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好兄弟」
說這話的時候,傅庭州就站在白香雪身後。
他那張陰鬱至極的臉,配上高挑的個子,背影從窗外折射進來的陽光融為一體。
就連他在地上的影子也多了幾分冷漠。
但在白香雪眼裡,這並不是冷漠,而是赤裸裸的挑釁侮辱。
一個男人,居然敢公然這樣說自己的外貌醜,說自己噁心。
這種屈辱,她白香雪活了二十多年,什麼時候受過?
「愣著不走幹什麼呢?嗯,是想留下來嗎?不好意思啊小姐,我這裡可沒有收留醜女的習慣。」
白香雪知道傅庭州臭不要臉,但是沒有想到,他已經臭不要臉到了這種地步。
她抖著身子,眼睛裡冒起了紅血絲,牙齒咬得吱吱作響。
她恨不得現在就轉過身去,朝傅庭州那張臭臉上狠狠扇一巴掌,教訓教訓他。
可是現在他有求於傅庭州,並且答應了傅庭州的要求。
說句難聽點的,她知道現在的自己,隻不過是傅庭州的一枚棋子罷了。
「剛剛想了點事情而已,我走了。」
白香雪迅速說完了這句話,隨後調整了一下口罩的位置。
她知道這棋子,是她自己心甘情願為了樂塵羽當的。
為了樂塵羽,她毫無怨言。
畢竟在這麼久的相處下來,白香雪也終於知道,原來在這個世界上,唯一願意為自己付出真心的人就是樂塵羽。
而這樣的人,白香雪沒辦法做到,看著他就這樣死掉。
在看到白香雪從樓下出去,打了輛車離開的時候,傅庭州站在陽台上。
他的目光跟隨白香雪所坐的那輛車子一路遠去,直到消失在視野範圍之內。
其實他剛剛說的那些話,隻不過是故意刺激白香雪,想看看白香雪是什麼反應。
令他驚訝的是,白香雪居然可以為了樂塵羽受這樣的屈辱。
這要是換做以前,白香雪的巴掌早就甩在自己臉上來了吧,呵呵。
傅庭州心想:「不過白香雪居然答應自己願意幫助自己,對付季晏禮。這可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在快到傍晚的時候,傅庭州給陳雲打了電話。
「今晚有時間嗎?過去醫院看看樂塵羽吧。」
接到這個電話的陳雲,還是稍稍有些意外的。
這會的他正在雲中居裡,和季宴瞳待在一塊兒。
「我在老家呢,傅總。過來的話也得是明天早上。」
「老家啊……恕我直言,你還去老家看你那些窮酸親戚幹什麼呀?
當初你爸媽死之後他們都沒來撫養你,直接把你送到了福利院,你現在居然還去老家看他們。
該說不說,你是蠢呢還是什麼?」
陳雲的笑聲有些牽強,似乎真的充滿了無奈。
「沒辦法呀,傅總。再怎麼說他們也是我的親戚,是我留在這世上最後有血緣關係的人了,我不想一直都是一個人。」
這是陳雲的私事,是他自己的決定,傅庭州也覺得,自己不好意思插手插到這裡。
於是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這樣啊,那你明天早點回來,去看一看樂塵羽吧。這小子好像被撞成了植物人啊,不知道你有沒有辦法。」
「如果是植物人的話,那我肯定沒有辦法。不過我還是先過來看看吧,怎麼了?傅總,是樂家的人來找你了嗎?」
傅庭州自然不會把他和白香雪的事情告訴第三個人。
於是他小小的撒了一個謊說道:
「啊,沒有啊,隻是這幫醫生太爛了,沒有一個人做好樂塵羽的。
你也知道,我和樂塵羽是好兄弟,看到我的好兄弟變成這副樣子,我怎麼能坐視不管呢?你說是吧?」
差點給陳雲逗笑了,但是陳雲並沒有笑出聲,反而是裝出一副嚴肅和緊張的樣子。
「原來傅總和樂家那位小少爺是好兄弟啊,那您就放心好了。
傅總,既然是您的兄弟,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的去救他,治好他的。」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這段時間白香雪可能會來找你,會找你要一些……應該是藥物吧。」傅庭州想了想,覺得這麼說好像也沒錯,「嗯,對,就是這樣,如果白香雪來找你要一些藥物的話,你就直接給她好了,這是我的命令。」
「可以。」
掛斷電話的陳雲鬆了一口氣,他用手背擦了擦額頭髮絲間冒出來的汗液。
隨後,他朝著坐在床上的季宴瞳緩緩走去。
「向日葵向日葵,你怎麼了?現在感覺好嗎?你想曬太陽嗎?」
季宴瞳就這樣靜靜地坐在床上,她那雙空洞的眼睛裡什麼都看不到。
她的精神疾病,已經重到了讓陳雲都覺得棘手的地步。
現在的她,總是靜靜地坐在某一處地方,然後將自己幻想成一顆正在茁壯成長的向日葵。
陳雲試著給她服用了一些舒緩精神的藥物,但奇怪的是,這種藥物居然對季宴瞳一點作用都沒有。
接著,陳雲又試著給季宴瞳服用了一些,最低級的緻幻劑。
他希望季宴瞳能在這些緻幻劑的作用下,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或者是告訴陳雲一些有關自己疾病的事。
可,讓陳雲再次感到驚訝的是,這些緻幻劑居然對季宴瞳是毫無作用的。
沒辦法,想要緻幻劑發揮作用,隻能加大劑量,可是因為季晏禮的存在,陳雲壓根就不敢加大劑量。
如果加大劑量,很有可能會讓季宴瞳這具身體撐不住,隨時都有可能猝死。
所以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陳雲也偽裝起來,偽裝成季宴瞳一樣的人。
讓季宴瞳放下警惕心,接納自己。
「啊,我今天可是曬了好多太陽的,我獲得的能量比你多,肯定長得比你高,怎麼樣?你呢?你曬太陽了嗎?」陳雲靜靜地坐在季宴瞳身邊看著她。
季宴瞳雙目無神地盯著前方,隨後喉嚨裡發出一聲哽咽,她搖搖頭。
「哥哥把我關在了籠子裡,我曬不到太陽,我馬上就要枯萎了。」
「為什麼哥哥要把你關在籠子裡?」
「因為哥哥是月亮,我是太陽。月亮是不希望太陽出現的,不然月亮就要消失了。」
陳雲聽不懂季宴瞳的話,不過既然是精神病人說出的話,他倒也沒有去多想。
「那這樣好了,我帶你去曬太陽好嗎?」
「真的嗎?如果你願意帶我去曬太陽,讓我獲得能量,為了報答你,我會送給你一樣東西。」
「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