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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氣性很大的韓勝玉(4000)

反派庶女不好惹 暗香 5018 2026-04-09 00:03

  韓勝玉拎著一捲紙就往後院走,走到牆前忽然又停下來,隨即伸手拍了拍額頭,她扭頭往大門走,到了隔壁大門前請門房傳話自己要見忠叔。

  門房的人笑著說道:「三姑娘,忠叔說了,你要是來找他,直接進去就成。」

  韓勝玉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道了謝就擡腳走了進去。

  進了門,繞過影壁就直接穿過月洞門進了西跨院,果然就見忠叔正忙著,身邊圍了幾個管事模樣的人,不知在說什麼面色還挺嚴肅。

  金忠眼尾餘光掃到來人,立刻停下轉過身來,快走兩步,看著韓勝玉笑的一臉慈和,「三姑娘來了,外面冷,快進去坐。」

  韓勝玉搖搖頭,「忠叔,我是請你幫我把這個交給殿下,你繼續忙,我就不打擾你了。」

  她也累了好幾天,現在圖紙出了,整個人放鬆下來,很想回去睡個回籠覺。

  那怎麼行?

  金忠攔住韓勝玉,「至少喝杯茶再走,廚房新出的點心你也嘗嘗,都是你們小姑娘愛吃的。」

  說著也不等韓勝玉拒絕,一疊聲的吩咐下去,另一邊韓勝玉給他的東西他看也未看,直接叫了一個人讓送去李清晏那裡。

  韓勝玉:……

  忠叔實在是太熱情了,她回過神人已經坐在花廳的椅子上了,身邊的小桌上茶香裊裊,五六碟形點心擺在桌上,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韓勝玉立刻感覺到肚子餓了。

  金忠見韓勝玉眼下一片烏青,關切地說道:「三姑娘,最近很忙嗎?」

  韓勝玉捏了一塊白玉糕放進口中,軟糯香甜,甜度五分剛剛好,聽了金忠的話先端起茶盞喝口茶順順口,這才說道:「已經忙完了,歇一天就好了。」

  「最近也不見三姑娘過來玩,是嫌棄老頭子話太多了?」

  「忠叔,您這正是當打之年,可不能太謙虛啊。」

  金忠大笑,這姑娘說話就是好聽,「那你不來?」

  「要過年了嘛,我總不好天天往外跑,多少還是要幫家裡做點事兒的,雖說長輩們疼愛我,我也不能不懂事不是?」

  「是這個道理,三姑娘最是明理的。」金忠嘆口氣,「殿下已經解了禁足,陛下讓殿下搬回皇子府去,若是搬走了,想要跟三姑娘見一面就不容易了。」

  「瞧您說的,您隻是搬去皇子府,又不是去了通寧,我出門坐個車,咱們一個時辰就見上面了。」

  「那可說好了,你可要常去看我。」

  「您不嫌棄,我一定去。」韓勝玉說著下意識地壓低聲音,看著金忠問了一句,「忠叔,最近金城也沒戰報,沈大將軍的仗打得怎麼樣了?」

  金忠下意識的眉毛一揚,隨即想起什麼,鋒銳的臉瞬間柔軟下來,連帶著聲音比之前還軟了兩個度,像是說悄悄話一般吐槽道:「還能怎麼樣,裝王八蓋子呢。」

  韓勝玉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金城唱了這麼一出大戲,感情沈復遠在通寧還要聯合表演呢。

  「嘖。」韓勝玉一臉嫌棄,「沈大將軍好大的臉,我瞧著能容得下大梁的千山萬水呢。」

  金忠一口茶好懸噴出來,他使勁咽下去,轉過頭咳嗽幾聲順順氣,三姑娘說話就是有意思,這罵人都帶著讀書人的味兒。

  他眼睛一轉,隨即苦著臉說道:「他們倒是順心意了,可把殿下氣壞了,昨日殿下在皇上面前參了工部尚書一本,太子跟二皇子還聯手唱雙簧,殿下一人之力還是太弱了。」

  韓勝玉一愣,是因為自己那天說的那些話嗎?

  「殿下常年在外打仗,想來是耿直的性子,遇上這些人真是有苦難言啊。」金忠一臉心疼道。

  韓勝玉想想那個場面,臉色一時有些微妙,看著金忠同仇敵愾道:「狗拱門簾全靠嘴啊,沒關係,讓他們閉上嘴就好了。」

  「哎喲,三姑娘有法子?」

  韓勝玉笑,「方才我不是給忠叔了?」

  金忠一愣,他不知韓勝玉給他的東西居然那麼重要,早知這樣自己就親自去送了。

  這麼一想,看著韓勝玉說道:「那三姑娘知道那個什麼焦炭煉鐵?」

  「略知一二,忠叔,焦炭煉鐵聽起來唬人,其實做出來更唬人。」

  金忠:……

  對上金忠一臉無奈的神色,韓勝玉兩眼彎彎,隨即說道:「將木炭練成焦炭,再用焦炭去煉鐵,就這麼回事。」

  「工部那些人說的花裡胡哨的,還沒三姑娘這一句話明白。」金忠道。

  「不說的天花亂墜,如何能蒙人呢?」

  「你的意思是這事情行不通?」

  「行得通,但是你得有做成的本事。」

  「工部那麼多能工巧匠,還做不成?」

  「忠叔,這又不是掄鐵,一錘一錘往上敲就成了。就好比你們打仗要拿下對方的城池,是說一句拿下就能行的嗎?不得要三軍齊備,糧草先行,還要行軍布陣啊?」

  「三姑娘這話有道理,打仗可不簡單。」

  「對呢,搞製造也不簡單。」

  一老一小四目相對,齊齊嘆口氣。

  李清晏:……

  總感覺他來的不是時候。

  「殿下。」金忠首先發現了門口的人,立刻起身見禮。

  韓勝玉也跟著站起身,對著李清晏屈膝一禮,「見過殿下。」

  她沒想到李清晏會過來,難道是圖紙上有什麼東西要問的?

  「三姑娘請坐。」李清晏示意韓勝玉坐下,「你先看看這個。」

  韓勝玉腦子還沒轉過彎而來,就見李清晏遞給她一摞紙。目光掃過那幾張圖紙,是工部的構造草圖。

  她有些驚訝的看著李清晏,這種東西都能拿來,「殿下,想要問什麼?」

  「你看看工部這圖紙如何?劉衡奏報中稱,新式風爐借鑒了前朝冶鐵高爐形制,爐體更高,鼓風更足,可提升爐溫,配合焦炭,能使生鐵雜質更少,更易鍛打。而改良窯爐,亦是為了提高煉焦之效。」

  韓勝玉執起那風爐圖樣,細觀片刻,指鋒虛點幾處:「殿下請看,這爐子好比一個人,現下工部要他將身形拔高、多吞風氣,本是求他更壯碩有力。可筋骨若不隨之強健,反成隱患。」

  她稍頓,見李清晏凝目以待,便續道:「其一,爐身加高,如同人長得太高卻骨架孱弱。眼下工部所用的耐火土磚,是尋常夯土砌牆,平日燒柴炊煮尚可,若要它長時扛住猛火高壓,恐不堪重負。爐腹內火氣奔湧,壓力不均,薄弱之處極易崩裂穿漏,屆時非但爐體損毀,恐傷及周遭工匠。」

  「其二,」她指尖滑向風路,「鼓風雖足,卻如臘月朔風直灌暖屋,冷風徑直衝入高熱爐膛,與爐內滾燙之氣難以交融。冷熱相激,反令爐溫起伏不定,鐵汁凝結難以勻透,成品質地便易雜駁不均。如此,求溫反寒,欲速不達。」

  李清晏眉峰漸鎖,韓勝玉復取焦窯圖示:「煉焦之事,猶如隔釜蒸煤,貴在悶透而氣順。須令煤石在密窖內受熱勻透,其間泌出的油濁之氣需有路緩緩導出,方得堅炭。今觀此窯,徒然增大窖腹,多開投煤之口,卻未理順其五臟脈絡。」

  她以指劃圖:「此處隔火牆過薄,排布亦失章法。煤石遇熱膨脹,譬如濕柴密閉煨燒,內壓積聚,薄弱處必先崩裂。一旦空氣竄入,輕則一窯煤盡化灰白,重則轟然爆燃。而那導氣孔道粗簡,油濁之氣若不得疏洩,積聚暗處,遇火即炸,其險更甚。」

  她擡眼正視李清晏:「工部可曾以小窯試煉?可記下幾回炸窯、幾多廢炭?」

  李清晏默然。

  韓勝玉知意,語氣轉沉:「殿下,煉鐵成鋼、悶煤得焦,皆是火裡求實的功夫,半分虛浮不得。工部此法,看似闊步向前,實則踏階不穩。

  所耗材力猶在其次,若倉促推行,一旦爐窯迸裂,徒損國財民力,所得鐵器未必勝於舊制,卻先奪去百姓炊暖之薪,豈非本末倒置,徒惹怨聲?」

  她將圖紙輕輕放回案上,聲音低沉卻有力:「民女以為,真要為北疆將士鑄就好兵刃,當腳踏實地,先從改良耐火磚、優化鼓風與導氣設計、進行充分的小規模試驗做起。

  而不是拿著幾張漏洞百出的圖紙,便急吼吼地廣徵炭石,鬧得天下不寧。這非但不是助戰,反倒是自亂陣腳,給前線添堵。」

  書房內一片寂靜,隻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李清晏的目光落在那些被韓勝玉批駁得似乎一文不值的圖紙上,心中波瀾起伏。他不得不承認,韓勝玉的分析條理清晰,切中要害。她指出的那些技術缺陷,絕非憑空臆測,而是基於對工藝原理的深刻理解。

  他想起劉衡等人奏對時的慷慨激昂,想起他們信誓旦旦保證三月可見成效、必使軍械煥然一新的承諾,再對比眼前這少女冷靜犀利的剖析,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若真如她所言,工部此舉成了某些人沽名釣譽藉機斂財的幌子,而自己,還有朝中那些贊同此議的大臣,是否也因急於求成,而成了被蒙蔽、被利用的棋子?

  「韓姑娘,」良久,李清晏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這些弊端,工部奏報中,並未提及。」

  「他們自然不會提及。」韓勝玉淡淡道,「提及了,如何顯示他們的功勞?」

  她擡眼,直視李清晏:「殿下,技術之事,來不得半點虛假。爐火熊熊,燒的是實實在在的炭石煤石,煉出來的是決定將士生死的刀槍。」

  李清晏迎上她的目光,忽然問道:「你給我的圖紙,能不能成?」

  韓勝玉一愣,隨即搖搖頭,「殿下,這種改進從圖紙落到實處,要經過多次的實踐修改。不過,現如今工部也隻拿出圖紙,那殿下用圖紙與他們作比較,陛下聖明,自知優劣。」

  李清晏久久不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窗外,天色愈發陰沉,似乎又要下雪了。

  花廳內的炭火,不知何時弱了下去,溫度似乎也降了些許。

  金忠一直不曾說話,此刻忽然說道:「三姑娘,那煉鐵的事情豈不是完了?」

  他是個戰場上廝殺活下來的人,最渴望的就是戰士們手中能有更好的武器去攻擊敵人,讓自己能活下來。

  一把好的武器,有多重要,他比誰都清楚。

  韓勝玉見金忠一臉的失望,心裡也有些難過,輕聲說道:「忠叔,我不能騙你,圖紙是圖紙,實踐是實踐,但是也不能說一定不能行,隻是做起來會很難。」

  金忠先是嘆口氣,隨即大罵工部那些混蛋信口開河。

  「若是你來做,有幾分把握能成?」

  李清晏的話一出口,韓勝玉人都傻了,「殿下,這種玩笑開不得。」

  她隻是個紙上談兵的人才啊。

  「你不行,還能畫出這種圖紙?」李清晏狐疑的看著韓勝玉,「那怎麼證明你說的比工部的正確?又怎麼證明你不是騙我?」

  韓勝玉:……

  自己挖下的坑,又一次將她自己埋了。

  韓勝玉深吸口氣,「殿下信我,別人會信我一個小姑娘嗎?隻一個海運我就已經被架在火上烤,再來一個焦煤煉鐵,殿下還讓不讓我活了?」

  李清晏:……

  金忠立刻說道:「殿下,三姑娘說的有道理,小兒抱金過市的事情咱們不能做。」

  人要講良心啊。

  說完金忠又看著韓勝玉,「三姑娘,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嗎?」

  「也不是沒有。」韓勝玉看著金忠滿面期待的模樣,最終還是心一軟,「殿下出面跟工部硬扛,各拿各的圖紙,各建各的窯,先把焦煤煉出來比一比高下。我雖不露面,但是可以暗中幫忙。」

  李清晏也知自己魯莽了,怎麼能將這麼重的擔子交給一個小姑娘,他便道:「你提煉焦炭,也是因為這個更快損失更小?你不想露面可以,我可以保證別人絕對不會知道你跟這件事情的關係,那你願意站在我身後與工部那些人一比高下嗎?」

  韓勝玉最終還是想要百姓能安穩渡過這個寒冬,平抑炭價的根源,就是斷絕那些官員的後路,打破他們的謊言。

  這一刀,紮在了七寸上。

  韓勝玉自己沒有權利幫百姓渡過難關,但是她可以借力。難得遇上李清晏這種肯願意為百姓出頭的皇子,雖然事情有點難,她還是願意試一試。

  二皇子在海運的事情上站在韓勝玉這船上,到了焦煤煉鐵這件事情上看到了好處,還不是跟太子一條船對付李清晏?

  沒有絕對的敵人與朋友,隻有絕對的利益。

  「隻要殿下不擔心我是閻王爺講故事鬼話連篇,那我願意為殿下分憂。」

  李清晏見韓勝玉這麼乾脆的答應下來,緊繃的眉眼逐漸緩和下來。

  小姑娘人不大,氣性卻很大啊。

  ??今日四千字更新完畢,麼麼噠小可愛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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