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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有力氣護著你了,能讓你遮風擋雨了

  蘇清風這次是真心誠意的問出這個問題。

  要許秋雅真的同意了,那這個家才算家。

  許秋雅的心猛地一跳,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她看著蘇清風,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而真誠,沒有半分玩笑。

  與上次截然不同,這次更加真誠。

  許秋雅也在考慮,是不是要和這個花心大蘿蔔過一生。

  畢竟,這隻是他其中的一個家。

  許秋雅看的很清楚,也很明白。

  蘇清風不可能全部都屬於他。

  「這裡雖然不比屯裡寬敞,但方便,你上班近,以後……以後孩子上學也方便。」

  蘇清風繼續說道,聲音有些低沉,卻字字清晰。

  「我知道,這事關重大,但我得先讓你知道我的心意,許秋雅,我答應過你的事,是真的,我是真的……想娶你,也是真的……愛你。」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有些艱難,卻異常堅定,像石頭投入平靜的湖心,在許秋雅心裡掀起滔天巨浪。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不是傷心,是巨大的幸福和感動衝垮了心防。

  她連忙低下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流淚的狼狽樣子,可眼淚還是不聽話地滴落在粥碗裡。

  「你……你這人……」她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幹嘛突然說這些……」

  蘇清風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微微顫抖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粗糙,帶著勞作的繭子和溫暖的力量,將她冰涼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不是突然。」他低聲說,「從你在我病床邊掉眼淚那天起,我就想了。隻是那時候,我一身麻煩,朝不保夕,沒資格說。現在……現在雖然也不算好,但至少,我有力氣護著你了,也有個地方,能讓你遮風擋雨了。」

  許秋雅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反手握緊了他的手,用力點頭,喉嚨哽咽著,隻能發出模糊的「嗯嗯」聲。

  蘇清風看著她哭泣的樣子,心裡又疼又軟,伸手,用粗糙的拇指,笨拙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別哭,以後,隻讓你笑,不讓你哭。」

  許秋雅破涕為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誰哭了?是煙熏的……」

  兩人相視而笑,手緊緊握在一起。

  煤油燈的光暈將他們的身影投在剛剛刷白的牆壁上,依偎在一起,溫暖而圓滿。

  碗筷洗凈,歸置妥當,夜色已深。

  蟲鳴在牆根下起勁地唱著,更顯出四周的寧靜。

  「我……該回去了。」

  許秋雅擦了擦手,聲音輕柔,目光卻落在蘇清風臉上,彷彿要將這張帶著些許新添風霜痕迹、卻更顯稜角分明的臉,深深印刻。

  「嗯。」

  蘇清風應著,起身。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小屋,鎖上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闆門。

  月光下的巷子更加幽深靜謐。

  他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微涼,指尖帶著常年消毒水浸泡後的些許粗糙,卻軟軟地蜷在他寬厚溫暖的掌心裡,沒有抽離。

  就這麼沉默地走著,腳步聲在巷子裡迴響,清晰又親密。

  走到巷口,衛生院宿舍那棟灰撲撲的二層小樓輪廓已然在望。許秋雅停下了腳步。

  「我……回去了。」

  她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輕,像是怕驚擾了這滿地的月光。

  「嗯。」

  蘇清風依舊隻應了一個字,握著她的手卻絲毫未松,反而更緊了些,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微涼的指節。

  巷口的老槐樹投下婆娑的影。遠處不知誰家的收音機,隱約飄來咿咿呀呀的戲曲聲,斷斷續續,更添夜色迷離。

  許秋雅低著頭,月光照在她發頂柔軟的發旋和微微顫動的睫毛上。

  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染上一層緋紅,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鼓起勇氣,聲音細若蚊蚋,幾乎被晚風吹散:

  「你……你那邊招待所,房間……還訂著嗎?」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慌得不行,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彷彿那裡開了朵花。

  蘇清風整個人僵了一下。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中,驟然停跳,隨即開始瘋狂擂動,撞擊著兇腔,聲音大得他懷疑許秋雅都能聽見。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口瞬間沖向四肢百骸,握著她的手心頓時汗濕了一片。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卻依舊帶著難以抑制的沙啞和緊繃:

  「訂著。」

  兩個字,簡短,卻重如千鈞。

  許秋雅的臉更紅了,像是要燒起來。

  她仍舊不敢擡頭,手指卻在他掌心微微蜷縮了一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笨拙的可愛:

  「那……那送我回去前,先去你那兒……坐坐?我……我有點口渴……」

  這借口拙劣得可愛。

  招待所離衛生院宿舍不遠,她宿舍難道沒有水喝?

  但蘇清風什麼也沒問。

  心知肚明就好。

  月光下,他看著她羞窘得幾乎要縮起來的模樣,看著她通紅的耳垂,心中那片因北行而冰封冷硬了一路的角落,轟然塌陷,湧出滾燙的岩漿。

  他沒有說話,隻是更用力地、近乎霸道地握緊了她的手,牽著她,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向了招待所的方向。

  腳步比來時快了些,卻依舊沉穩。

  交握的手心,汗意交融,溫度灼人。

  招待所那棟老舊的磚樓沉默地立在月光裡。

  值夜的老頭兒靠在門房打著盹兒,對晚歸的住客早已見怪不怪。

  蘇清風拉著許秋雅,輕手熟腳地穿過昏暗的走廊,木質地闆發出輕微的呻吟。

  來到他那間位於走廊盡頭的房間前,鑰匙插進鎖孔,「咔噠」一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推門,進屋,反手關上門。

  熟悉的、帶著淡淡黴味和灰塵氣息的房間,此刻卻彷彿被施了魔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成了一個隻屬於他們兩人的、隱秘而令人心跳加速的孤島。

  煤油燈被點亮,暈黃的光圈勉強驅散一角黑暗,卻讓房間裡的空氣顯得更加粘稠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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