我這工作嗎？」

　　黃金鳳正嗑著瓜子看熱鬧，沒想到問到她頭上來：「你什麼意思？」

　　「這工作俺不想幹了，我打算賣工作。」

　　黃金鳳猶豫一下，「你想賣多少？」

　　黃金鳳心裡明白，想要白拿估摸著不可能，沈攸寧這人看起來老實，心裡有數，以前沒把她放在心上。

　　也是上次在她手裡吃了虧，才觀察這人。

　　「不多，就三百。」

　　李金生急了：「沈同志，你這是幹什麼？一切都可以談。」

　　沈攸寧說出賣工作之後，心裡莫名的平靜，整個人就像解脫一般。

　　「李主任不談了，之前我找你談過很多次，讓你找一個卸菜的工人，你一直推脫。」

　　「我幫你白白乾了五六個月，我打探過了，在別人家卸菜工一個月最少十幾塊。」

　　「我不說不代表傻，我可以吃虧，但你也不能緊著我一個人坑。」

　　「你家要是有親戚想要我的這個工作也可以商量。」

　　沈攸寧又看一下黃金鳳：「你儘快給我答案，要不然我可對外宣布找人了。」

　　供銷社賣菜這份活不好，但依舊有人爭破頭。

　　黃金鳳還真怕沈攸寧對外說：「你等著，我今晚回去問問，明天給你答覆。」

　　說完就拿著包往外走，熱鬧也不看了。

　　秦鈺晴也沒想到大姑姐連工作都不要了，這生意看起來是做定了。

　　門外的沈煜城也是一樣的想法。

　　李金生叫住沈攸寧：「沈同志，先坐下來，咱們再談~」

　　「不談了，李主任你常說誠信為本，你這人在我這已經沒誠信，我信不過你。」

　　「貨砸在手裡，我認；總比以後吃虧要強。」

　　說完轉身就走，秦鈺晴來這一趟，沒發揮任何作用。

　　沈攸寧走的很快，沈煜城跟秦鈺晴連忙在後面追。

　　好不容易追上，秦鈺晴發現大姑姐眼圈有點紅：「弟妹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沈攸寧說不幹，不是衝動，她心裡清楚，供貨的事情跟李主任鬧僵，以後她在這邊幹也不會有好日子。

　　她也確實累，感覺再這樣幹下去腰受不了。

　　「姐說什麼呢，你很厲害，有主見，以後就這樣，咱不能受欺負。」

　　秦鈺晴真不知道還有個卸菜工的事情，要是知情她肯定讓公公過來問問。

　　沈煜城落後兩步，沒有立刻上前，讓媳婦安慰。

　　沈攸寧眼下擔憂的是貨，「今天多帶了兩套豬下水，能賣的完嗎？」

　　「都怪我！」

　　「姐相信我，賣得完。」

　　賣不完她也有地方放，秦鈺晴跟沈煜城勸了好久沈攸寧，就連沈煜城都保證明天幫忙去賣。

　　好不容易把人勸住，秦鈺晴著急回家：「趕緊走，回去問問爸車票的事。」

　　前兩天一起商量，想年前把通知書拿回來，大姑姐一鬧這事，恐怕要推遲。

　　「沒事，就算定了也能退。」

　　兩人一回去，周昂跟秦湛早就沒影了，沈秉文起身問：「是不是你姐出事了？」

　　能讓他們倆把孩子都丟下，沈秉文想不出還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