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和你離婚
「不見了?」
傅老爺子臉色瞬間凝固,眉毛像是蟲子般連成一條,他渾濁的眼睛看向楚韻,又看向傭人,「真不見了?」
傭人著急的點頭,因為害怕,整個身體都在不停地顫抖,「是的,老爺。今早我按照您的吩咐去找他,結果去了之後就發現房間空無一人,隻有窗戶是開著的.....」
「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找啊!」傅老爺子急得說話時,噴了不少細微的唾沫出來,他劇烈地咳嗽著,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而在此時,楚韻的心已經跌到了谷底。
昨晚和傅庭州在夜晚的花園相遇時,傅庭州所說的那些話在她耳邊不斷迴響。
像是一道又一道無形的咒語,要把她吞噬一樣。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雙唇的溫度已經越來越低了。眼睛,也有些看不清東西了,就連手指扶著牆壁時,都感覺不到牆的冰冷的溫度。
為什麼,為什麼這次逃走的會是傅庭州...
他去了哪裡,他為什麼要消失...難道他還是要用這種方式來挽留自己...不,這不是挽留,這是變態的拘禁。
「老爺,不用找了,人在我這裡。」
陳雲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房間門口,他穿著一身乾淨的白大褂,脖子上掛著聽診器,手裡還提著醫療箱。
他的話像是有力量般,讓楚韻逐漸感覺渾身上下有了溫度。
楚韻轉身,眸子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活人的氣息,「真的嗎,陳醫生,請問他在哪裡?」
傅老爺子焦急的目光也跟著看了過去。
而陳雲,卻顯得一點也不著急,他笑著看向楚韻,隨後給了她一個足以令人安心的眼神,「在花園呢。我今早過來得早,傅總...呃,他說這段時間心跳的總是很快,所以我就給他開了點葯,順便帶著他做一些簡單的康復運動。」
「這、這樣嗎?」楚韻是不相信陳雲的,但也無所謂了,隻要傅庭州能夠好好的和自己辦理離婚證,比什麼都重要。
楚韻看著窗外,那些冰冷的鐵塊好像變成了連接在一起的鳥籠,而一抹擠進來的太陽彷彿在呼喚她走向自由。
此時的楚韻就像是籠中的飛鳥,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衝破牢籠走向自由。
聽,風是自由的吶喊。
「原來是這樣,我說這小子去哪了。我估摸著他也不敢跑,小楚,走吧。」
傅老爺子垂眸,蒼老的手緊緊握住龍頭拐杖,他的膝蓋已經老化得很嚴重了,稍微站一會都會感覺很疼,無奈,他隻能自嘲一笑,隨後吃力地坐在沙發上。
他看楚韻的眼神裡,突然多了幾分愧疚。
「抱歉,小楚,爺爺恐怕今天沒力氣陪你去了,我讓晴天陪你去好嗎?」
楚韻蹙眉,走過來半蹲在傅老爺子身邊,「沒關係爺爺,謝謝您。另外的話,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了,不用麻煩別人。我想,傅庭州應該會聽您的話。」
這種情況,怎麼能讓盛晴天來呢?
她可不希望,自己夢寐以求,渴望得到的解脫,會因為一個人的出現而發生意外。
「要不這樣吧,老爺您要是放心的話,我可以陪楚小姐一起去。」陳雲自告奮勇地站了出來,給了楚韻一個堅定的眼神。
老爺子已經開始靠在沙發上吸氧了,他默默地點點頭,伸出食指在大腿上敲打兩下,表示同意。
「陳醫生,謝謝你,有你在的話,我放心多了。」
說完,楚韻便起身,朝著傅老爺子鞠了個躬,真心實意的說了聲謝謝,隨後就拉著準備好的行李箱,直接跟著陳雲走了。
今天的太陽格外明媚,或許是因為昨晚下了雨夾雪的緣故,所以早上的空氣裡伴著冷風。
但天空像是水洗過的一樣湛藍,雖然那些嘰嘰喳喳的鳥兒已經飛往南方了,但依然有一些別的小動物的叫聲。
楚韻和陳雲一起坐在後排,傅庭州坐在副駕駛,坐在駕駛位的司機一言不發。
車子裡沉默的要死,像是在上映上世紀歐美的默片電影一樣,就連空氣都變成了灰色。
楚韻手緊緊攥著戶口本和身份證,她抿著唇,頭不斷往窗外伸。
寒冷的風,也沒辦法讓此時的楚韻冷靜下來。
她期盼著,盯著對面並排走的高速旋轉的車輪看,一圈又一圈,像是年輪般...
「楚小姐,之後有什麼打算?」陳雲雙手交叉抱著膝蓋,故意問了一句。
他明顯地看到,在自己問出這個問題時,傅庭州的肩膀抖了一下。
呵呵。
楚韻依舊盯著窗外,她俏皮地把下巴抵在車窗邊沿上,微微側著腦袋,像是懵懂的少女的要和心愛的人踏入婚姻殿堂般喜悅。
她嗯了一會兒,隨後張嘴道:「還不知道呢,先離開燕城一段時間,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嗯,很好。優美的環境有助於心理創傷的治癒,希望你早日好起來,楚小姐。」
陳雲嘴上說著對楚韻祝福的話,眼神卻一直落在傅庭州的後背上。
他知道,傅庭州心死了。
真是件好事。
車子行走了大約四十五分鐘,跨過長長的馬路,走過一些狹窄的彎道,再平坦的行駛了一段時間之後,總算是到達了民政局門口。
司機搖下車窗,坐在車裡抽煙等著傅庭州回來。
楚韻乾淨利索毫不猶疑地下車,亦如當年她滿心歡喜地去和傅庭州領證那樣。
雖然一次是離婚,另一次是結婚,但有意思的是,經歷這兩次事件的楚韻,都是喜悅的。
而傅庭州,他那張帶有攻擊性的臉上烏雲密布,從車上到交給工作人員身份證時,他都沒有擡起過那雙陰鬱的眸子。
彷彿在他的世界裡,突然多了一片黑乎乎的烏雲,一直在他頭頂上,下著淡藍色冰冷的雨。
倒黴的是,他還沒有傘。
「謝謝。」
楚韻拿著比結婚證還要『鮮艷』的離婚證,瞬間感覺自己終於衝破了一直以來束縛自己的囚籠。
她雙手舉著這本『珍貴』且『貴重』的離婚證,放在陽光底下看了好一會兒,才捨得將它裝好。
「傅庭州。」楚韻雙手插進衛衣的兜裡,轉過身看了眼直到現在也沒有擡起頭的傅庭州。
在聽到楚韻喊自己名字時,傅庭州才像是木偶般的擡起了頭,以沉默做出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