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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文娟動容,給她帶的禮物

  王秀珍也看到了蘇清風,放下手裡沉甸甸的灰桶,直起彎了許久的腰。

  用手背捶了捶酸疼的後腰,臉上帶著疲憊卻由衷欣慰的笑:「清風回來了?正好,文娟也來幫忙了,這姑娘,實誠,放下東西就幹活,攔都攔不住。」

  蘇清風心裡暖烘烘的,快步走到兩個女人面前:「嫂子,文娟,你們先歇會兒,這搬磚和泥的活兒哪是你們該一直乾的,別累著。」

  他指了指榆樹下拴著的馬車,馬車上蓋得嚴嚴實實,「我買了點東西回來,你們過來拿一下。」

  王秀珍和張文娟對視一眼。

  王秀珍是了解自己清風的,知道他這趟進城必有收穫,眼裡露出期待。

  而張文娟則更多的是疑惑,她絞著沾了泥灰的手指,怯生生地看著蘇清風,小聲說:「清風哥,你……你可別亂花錢!我家裡啥都不缺,你自己剛蓋房,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沒啥,就一點家裡用得著的。」蘇清風不多解釋,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引著她們來到馬車邊。

  他先掀開舊氈布一角,探身從裡面拿出那個方正正的、用牛皮紙包好的布包,雙手遞給張文娟:「文娟,這個給你。」

  張文娟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個包紮得整齊的包裹,沒敢立刻伸手去接,雙手下意識地在洗得發白的舊格子襯衫下擺上用力擦了擦,想把手擦得更乾淨些才配去碰觸。

  「給……給我?這是啥?」她的聲音裡滿是訝異和不確定,眼睛睜得圓圓的,像林間受驚的小鹿。

  「打開看看。」蘇清風把布包輕輕往前一送,塞進她猶豫的雙手裡。

  張文娟遲疑地接過來,入手很輕。

  她低下頭,小心翼翼地解開那十字交叉的紙繩,動作輕緩得像是在拆一件易碎的珍寶。

  掀開堅韌的牛皮紙,裡面那疊得整整齊齊、清新素雅的藍底碎白花布料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

  五月的陽光正好,那澄凈的天藍色和細碎勻稱的白花彷彿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顏色鮮亮得晃眼,質地看起來就細膩柔軟。

  張文娟顯然一眼就認出這是供銷社裡擺在顯眼位置的好布料,是村裡姑娘們私下裡議論、嚮往卻很少有機會擁有的「上海花細布」。

  她的眼睛一下子睜得更大了,長長的睫毛顫抖著,手指極輕極輕地撫過布面。

  觸感果然如想象般柔軟光滑,帶著新布料特有的、微微發澀的質感。

  張文娟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纖細的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像是被燙到般想縮回手,卻又捨不得那美好的觸感,說話也變得語無倫次:「這……這太貴了……這得多少錢啊……我……我不能要……我真的不能……」

  她慌亂地看向蘇清風,眼神裡交織著驚喜和無措。

  「給你就拿著。」

  蘇清風看著她害羞慌亂的模樣,心裡軟成一片,語氣愈發溫和,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堅定。

  「我瞧著這花色清爽,做件夏天穿的襯衫或者布拉吉正合適。我看這塊布襯你,比你身上這件灰撲撲的強多了。」

  他說得自然,彷彿隻是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旁邊的王秀珍早已好奇地湊了過來,伸頭一看,嘴裡立刻發出「嘖嘖」的讚歎聲,眼睛都亮了:「哎呀呀!這花色真俊!這藍的,多正!這白花,多細緻!這細布,一摸就知道是好貨,又厚實又軟和!」

  她轉向蘇清風,臉上笑開了花。

  「清風啊,你這眼光可真不賴!會挑!」

  她又親熱地拍了拍張文娟的胳膊,勸道,「文娟,還傻愣著幹啥?快收下吧!這是清風特意給你挑的,是他的心意。你這丫頭,年輕輕的,成天穿得灰頭土臉,也該有件鮮亮像樣的衣裳了!聽嫂子的,拿著!」

  張文娟的臉更紅了,簡直像一顆熟透了的紅富士蘋果。

  她看看懷裡光華流轉的布料,又擡眼看看目光溫和含笑的蘇清風,再看看一臉熱忱鼓勵的王秀珍。

  心裡那點不安和推拒,慢慢被洶湧的感動和甜蜜淹沒了。

  她終於不再猶豫,將布包緊緊抱在懷裡,低下頭,濃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濕潤的眼眶,聲音細弱卻清晰:「謝……謝謝清風哥。」

  這三個字,含在嘴裡,帶著無盡的羞怯和暖意。

  蘇清風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轉身,又從馬車裡拿出另外幾樣東西——那條深藍色、厚重挺括的勞動布,那盒畫著淡雅蘭花的「百雀羚」雪花膏,還有那個裝著「大前門」香煙和白酒的網兜。

  他把勞動布和雪花膏先遞給張文娟:「文娟,這塊勞動布,厚實耐磨,給你爹做件褂子穿,出門走親戚都體面。這盒雪花膏……」

  他頓了頓,聲音更柔和了些,「給你娘。聽說擦了手嫩,治皴裂挺好。你娘天天幫家裡幹活,手也得護著點。」

  張文娟看著再次遞到面前的禮物,尤其是那盒精緻得不像話的雪花膏,整個人又愣住了。

  鐵盒冰涼,蘭花圖案秀美。

  給她爹的布,給她娘的雪花膏……

  他連她家裡人都考慮到了。

  這份細心和體貼,比那塊花布本身更讓她心頭震顫,一股酸酸熱熱的氣流直衝鼻腔和眼眶。

  「這……這……」她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隻是拚命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太多了……真的太多了……我爹我娘他們……不能收這麼貴的東西……」

  「有啥不能的?」蘇清風不由分說,把布和雪花膏也塞進她懷裡,又把裝著煙酒的網兜遞過去,「這煙和酒,給你爹。不多,一點心意。還有這兩條肥皂和一管牙膏,」

  他從馬車角落裡又摸出日用品的紙包,「家裡用得著。你都帶回去。」

  張文娟懷裡一下子被塞得滿滿當當,花布、勞動布、雪花膏、煙酒、肥皂牙膏……

  各種物件帶著不同的重量和質感,壓在她的手臂上,也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尖上。

  她從小到大,除了爹娘,從未有人對她這樣好過,這樣細緻地為她和她的家人著想。

  巨大的驚喜和感動衝擊著她,讓她有些暈眩,臉上早已不是羞澀的紅,而是激動興奮的紅暈。

  她看著蘇清風,又看看懷裡的東西,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眼角還掛著晶瑩的淚花。

  那笑容如同陰雨後乍現的陽光,燦爛明亮,嘴角怎麼也合不攏,露出編貝似的細白牙齒。

  「清風哥……你……你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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