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楊妃跟皇後之間的關係水火不容,太子現在處於弱勢,小楊妃肯定不願意太子東山再起,必然會落井下石。
韓勝玉笑道:「不是東風壓倒西風,便是西風壓倒東風,這麼好的機會,小楊妃怎麼會錯過。」
殷姝意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惡人自有惡人磨。
皇後和小楊妃鬥得再厲害,那也是後宮的事,韓勝玉不想摻和,也摻和不進去。
她隻管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便是。
韓勝玉原來還想著讓殷姝意想個辦法拖住紀茹,別讓她壞了自己跟紀潤聯盟的事情,現在看來皇後讓身邊的管事嬤嬤常住東宮,有這麼一雙眼睛盯著,太子現在境況不算好,太子妃和紀良娣隻怕都不敢鬧了。
這也算是意外收穫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便回到茶桌前,韓姝玉和殷姝真正聊得熱鬧,韓青寧在一旁聽著,時不時插幾句嘴。
見她們回來,韓姝玉笑道:「你們倆躲出去說什麼悄悄話?」
韓勝玉在她身邊坐下,笑道:「說二姐姐的嫁妝,還差些什麼。」
韓姝玉臉一紅,嗔道:「胡說八道。」
眾人笑成一團,韓勝玉也跟著笑,看著一群鮮艷明媚少女們的小臉,是真的讓人心情愉悅啊。
韓勝玉臉上的笑容不自覺地越來越深,若是日子能一直這樣承平安樂該有多好。
茶歇過後,幾人又逛了一會兒,便各自散了。
臨走前,殷姝真拉著韓勝玉溫聲說道:「我現在不方便出門,你若是得閑就去家裡找我說話。」
韓勝玉爽快地答應下來,殷姝真這才帶著妹妹走了。
回去的路上,韓姝玉看著韓勝玉說道:「方才殷二姑娘跟我說,唐思敬要開澄心堂分坊了,這麼大的事情,你都沒跟我說?」
韓勝玉:……
她忘了!
但是,她怎麼能承認呢,她不要面子的啊,立刻就順嘴胡謅道:「這五個分坊跟之前那個不一樣,有些別的用處,跟你說了徒增煩惱罷了。」
韓姝玉聽韓勝玉這麼說,果然立刻就被帶歪了,道:「別的用處?有沒有危險?」
「還行吧。」韓勝玉輕嘆口氣。
韓姝玉皺緊了眉頭,「做個生意而已,不行就別開什麼分坊了。」
「恐怕不行,四海跟澄心堂都被人盯著,隻能進不能退。」
這話一出,韓青寧也跟著擔心起來,看著韓勝玉問道:「我們能幫忙嗎?」
韓勝玉搖搖頭,「暫時不需要,如果需要的話,我再跟你們說。」
「行。」韓青寧立刻點頭答應下來,她沒什麼大本事,能幫的忙不多,別給勝玉添麻煩就成。
想到這裡,韓青寧看著韓勝玉笑著說道:「我聽說界衡書院那邊的玉榜已經成為一大盛事,每天前去觀賞的人絡繹不絕,已經成為界衡書院一大盛景。」
韓勝玉一時間有些恍惚,哎呀,都忘了文集的事情了,她看著韓青寧道:「姐,堂哥有沒有說文集的事情?」
「我也不知,這種事情他就算寫信回來,肯定先跟你說。」
韓勝玉大笑起來,有道理,「看來文集刊印還沒有完成。」
「你可真夠心急的,這才多久啊?」韓姝玉開口道,「我聽說國子監那邊排印的多了去了,你這邊排隊不知道排到哪天呢?」
「沒事,我們有陳與時,國子監咱們有人,說不定能插個隊。」韓勝玉樂道。
韓姝玉:……
韓青寧抿唇笑了起來,側頭看著勝玉,她就喜歡她身上這股勃勃的生機,好像不知疲倦,不管什麼事情到她手裡,她都能看到最好的一面。
她這個妹妹,真是太讓人喜歡了。
「勝玉,你最近忙嗎?」
韓勝玉看向韓青寧,「還行,青寧姐,你有事?」
「如今天氣越來越熱了,我想著咱們去山裡小住些日子,聽說那邊建了不少避暑的園子,可租賃。」
聽著韓青寧的話,韓勝玉有點意外,她還真不知道有這種地方,忽然她就想到了李氏,她有孕在身,想來酷暑難熬,即便是有冰盆也不敢一直用。
若是能去山中避暑,肯定比在城裡舒服。
韓勝玉立刻就說道:「行,嫂子有孕在身,大姐也有孕,酷暑難捱,咱們若去的話,看看大姐想不想去。」
韓姝玉立刻說道:「你問大姐,大姐肯定不會點頭,她那性子最是循規蹈矩。我看,你不如問大姐夫,就說一來為了大姐姐,二來也讓大姐夫好專心讀書,我想著邱家伯母肯定點頭。若是大姐夫也去,大姐肯定去。」
「哎呀,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二姐,你現在做事這麼周全了?」韓勝玉這話是真心實意的,韓姝玉自打走出了家門,這智商情商直線飆升啊。
果然,脫離了宅鬥的氛圍,人人都是參天大樹啊。
韓姝玉聽著韓勝玉的話,臉色變了又變,行吧,當她誇她了。
韓青寧抿著唇不敢笑出聲,隻能側過頭去憋著,這兩姐妹湊一起,總是要鬥嘴的。
姐妹三人回了府,韓青寧去了東院跟自己母親商量避暑的事情,韓勝玉就把這件事情交給了韓姝玉,讓她去跟郭氏說。
韓姝玉十分有信心地走了,韓勝玉看著她的背影,良久,輕聲笑了笑。
她直接去了書房,吉祥奉上熱茶,如意給她捏肩捶背,窗台上的美人瓶裡插著新摘下來的鮮花,三腳銅爐香煙裊裊。
韓勝玉靠著軟枕,如意的手法輕重得當,她靠著軟枕閉目養神,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而此時,紀潤正忙得腳不沾地。
紀潤拿到那封信的當晚,並沒有立刻去見張公宣。信裡的內容他看了數遍,一個人在值房裡坐了一整夜。
窗外夜色沉沉,他盯著那盞孤燈,把所有的利害關係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
這筆銀子留在靖安司,是燙手山芋,給戶部,是正常交接,給了三皇子,就等於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消息傳到東宮,太子會怎麼想,他在太子面前又如何搪塞過去?
天快亮的時候,紀潤終於站起身,推門出去。張公宣的值房裡還亮著燈,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沙啞的「進來」。
紀潤推門進去,就見張公宣靠在椅背上,面前攤著一堆文書,眼睛底下帶著青黑,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大人。」紀潤在他對面坐下,從袖中取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張公宣狐疑地看了一眼紀潤,隨即拿起信,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紀潤,目光幽深:「你什麼時候跟三皇子有了往來?」
紀潤面不改色地搖頭,「屬下跟三皇子素無往來,這封信遞到我手中,屬下也十分意外。我實在是不知如何辦,這才來請示大人,請大人拿個主意。」
張公宣凝視著紀潤,他知道紀潤跟東宮有些幹係,何況東宮還有個紀良娣。如此看來,他的確不會跟三皇子有什麼關聯。
但是,三皇子卻把信送到紀潤手中,這是想做什麼?
打太子的臉?
皇子們之間的恩怨,張公宣並不想讓靖安司牽涉其中。
想到這裡,張公宣的臉色有些不好看,沉聲道:「三皇子的意思,是要靖安司把這筆銀子扣下?」
紀潤點點頭:「大人,這筆銀子本就是將作監的撥銀,被沈安等人貪墨,如今抄回來,還給將作監,天經地義。將作監造的軍械,是給邊關將士的,三皇子要這筆銀子,是為了邊關。」
張公宣看了紀潤一眼沒說話,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紀潤十分沉得住氣,隻是靜靜地等著。
良久,張公宣開口:「紀潤,你知道這筆銀子要是給了三皇子,戶部那邊會怎麼鬧嗎?」
紀潤垂眸:「知道。可大人,這筆銀子若是給了戶部,王尚書能拿出來給邊關嗎?」
張公宣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這不是你我該過問的事情,紀潤,你越界了。」
紀潤擡起頭,目光坦然:「大人,屬下隻是替邊關將士著想。周定方虎視眈眈,將作監要立刻運轉起來。」說到這裡紀潤輕嘆口氣,「大人,屬下是個粗人,以武進身,說不定哪日也要奉命奔赴戰場,今日的通寧將士,說不定就是明日的我們。」
張公宣凝視著紀潤的眼神與以往有了些變化,良久才開口道:「靖安司不摻和朝堂的事,不過,靖安司與戶部交接的事情不急,銀子,靖安司會暫存。」
紀潤心頭一松,這是願意幫忙的意思了,起身行了一禮:「多謝大人。」
張公宣擺擺手,沒再說什麼。
紀潤轉身出去,他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氣,低頭笑了笑,大步往外走去。
***
消息傳到戶部時,王資益正在對著一堆賬本發愁。
「荒唐!」王資益一拍桌子,站起身,「將作監的贓銀,憑什麼留在靖安司?那是國庫的銀子!」
屬官在一旁小心翼翼道:「大人,靖安司說,賬目還未徹底查清,交接的日子要延後。」
王資益臉色鐵青,「立刻去打聽下,看看靖安司那邊出了什麼變故?」
張公宣一向公事公辦,若不是出了什麼變故,他不會拖延時間。
很快屬官就回來了,王資益得知三皇子的信送去了靖安司,就知道完了。
這筆錢,大概進不了戶部了。
王資益本來也沒打算獨佔這筆錢,這錢進了戶部,如何用還是要聽陛下之意。
隻是如今戶部的日子也不好過,處處都要花錢,他又不是鑄錢的機器,進了國庫的每一個銅闆他都要算計著用。
再說,從沈安等人家中抄出來的錢財,可比他們貪墨將作監的要多,哪怕把多出來的給他也行。
王資益緊緊皺著眉頭,剛入夏,南邊暴雨不停發了水災,要錢的摺子簡直能把他埋了。
他知道邊關重要,但是那些處於水災中等著救命的百姓也重要……
不行,屬於將作監的錢得還回去,不屬於將作監的,還是得給他!
王資益立刻起身進宮求見皇帝,三皇子胡作非為,他非要參他一本,要些銀子回來不可。
皇帝罵兒子,總比罵他好!
王資益幾乎是跑著進宮的,他懷裡揣著厚厚一摞摺子,有南邊水災的,有邊關軍費的,有河道修繕的,還有各地官員催俸祿的。
每一份摺子都在跟他要銀子,可國庫裡的銀子,連半年的開銷都撐不住。如今靖安司又把將作監的贓銀扣下,他實在是沒辦法了。
禦書房裡,皇帝正在批閱奏摺,王資益跪在殿中,把南邊水災的摺子雙手呈上,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陛下,南邊暴雨連綿,江堤潰了多處,受災百姓數以萬計。臣不敢求陛下撥太多銀子,隻求靖安司那邊,把不屬於將作監的贓銀,先撥給戶部應急。那是國庫的銀子,不是三皇子一個人的。」
皇帝臉色沉了下來,他擡頭看向王資益,目光幽深:「你說什麼?」
王資益立刻把事情說了一遍,叩首道:「陛下,將作監的贓銀,臣不爭。可沈安等人貪墨的,不隻有將作監的撥銀,他們這些年,打著東宮的旗號,在各地搜颳了不少。
這些銀子,跟將作監無關,理應歸入國庫。如今靖安司一併扣下,臣……臣實在是沒有法子,求陛下做主啊。」
皇帝怒火翻湧,「老三這個混賬,誰讓他這麼做的?把張公宣給朕叫來!」
屠必泰大氣也不敢喘,立刻應聲出去,讓人去請張公宣進宮。
皇帝額角青筋暴動,臉色宛若鍋底,他委實沒想到,自己這個平日不愛說話的兒子,居然還留了眼線在金城。
這是硬搶啊!
時機真是掐得剛剛好!
皇帝又氣又怒又想笑,臉色就格外的詭異,王資益跟屠必泰噤若寒蟬。
與此同時,韓勝玉又收到了李清晏的信,這次送信回城的不是別人,正是金忠。
再見金忠,韓勝玉滿心歡喜,隻是當眼睛落在他走路有些跛的腿上時,整個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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