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挖陷阱,遇野雞
「就這麼回去?啥也沒打著,白跑一趟?」
郭永強撓著頭,臉上的失望遮都遮不住。
他跑了一天,腿都走細了,腳底闆磨得生疼,就這麼空手回去,心裡不落忍。
劉志清也看著他,眼裡帶著同樣的疑問。
兩人跑了這一天,翻了好幾道山樑,淌了兩條溪水,累得夠嗆。
可啥也沒撈著,心裡那股子憋屈勁兒,比腿還疼。
蘇清風擡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陽光從樹縫裡漏下來,斜斜的,拉出一道道金線。
林子裡光線暗下來了,可外頭日頭還高著,離天黑至少還有兩個時辰。
他想了想,心裡有了主意。
「不白跑。」他說,聲音不高,可穩穩噹噹的,「咱們挖陷阱。」
「陷阱?」劉志清眼睛一亮,蹭地站起來,「挖哪兒?」
蘇清風四下看了看,往後退了幾步,指著一片林子。
「退出去一裡地,在那邊挖。離狼群遠點,別驚著它們。」
三人往回走了一裡來路,找了片相對開闊的地方。
這裡林子沒那麼密,陽光能照下來,地上長著些灌木和野草,還有些野果子——山丁子、托盤兒,紅紅紫紫的,熟透了,壓得枝頭彎下來。
幾隻麻雀在灌木叢裡跳來跳去,看見人來了,撲稜稜飛走了。
蘇清風蹲下來,在地上仔細看了看。
他用手撥開落葉,露出底下的泥土。
泥土上有細細的爪印,還有幾粒幹了的糞便。
「就這兒。」他指著地上,「有野兔跑過的痕迹,還有野雞爪子印。這地方有獵物。」
劉志清和郭永強放下背簍,拿出工具。
鎬子、小鐵鍬,都是進山必帶的傢夥。劉志清那把鎬子是他爹留下的,木頭把兒磨得光滑,鎬頭鋥亮。
郭永強那把鐵鍬是新的,鐵匠鋪現打的,還沒用幾回。
蘇清風開始挖第一個陷阱。
他選了個地方,是片灌木叢邊上,地上有野兔的糞便,黑黑的,一粒一粒的。
他用鐵鍬在地上畫了個圈,然後開始挖。
鐵鍬紮進土裡,發出「噗」的一聲悶響。他把土撬起來,甩到一邊,又紮第二下。
一下,兩下,三下……
長白山的土不軟,不像河邊那些沙土地,一挖就松。
這土裡都是樹根草根,盤根錯節的,挖起來費勁。
鐵鍬下去,經常碰到石頭,「當」的一聲,震得虎口發麻。
蘇清風不吭聲,就那麼一下一下挖著。
汗水從額頭上流下來,流進眼睛裡,蟄得生疼。他用胳膊抹一把,繼續挖。
挖了半個時辰,才挖出一個二尺來深、口小底大的坑。
劉志清在旁邊幫忙,把他挖出來的土用背簍運到遠處倒掉。
他跑了一趟又一趟,把土倒在幾十步外的灌木叢裡,免得在陷阱邊上留下痕迹。
郭永強去砍樹枝。
他拿著砍刀,在附近轉悠,專挑那些直溜的、胳膊粗的樹枝砍。
砍刀掄起來,「咔嚓」一聲,樹枝斷了。
他拖回來,用砍刀削去枝丫,再一根根削尖。
坑挖好了,蘇清風從背簍裡拿出那幾根削好的木樁子,一根一根插進去,尖兒朝上。
木樁子是他前天削好的,用砍刀把樹枝一頭削尖,再點堆火烤一烤,烤硬了,紮進去就拔不出來。
一共削了十幾根,都帶著煙火熏過的黑色。
劉志清把砍來的樹枝編成一個蓋子。
他手巧,三下兩下就編好了,編得又密又結實。
蓋子搭在坑口上,比坑口稍微大一點,剛好卡住。
蓋子很輕,一踩就翻。
蘇清風在蓋子上撒了些土,鋪了些落葉,又撿了幾片枯葉子撒上去,弄得跟周圍的地面一模一樣。
他站起來,往後退了幾步,看了看。
要不是知道這兒有個陷阱,根本看不出來。
第一個陷阱挖好,三人又去找第二個地方。
第二個地方選在一塊大石頭旁邊。
石頭能擋風,下雨還能擋雨,獵物喜歡這種地方。
蘇清風蹲下來看了看,地上也有痕迹,是野兔的。
又開始挖。
這回劉志清來挖,蘇清風去運土。
郭永強繼續削木樁子,又削了十幾根。
第二個陷阱挖好,又去找第三個。
第三個地方選在一棵老松樹底下。
松樹底下有一片空地,長著些野草,草被啃過,留下齊齊的茬子。
蘇清風摸了摸那些草茬子,還新鮮,是這兩天啃的。
「這兒也有。」他說。
第三個陷阱挖完,日頭又偏西了不少。
蘇清風擦了擦汗,直起腰來。
脊梁骨咔吧響了兩聲,酸得厲害。
他正準備歇口氣,忽然聽見小火苗在前面叫了一聲。
那聲音不一樣,不是發現危險的叫,是發現獵物的叫。
興奮的,急促的,像是在說:快來快來!
蘇清風心裡一動,快步走過去。
小火苗蹲在一片灌木叢後面,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它看見蘇清風過來,回頭看他一眼,又盯著灌木叢裡,喉嚨裡發出輕輕的嗚咽聲。
蘇清風悄悄撥開灌木,往裡一看。
一隻野雞正在裡頭刨食。
那野雞挺肥的,羽毛五彩斑斕。
脖子上是綠色的,油亮油亮的。
背上和翅膀是棕褐色的,帶著黑色斑紋。
尾巴長長的,有兩根特別長的翎毛,垂下來,好看得很。
它正低著頭,用爪子刨著地上的落葉,找蟲子和草籽吃。
刨一下,腦袋一點,刨一下,腦袋一點,吃得專心。
它刨得起勁,全然不知有人正盯著它。
蘇清風慢慢蹲下來,從劉志清背簍裡拿出那把30磅的弓箭。
這是劉志清的弓,樺木做的,弓身油亮油亮的。
30磅的拉力,打不了大獵物,可射個野雞兔子,綽綽有餘。
他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慢慢拉開。
箭頭是鐵的,磨得尖尖的,在昏暗的林子裡閃著一點光。
他屏住呼吸,瞄準那隻野雞。
野雞還在刨食,渾然不覺。
蘇清風的手指一松。
「嗖——」
箭矢帶著破風聲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線。
正中那隻野雞。
野雞撲棱了幾下翅膀,連叫都沒叫出來,就倒在灌木叢裡不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