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順看到張婉的樣子也是一驚，他隻是想嚇唬嚇唬人，並不想鬧出人命。

　　裡面有個乾的久一點的，開始盤算這件事該怎麼平息。

　　說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是鬧起來，他們這邊不佔理，但張溯林擅闖禁閉室，還破壞了禁閉室門，這本身就是一條罪責。

　　但張婉出事是他們沒想到的，他們真不知道喬順會把人關到禁閉室。

　　帶人回來的時候說了，先關到審問室那邊，裡面至少有床被子，上面也有交代，嚇唬一下，不是大問題，別傷了人。

　　「同志，這事肯定有誤會，不如趕緊人去前面暖和。」

　　張溯林心口發裂，他沒忘方才進去摸了一下地面，連張草席都沒有，他妹妹整個人除了身子微微抖，跟個屍體沒兩樣。

　　就像現在冰涼的觸感，彷彿抱的不是活人，而是剛從河裡撈上來的冰疙瘩。

　　張溯林眼睛通紅：「你們不知道這屋裡沒被子？零下十幾度，把人關在這，是要凍死她嗎？」

　　「我妹的態度很惡劣嗎？需要關禁閉？這是誰的命令？」

　　張溯林還是了解他妹妹的，不可能這麼沒數的，遇到事，她永遠是往後躲的那一個，不可能大吵大鬧。

　　最多是關進來時害怕吵吵罵幾句。

　　這一問問題大了，老李也慌了神，要說是局長的命令，這不就是甩鍋給他們局長。

　　但局長隻說關人，沒說關這裡，眼下又不能說順子辦事不行，不是把責任往順子身上推嗎？

　　老李搓了一下手：「先去前邊暖和暖和，別讓人出事。」

　　張溯林也知道眼下他妹的身體重要，黑著臉說：「帶路。」

　　進了一間有爐子的屋內，張溯林先把他妹放在椅子上，依舊是蜷縮的狀態，張溯林快速脫下身上的大衣裹在張婉身上。

　　往身上裹的時候也發現了一點異樣，他妹妹好像穿的挺薄的，開始給張婉瘋狂的搓手搓臉。

　　老李忙著遞上一杯熱茶：「喝點暖和一下。」

　　張溯林沉默的接過去，試了一下水溫，輕輕喚張婉：「小婉張開嘴。」

　　張婉依舊冷得打哆嗦，牙齒咬的緊緊的，張溯林索性捏開妹妹的嘴，餵了一兩口水，這期間喬順有點慌。

　　他是真不知道那屋裡沒有被子，張溯林闖禁閉室之前他有多氣惱，這會就有多慶幸。

　　張溯林沒要求送醫院，隻是沉默的給張婉搓手搓臉，一直忙活了接近兩個多小時，張婉意識終於清醒一點。

　　睜開眼就看到她哥，委屈的不行：「你~你~怎麼~才來~」

　　張溯林小聲安撫：「是我來晚了，現在沒事了，來喝點熱水。」

　　張溯林又倒了一杯滾燙的熱水遞給張婉，將她抱在手裡取暖，轉頭看向身後幾人。

　　「說說，我妹妹犯了什麼事？你們隻抓了我妹妹一個人，其他人呢？」

　　來的時候，他媽隻說掀了攤子，至於具體情況他媽也不知道，隻有了解完情況才能解決問題。

　　「我~我不小心~掀了~沈攸寧的車，當~當時說~賠錢~就行。」

　　最先開口的是張婉，幾個公安倒是鬆了一口氣，省得他們編理由。

　　張婉實在不想在這裡面待了，不就賠點錢嗎？

　　張溯林緩緩轉頭，看向蜷縮在椅子上的妹妹，深呼吸，告訴她多少次了，現在不要去惹沈家，為什麼就不聽？

　　「你~為什麼掀~她的攤子？我不是告訴過你，讓你老實待在家裡嗎？」

　　張溯林又不能在這裡罵他妹妹，不識好歹，也不看看情況，是她任性的時候嗎？

　　張婉一哆嗦，聽出他哥聲音裡壓抑的怒火，生怕他哥不管她，嗚咽的解釋：「噹噹~時我看到她~她跟宋文東~有說有笑~我~我沒忍住~」

　　張溯林從妹妹單薄的衣服上隱隱約猜出什麼。

　　「你又去見那姓宋的了？」

　　張婉很心虛，腦袋往大衣裡面縮了縮：「我~我~我~」

　　半天沒說出一個字，張溯林生出一種無力的挫敗感，他說的話就沒有一句記在心裡。

　　張溯林看妹妹那鵪鶉的樣子很累，扭頭看向對面幾人：「對方什麼要求？攤主人在哪裡？要是賠錢，我這裡有，是不是給了錢就能走人？」

　　「這~這要等審問之後。」老李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時鐘，「張同志~要不稍微等一下？這馬上就天亮，我們也是值班的，不知道這案子進展。」

　　張溯林這會基本已經冷靜，要是他再進去，他們這個家真的完了，他妹妹這樣也是自作自受。

　　長點教訓也好，省得以後做事不過腦子。

　　張婉縮在後面不敢說話，哪怕身上陣陣發寒，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屋內沉默一片，一直僵到路上似乎有行人經過，老李幾個人也不知道該怎麼搭話，幾沉默的守著他們兄妹兩人，不說話總比又吵又鬧強。

　　天微亮，張溯林猛然起身：「我去請個假。」

　　「奧~行~」

　　他們公安沒理由扣他，哪怕損壞了禁閉室的門，但沒鬧出人命，也不敢說什麼。

　　老李一看張溯林走，對著身後的人說：「趕緊去通知周副局，讓他趕緊來。」

　　這事他們平不了，一會張溯林回來肯定要問事情的進展，到底賠多少？如何賠？總要攤主過來。

　　張婉見他哥一走，嚇得臉色又白了一個度，可又不敢哭，坐在椅子上一動不敢動，坐在這裡總比去那間黑屋子強。

　　老李氣得要死，瞪了眼喬順：「你跟我出來。」

　　喬順也不知這事算嚴重，還是怎麼，低著頭跟著出去。

　　周昂正在刷牙，聽到敲門聲皺了一下眉，打開門一看是值班的兄弟劉志：「出事了？」

　　「是~是有點麻煩，昨天順子把帶回去的那個女人關禁閉了~」

　　周昂一下子惱火，「不是說先放審訊室，人怎麼樣？」

　　劉志看周昂態度這樣，感覺有點嚴重：「半夜~他哥踹了門，把人抱了出來，就是有點凍僵。」

　　「現在人在哪？」

　　「他哥走了，隻留下那女的，李叔讓我趕緊來找你。」

　　周昂氣的罵：「一個個自作主張，去通知張大勇，讓他去接沈姐。」

　　「周~周哥~副局，你去哪？」

　　他們還是一緊張就喊錯，周昂氣的罵：「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要是張溯林把他妹帶走，這事還好解決，把人留下，就憑那孫子的壞心眼，肯定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