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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我想跟你,過一輩子

  有些傷口已經結痂,有些還紅腫著,有些是新鮮的擦傷。

  來到門外的水池。

  他沒有猶豫,就著冰冷的自來水,開始用力搓洗。

  粗糙的肥皂劃過皮膚,帶走厚厚的污垢,也刺激著傷口,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沉默而迅速地清洗著,彷彿要將這一路的風塵、血腥和晦氣,統統洗刷乾淨。

  等許秋雅提著一暖瓶熱水和一個裝著兩個饅頭、一小碟鹹菜的搪瓷缸子回來時,蘇清風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裳。

  深藍色的粗布汗衫和褲子,雖然舊了,但漿洗得乾淨挺括,帶著陽光和皂角的氣息。

  他正用一塊舊毛巾,用力擦著濕漉漉的短髮。洗去污垢的臉龐,雖然依舊帶著疲憊和傷痕,卻恢復了清晰的輪廓,眉眼間的銳氣也重新顯現出來。

  看到許秋雅進來,他停下動作,看向她。

  許秋雅把熱水和吃的放在桌上,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那些新舊交錯的傷痕上。

  她的眼眶又紅了,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隻是走過去,拿起暖水瓶,往臉盆裡兌了些熱水,試了試溫度,然後將毛巾浸濕擰乾,遞給他:「用熱水擦擦,涼水激著不好。」

  蘇清風接過溫熱的毛巾,敷在臉上,舒服地嘆了口氣。

  熱氣氤氳,似乎也稍微驅散了一些骨子裡的寒意和疲憊。

  「先吃點東西吧,食堂就剩這個了。」

  許秋雅把饅頭和鹹菜推到他面前,自己則在床沿坐下,靜靜地看著他。

  蘇清風確實餓極了,也沒客氣,拿起一個饅頭,就著鹹菜,大口吃了起來。

  他吃得很急,卻並不粗魯,隻是咀嚼得很用力,彷彿在補充消耗殆盡的能量。許秋雅就那樣看著他吃,心裡堵著千言萬語,卻一句也問不出口。

  她能感覺到,他不想說,至少現在不想。

  她能做的,就是陪著他,讓他先把這口氣喘勻了。

  兩個饅頭很快下肚,又喝了一大缸子許秋雅兌好的溫開水,蘇清風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些,雖然依舊蒼白,但有了點活氣。

  「吃飽了?」許秋雅輕聲問。

  「嗯。」蘇清風點點頭,放下缸子,看向她。

  經過這一番梳洗和進食,他的眼神更加清明,也更多了些複雜的情緒在湧動。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有些冰涼的手。

  許秋雅微微一顫,卻沒有抽回。

  「秋雅。」

  蘇清風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比剛才平穩了許多,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異常清晰。

  「來公社這一個月,發生了很多事。有些,我現在沒法細說。但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不給你消息,是……情況不允許。」

  許秋雅回望著他,看著他眼底那片深沉的、彷彿經歷過暴風雨洗刷後更加堅毅的湖泊,輕輕點了點頭:

  「我信你。」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隻要你能平安回來,別的……都不重要。」

  這話裡的寬容和深情,讓蘇清風心頭又是一震。

  他握緊了她的手,喉結滾動了幾下,才低聲道:「齊三爺那邊應該是平息了,一哈偶再也沒有齊三爺了。」

  他沒有說過程,但許秋雅從他身上那些新鮮傷痕和極度疲憊的狀態,也能猜到那絕不是什麼輕鬆愉快的「了結」。

  她心裡揪著疼,卻隻是更緊地回握了他的手,彷彿想通過這種方式,傳遞一些力量和支持。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她問。

  蘇清風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明亮的陽光。「先回西河屯。林隊長和家裡,肯定都擔心壞了,然後……」

  他轉過頭,重新看著她,眼神變得異常專註和認真,「秋雅,我現在想在屯裡安穩下來,蓋間像樣的房子,好好種地,打獵……過安生日子。」

  他說「安生日子」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許秋雅臉上,那裡面蘊含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許秋雅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心跳瞬間漏跳了幾拍。

  她垂下眼睫,不敢與他對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那……那挺好的。」

  房間裡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而曖昧。

  分離一個月的生疏和擔憂,在重逢的激動和此刻的溫情脈脈中,慢慢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親密、也更加令人心慌意亂的悸動。

  蘇清風看著她羞澀的模樣,心中那團壓抑了一個月的火焰,終於剋制不住地竄了起來。他手上微微用力,將許秋雅從床沿拉了起來。

  許秋雅低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他拉到了身前,兩人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秋雅。」

  蘇清風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灼熱地噴灑在她的唇畔,聲音低沉得如同耳語。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能活著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要告訴你……」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積攢勇氣,又彷彿在品嘗這近在咫尺的甜美。

  許秋雅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幾乎要衝出兇腔。她預感到他要說什麼,既期待,又害怕。

  「……我喜歡你。」

  蘇清風終於說出了口,這一次,不再是上次在病房裡那種帶著絕望和衝動的嘶吼,而是低沉、清晰、飽含著歷經生死後的沉澱與確認。

  「許秋雅,我想跟你,過一輩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唇,已經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和急切,覆了上來。

  這個吻,不再像上次那樣帶著血腥和蠻橫。

  而是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珍惜、失而復得的狂喜,以及一種深沉的、想要確認彼此存在和歸屬的渴望。

  他的嘴唇還有些乾裂,卻異常火熱,輾轉廝磨,小心翼翼卻又無比堅定地撬開她的齒關,探尋著更深處的柔軟與甜蜜。

  許秋雅的大腦再次一片空白。

  但這一次,沒有了驚慌和抗拒。

  隻有一股巨大的、幾乎要將她淹沒的喜悅和酸楚,混合著他身上乾淨的皂角氣息和唇齒間屬於他的味道,將她緊緊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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