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去換江景
「你這裡長蟲子了,我幫你捉下來。」
季宴瞳像是白骨一樣細長慘白的手,在楚韻脖子上摸索一會,隨後用力扯下她的那條項鏈,隨手扔在地上。
銀質項鏈與冰冷地闆的清脆觸碰聲,像是冰雹砸在地面上一樣,足以讓人清醒不少。
「噠噠,好啦!你身上的害蟲除掉了,你可以繼續健康生長了,我美麗的向日葵!」
說完,季宴瞳一下子就鬆開了雙手,往後退了好幾步,彎腰笑著看向驚慌失措的楚韻。
楚韻直到這時才鬆了口氣,她沒打算撿起項鏈,而是任由季宴瞳把它撿起來,扔到垃圾桶裡。該死...原來季宴瞳口中的蟲子就是這條項鏈啊..該死...自己怎麼會忘記,她有很嚴重的精神病啊...
楚韻打算原諒季宴瞳,但她粗暴的態度讓楚韻感覺到有些不爽。
不過,楚韻沒太在意。
「謝謝你幫我除掉害蟲。」楚韻捂著兇口,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左手拍了幾下衣服沾染的灰塵。
季宴瞳歪著脖子,那雙漆黑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眸子裡帶著寒意,她雙手合十像是拜佛那樣的哈了口氣,「害蟲死掉了,你該去曬太陽了。要不然,你會枯萎的!」
旋即,楚韻心想,倒是正好可以用這個借口先離開這裡。
於是她清清嗓子,蹙眉看向季宴瞳,「好,那我先去曬太陽,等晚上再回來。」
雖然,她並不知道這次去了什麼時候能再回來,但要是再不去的話,江景就要被惡魔一樣的傅庭州打死了。
「好呀,向日葵。如果你需要澆水,就乖乖躺在地上,我會馬上過來。」
「那真是麻煩你啦!」
......
楚韻在街邊打了計程車,讓司機直接往傅家走。
沒一會兒,她帶有溫度的手與冰冷的鐵質門把手貼在一起時,那股寒意一路從掌心傳到了她的心臟處,渾身上下的毛孔裡像是被雪花包裹,但很快,掌心濕熱的汗水就融掉了那些冰冷的『雪花』。
咔嗒——
門沒鎖,似乎就是專門在等楚韻回來。
剛一進去,她就看見女傭們站成了一排,像是商場裡擺放整齊的木偶那樣,一動不動,也不說話。
但楚韻能清楚的感覺到,這些人的眼睛像是裝了定位器一樣,時時刻刻都在關注自己。這裡的一切,看上去讓人感覺十分詭異,像是來到了某處無人區一樣。
「小楚?」
身後響起一道熟悉沙啞的聲音,楚韻立馬聽出來聲音的主人是雲霞。
她有些興奮,迫不及待的轉身,看著雲霞完好無損地站在樓梯口,心裡對雲霞的擔心才減輕幾分。
「媽?」楚韻咬緊下唇,眼睛酸澀地看向雲霞。
而得到的回應,卻是雲霞的冷臉與刻薄無比的眼神。
「別叫我媽。」
這句冰冷的回應,讓楚韻感覺面前的雲霞十分陌生,她盯著雲霞眼裡的紅血絲看了好一會,看到自己的眼裡也布滿了可怕的紅血絲,都沒有停下來。
而就在此時,一個拿著掃帚,剛從傅庭州房間出來的女傭朝著楚韻道:
「夫人,傅總讓你上來,他在樓上等你。」
楚韻回過神,吞了吞口水,身子忍不住顫抖幾下,她再回頭看向雲霞時,卻發現雲霞早就沒了身影。
沒來得及去找找雲霞去哪了,楚韻隻能硬著頭皮先上樓。
她不知道這會江景怎麼樣了,是生是死。
在厚重的實木樓梯上,楚韻覺得每邁出一步都像是雙腳在費力地從粘鼠闆上掙脫,原本短短的兩層樓梯,卻在此刻成了看不見盡頭的天梯,好不容易走完一層之後,她感覺膝蓋酸疼的厲害。
她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就連樓道拐角處照射出來的陽光,都是泛著淡藍色的冷光。
噠噠的腳步聲,像是鐘擺倒計時,走到盡頭的時候,就意味著要去面對地獄裡的惡魔。
再次見到傅庭州時,他臉上和身上的血跡已經清洗乾淨了,那張白皙的臉配上毫無血色的嘴唇,再融合精巧的五官,活像是沒有任何感情的吸血魔。
「江景呢?你把他怎麼了?」
楚韻開口問的第一句,就是關於江景的。
問完,她明顯看到傅庭州嘴唇不耐煩地抿了下,隨後她盯著那張薄如刀的嘴,聽裡面說出來的話。
「送醫院了,陳雲在看。」
「哦。」
楚韻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該去怎麼看傅庭州,她隻覺得自己是在面對一個情緒不能控制,隨時隨地都有爆炸風險的炸彈。
同時,她也有些懼怕傅庭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人模狗樣的男人,內心究竟是怎樣的陰暗扭曲。
楚韻就站在窗檯附近,左側有一盆開的正好的玉蘭花,有淡淡的香水味;右側很空曠,像是專門給從窗外打進來的陽光留的位置,她一低頭,就能看到自己影子的輪廓被困在那裡,沒有逃走的方向。
但比這種寒冷陽光更讓她感到不安的,是傅庭州的帶有攻擊性的目光。
雖然低著頭,但楚韻能感覺到,傅庭州的目光可一點都沒從她身上移開過。他這種眼神像是西北牧民在宰牲節時手裡拿著的刀片一樣,隻需要輕輕在動物的皮膚上劃拉一下,就能把整張皮都扯下來。
整個房間,針落聞聲,呼聲似雷。
「我給你個機會,向我道歉。」
傅庭州冷冷的聲音,如彎刀般刺穿了沉默,也給房間裡增添了幾分危險的氣息。
「我為什麼要道歉?該道歉的人是你,傅庭州。」
「真是給臉不要臉,楚韻。」
「那你就當我是不要臉吧,反正我已經什麼都不是了。對你,我隻有失望透頂。」
楚韻說話時,隻有嘴唇是動著的,其他器官都安安靜靜地在她身上放著,她活像是個會吐字的打字機。
她這種無聊的態度,讓傅庭州很不滿意。
「失望透頂?失望的應該是我才對吧,楚韻?
你自己憑良心想想,這段時間我對你有多好,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什麼都不是給你最好的?可是你呢?嗯?你整天就想著和季晏禮在一塊,完全不把我這個老公當回事。」
楚韻擡起酸澀腫脹的雙眼,怔怔看著傅庭州,她的心臟,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疼了。
「傅庭州,是誰先出軌,和別人有了孩子,又是誰直接把小三接到家裡來挑釁我?是誰逼著我墮胎?」
面對楚韻細細數落自己的罪名,傅庭州非但沒有感覺到一絲愧疚,反而有股惱羞成怒的感覺。
原本他是想直接扇楚韻一巴掌,但不知怎的,他忍住沒下手。
他道:「我是個男人,你是女人。男人三妻四妾天經地義,有什麼問題?我和傅庭雲,就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你三年前選擇嫁給我的時候,沒有考慮過這點?」
「呵呵。」
楚韻愣是沒想到,傅庭州的思想已經壞到了這種無法挽救的地步上。她為自己當初沒能看清楚傅庭州真面目的愚蠢樣子而感到羞愧不已!
一股怒火像是火柴點燃了火藥的牽引線,即將要把連接在盡頭的炸彈引爆。
「傅庭州,我不想再跟你廢話!你不離婚就耗著,你今天拿阿景的生命威脅我過來,你告訴我,你要幹什麼?」楚韻紅著眼咬咬牙,在幾秒後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要殺要剮隨你便!」
「為了江景,你居然能說出這種話?」傅庭州顯然不太敢相信楚韻能有這樣的膽子,他以為這女人隻是說著玩玩罷了,「在你眼裡,我像是那種會殺掉你的人?楚韻,你把我想得未免也太壞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