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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人生祭天劇本

反派庶女不好惹 暗香 4859 2026-04-09 00:03

  同一時間,城西一處偏僻的茶舍裡,唐思敬正與一人低聲說話。

  「事情辦妥了,這是安家費。」唐思敬把一個沉甸甸的包袱推過去,「事成之後,另一半給你。」

  年輕的男子打開包袱看了一眼,這才道:「唐二少爺放心,我拿了錢,必然會盡心儘力做事,這條命賣給你了。」

  唐思敬搖搖頭:「不是賣給我,是賣給公道。」

  男子笑了笑,沒接話。

  唐思敬看著他,壓低聲音道:「為民請命天公地道,但是你的命也是命,別真的撞死了,給自己留口氣,我也好讓人救你。」

  「我還有一家老小照顧,捨不得死呢。」

  唐思敬聞言這才拍拍他的肩,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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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都察院門前。

  天色剛蒙蒙亮,街角便有三三兩兩的身影聚了過來。起初隻有十幾個,都是界衡書院的學子,穿著素凈的儒衫,面色沉凝。

  他們並不喧嘩,隻是靜靜地站著,目光盯著都察院那扇硃紅色的大門。

  漸漸地,人越來越多。府學的、縣學的,還有幾個衣著寒酸、一看便是各縣來的生員,也加入了隊伍。

  辰時前後,都察院門前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不下二百人。他們自發地排成隊列,沒有旗幟,沒有口號,隻是沉默地站著,像一道無聲的驚雷。

  都察院的差役們如臨大敵,持刀守在門口。為首的班頭臉色發白,他當了二十年差,見過告狀的,見過喊冤的,卻從沒見過這樣的陣仗,幾百個讀書人,一言不發地站著,那種壓迫感比任何喧囂都更讓人心悸。

  「諸位學子,這裡是都察院衙門,不可聚眾生事!」班頭硬著頭皮喊了一聲。

  人群中,一個面容清俊的年輕學子上前一步,正是陳與時。他拱了拱手,聲音不卑不亢:「這位差爺,我等並非鬧事,隻是有一事不明,特來請教。」

  班頭一愣:「何事?」

  陳與時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高高舉起:「三日前,都察院禦史張戴上折彈劾秦州鹽運使司運同韓應元,列其私放私鹽、鹽引混亂、貪墨鹽稅三樁大罪。我等學子雖身在書院,卻也知朝廷法度。既是彈劾,必有實證。敢問張大人,證據何在?」

  話音落下,人群一陣騷動,隨即,有人跟著高喊:「對!證據何在?」

  「韓運同若真有罪,拿出證據來!」

  「若無證據,便是構陷!」

  班頭臉色更白了,連連擺手:「這……這是朝廷大事,我等差役如何知曉?諸位學子,莫要為難小人……」

  陳與時卻不退讓,依舊舉著那份文書,聲音清朗:「既如此,便請張大人出來一見。我等隻問一句話,韓運同的罪證,究竟在哪裡?」

  人群沸騰起來,喊聲此起彼伏。

  「請張大人出來!」

  「拿出證據!」

  「若無證據,便請撤回彈劾!」

  都察院內,張戴站在二堂的窗前,臉色鐵青。他聽著外頭越來越大的喧嘩聲,手指緊緊攥著窗欞,指節發白。

  「大人……」一個主事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外頭那些學子,怕是不肯走。要不,您出去說幾句?」

  張戴猛地回頭,瞪著他:「一群無知書生而已,速速將人驅離!」

  張戴比誰都清楚這所謂的罪證是真是假,自然不許將事情鬧大,將鬧事的學子驅離、把事情壓下去,才是最好的辦法。

  主事縮了縮脖子,硬著頭皮說道:「外面學子顯然有備而來,衙役驅趕他們不僅不退,反而鬧得更兇。」

  這些學子誰知道哪一個背後關係著他們這些小官小吏惹不起的家族?真要是鬧出事兒,張戴沒事,他這個主事肯定要吃掛落。

  喧嘩聲越來越大,張戴見主事縮著脖子不肯出頭的模樣,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往外走。他知道,今日若不出去,這事隻會越鬧越大。

  都察院的大門緩緩打開,張戴一身官服,沉著臉走了出來。他站在台階上,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群,厲聲道:「爾等聚眾喧嘩,意欲何為?」

  陳與時上前一步,拱手道:「張大人,學生等隻為求一個公道。韓運同被彈劾,敢問證據何在?」

  張戴冷笑一聲:「證據?本官彈劾官員,自有都察院的規矩。證據何在,豈能隨意示人?」

  話音未落,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喊:「不能隨意示人?那彈劾摺子是怎麼寫的?私放私鹽、鹽引混亂、貪墨鹽稅,哪一條不是罷官入獄的大罪,既然罪證確鑿,有何不敢示於人前?」

  又有人接話:「就是!秦州鹽務去年剛被巡鹽禦史大人查過,查了三個月,清清白白。殷大人的賬冊還在戶部放著呢,張大人可曾看過?」

  「張大人,你彈劾韓運同,到底是為國除奸,還是另有所圖?」

  這話一出,人群一陣騷動。

  隨即,一個聲音尖銳地響起:「還能圖什麼?圖的是鹽貿那塊肥肉!圖的是四海承運的那條財路!」

  「對!鹽貿的銀子是要送邊關的,是給通寧將士的!動韓運同,就是動鹽貿!動鹽貿,就是動邊關!」

  「張戴!你可知邊關將士正在浴血奮戰?你可知軍費若斷,多少將士要餓肚子打仗?」

  「你為了私利,竟敢動搖國本!」

  喊聲越來越激烈,人群開始向前湧動。差役們拚命阻攔,卻根本擋不住洶湧的人潮。

  張戴臉色慘白,連連後退:「放肆!放肆!來人,把這些狂徒拿下!」

  可差役們哪裡攔得住?人群已經衝上了台階,與差役們推搡起來。有人被推倒在地,有人被棍棒擊中,可沒有人後退,反而更加激憤。

  就在這時,一個精瘦的年輕學子忽然從人群中沖了出來。他穿著半舊的青袍,面容普通,眼神卻格外明亮。

  他衝到最前面,指著張戴,聲音嘶啞:「張戴!你為一己私利,構陷忠良,動搖國本!你還有何臉面立於朝堂?若無實據,便是惡意構陷,狠毒至極!我即便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求一個是非公道,爭一個清楚明白!」

  張戴嚇得連連後退,那學子卻忽然轉身,一頭撞向門口的石獅子!

  「砰——」

  一聲悶響,鮮血四濺。那學子的身體軟軟地滑倒在地,額頭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石獅的基座,染紅了青石闆。

  「有人撞死了!」

  「都察院逼死人命!」

  「為韓運同鳴冤!為天下讀書人鳴冤!」

  人群徹底炸了。

  有人衝上去扶起那學子,有人對著張戴怒罵,有人撿起地上的石子砸向都察院的大門,差役們根本攔不住,被沖得七零八落。

  張戴被幾個差役護著退回了衙門裡,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外頭的喊聲像潮水一樣湧進來,一浪高過一浪。

  「張戴出來!」

  「殺人償命!」

  「撤回彈劾!嚴懲真兇!」

  「通寧軍費,不得有失!」

  場面完全失控。憤怒的人群湧向都察院大門,眼看就要發生更大的衝突。

  「住手!」

  一聲沉喝,如同驚雷,壓住了所有的喧囂。

  人群一靜,紛紛回頭望去。

  隻見一輛青帷馬車不知何時停在了街角,殷丞相一身官服,面色沉凝,大步走來,他身後跟著幾個文吏,人人手裡捧著一摞厚厚的賬冊。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殷丞相穿過人群,目光掃過地上那個渾身是血的學子,臉色一沉,立刻吩咐:「來人!快請大夫!把人擡到陰涼處,止血救治!」

  幾個差役愣了一愣,連忙上前幫忙,殷丞相又看向人群中那些憤怒的學子,擡起雙手,往下壓了壓。

  「諸位學子,本相知道你們心中有氣,但人命關天,先救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學子們昂身而立,怒視張戴,大有不給個滿意說法,就將事情繼續鬧大的架勢。

  殷丞相轉過身,目光掃過都察院緊閉的大門,又掃過那些年輕而激憤的面孔,沉聲道:「本相今日來,不是為了壓事,是為了了事。」

  他往前走了幾步,站到台階最高處,聲音清朗,傳遍全場:「張戴彈劾韓應元一案,本相已知曉。今日,當著諸位學子的面,本相隻說三句話。」

  人群屏息凝神,等著他說下去。

  「第一,韓應元有罪無罪,查了才知道。本官即刻上書皇上,請旨徹查秦州鹽務。查賬冊,查鹽場,查鹽引,一樣一樣查,清清楚楚查,絕不會因為巡鹽禦史是犬子,就輕拿輕放,更不會因為韓應元涉及鹽貿,就偏袒包庇。」

  「第二,張戴彈劾韓應元,證據是否屬實,也要查。若他確有其據,本官保他無事;若他構陷忠良,本官也絕不姑息。都察院不是誰家的私器,是朝廷的衙門。」

  「第三……」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些年輕的面孔上,聲音緩了幾分,「你們今日聚在這裡,為韓運同鳴冤,為公道說話。本官不怪你們,反而敬你們。

  讀書人,就該有這股氣。但這股氣,要用在正道上。聚眾鬧事,不是正道,動輒以死相諫,也不是正道。你們的命,比那些貪官污吏的烏紗帽值錢得多。」

  話音落下,人群中一片寂靜。

  隨即,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殷丞相說得好!」

  「丞相英明!」

  「丞相為民做主!」

  喊聲此起彼伏,越來越響,那些原本憤怒的面孔,漸漸變成了激動和敬重。有人當場跪下,高呼「丞相青天」。更多的人跟著跪下,黑壓壓地跪了一地。

  殷丞相連忙擡手:「都起來!本官當不起你們這一跪。你們要跪,就跪天道,跪公道,跪大梁的律法!」

  學子們這才起身,可眼中的熱切和敬重,卻更深了。

  這時,一個大夫匆匆趕來,蹲在那撞傷的學子身邊查看傷勢。片刻後,他擡頭道:「丞相大人,此人還有氣息,隻是失血過多。若能及時救治,或可保住性命。」

  殷丞相當即吩咐:「擡去醫館,用最好的葯,所有費用本官承擔。若他有什麼三長兩短,本官唯你們是問!」

  幾個差役連忙擡著人匆匆離去。

  殷丞相轉過身,看著都察院緊閉的大門,沉聲道:「來人,去請張戴張大人出來,本官就在這裡,跟他當面問個清楚。」

  都察院的大門緩緩打開,張戴臉色灰敗地走出來,站在台階上,與殷丞相四目相對。

  殷丞相看著他,目光如炬:「張大人,學子們問你證據何在,本官也問你證據何在。你彈劾韓應元所羅列的罪名,當句句屬實,經得起核查。如若有絲毫作假,本官也當著眾人的面,上書彈劾你構陷忠良、動搖國本。」

  張戴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人群再次沸騰起來,這一次,是歡呼。

  「殷丞相!」

  「殷丞相!」

  喊聲震天,響徹長街。

  殷丞相藉此將此事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主動權從太子手中旁落,韓勝玉得了消息長長的鬆了口氣。

  即便是計劃再周密,隻要一日大石未落地,就不敢掉以輕心。

  唐思敬做賊似的與韓勝玉在四海會面,「那學子已經安然無恙,修養些日子就能養回來,你放心吧。」

  韓勝玉點點頭,如此她就放心了,看著唐思敬又問,「這人品行如何,學業如何?可有參加今年秋闈之意?」

  唐思敬腦子轉得極快,聽著韓勝玉這話幾乎是立刻說道:「你想把他立起來?」

  韓勝玉:……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這麼爽!

  「沒錯。」韓勝玉點頭,「學子鬧事,太子肯定懷疑到我身上,我哥哥弟弟又在書院讀書,必然也跑不了。與其被太子針對,倒不如放手一搏。」

  她捧幾個典型出來,該砸錢砸錢,該宣揚宣揚,太子自然顧此失彼。

  唐思敬細細跟韓勝玉講道:「這人叫張廷倫,父喪母病哥早逝,留下寡嫂帶著兩個侄子,一個五歲,一個兩歲,全靠著他支撐這個家。」

  韓勝玉默了,這是什麼祭天人生劇本。

  ??今日更新送上,麼麼噠小可愛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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