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水箱(上)
在被摁進水箱的瞬間,楚韻感覺自己的鼻腔和耳道裡瞬間灌滿了水,她呼吸不到空氣,耳邊聽到的是潺潺水流聲。
皮膚和水直接接觸,她的渾身上下都被包裹了。
僅僅隻是過了短短的十五秒,楚韻卻感覺,這段時間像從明朝到清朝這麼久。
她雖然是南方人,可一直生活在市區,加上那會家境不好,所以從小就沒有接觸過遊泳,她是個十足的旱鴨子。
「楚韻,你要死了。」
傅庭州的聲音,從這些翻湧的水裡穿通過來,變得模糊了幾分。
楚韻無法判斷傅庭州在哪裡,但是可以確定,他的手一直摁著楚韻的肩膀。
「嗚嗚......」
楚韻自從嗆了幾口水之後,就一直憋著氣,她能明確的感覺到自己的肺部像是要爆炸,喉嚨裡的甜腥味,像是生吞了一把刀片。
又疼又癢又難受。
「你想活下去嗎?楚韻,隻要你說你想要活下去,我就帶你上去。」
這句話,是捂著楚韻的頭,嘴巴貼在楚韻的耳朵上說的,傅庭州的聲音,邪魅得像是水鬼。
活下去?
當然要活下去了!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位置上,而且還有很多事沒有完成呢,要是現在就這樣白白死了,楚韻怎麼著都不會甘心的,她死不瞑目。
可是在水裡,楚韻壓根就說不上話,隻要她一張開嘴,這些水就像是找到了歸宿一樣的,直接擠進楚韻的身體裡。
於是,楚韻隻能拚命地點頭。
「好啊,看來你還是想要活下去的,沒問題,我可以選擇救你。
但是,救你的方式,你也得接受——」
此時楚韻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她迷迷糊糊中,感覺到自己的力氣正在一點一滴的消失,她這具身體,也在逐漸變得越來越輕。
有那麼一瞬間,楚韻在水裡看到了一個接近透明的影子,她在想,這東西難道就是靈魂嗎?
原來靈魂就是這個樣子的?
剛剛傅庭州說什麼來著?
活下去的方式是——
是什麼?
「唔...」
在楚韻失去所有力氣,再也沒辦法控制器官緊繃,下一秒就要張開嘴,讓這些洶湧的水鑽進自己身體的時候,她的唇邊突然傳來了一陣濕熱。
接著,一股帶著濃郁煙酒混合味的氣體灌入了她的身體。
這是.......
是傅庭州的吻。
「唔...」
雖然是在水裡,可楚韻能很明顯的感覺到傅庭州的氣息,雖然說,這股氣息救了她的命,可在此時,楚韻隻感覺到了噁心。
那些過往的事情,像是放映的老電影一樣,在她的腦海裡不斷重映。
那些傅庭州曾經對她的傷害,也在此時全部浮現了出來。
這個人,還真是噁心的到極點了。
原來今天晚上叫自己過來,就是為了這樣做嗎?
楚韻想不明白,為什麼傅庭州身邊有這麼多女人,他卻還是不願意放過自己?
為什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
論說愛意,絕無可能。
楚韻壓根就沒從傅庭州身上感受到絲毫的愛意,她唯一感受到的,就是那深深的被囚禁感。
像是有無數條鐵鏈,從水裡長了出來,將楚韻和傅庭州兩個人緊緊栓在一起。
不管楚韻怎麼掙紮,都無濟於事。
楚韻感覺自己的眼眶濕潤了,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從她從眼睛裡流了出來。
她知道,那是眼淚。
可惜眼淚早就在流出來的一瞬間,和冰冷的水融為一體了。
沒人看得到她痛苦的眼淚,就連她自己,也看不到。
楚韻感覺自己要死了。
她好恨這種感覺,她知道這是傅庭州故意的。
傅庭州一直以來,都希望要楚韻能夠對自己服軟,他希望楚韻離不開他,希望楚韻永遠都臣服於他。
「喜歡這種在我身上沉淪的感覺嗎?」
令楚韻沒想到的是,傅庭州居然在此時開口說話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楚韻得到了短暫的休息,她的精神力,爆發了出來!
趁著傅庭州說話的短短幾秒,楚韻心一狠,直接死死咬住了傅庭州的舌頭。
她用盡了全身上下僅存的一點力氣,差點把傅庭州的舌頭連根咬斷。
伴隨著傅庭州吃痛的尖叫聲,鮮紅色的血液在水中綻放,像是一朵又一朵美艷的血色蓮花。
楚韻趁著傅庭州鬆手的機會,雙手用力握住了水箱最上層的玻璃。
她的手指死死闆住,慢慢地,她的上半身浮了上來,她也在此時,終於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鮮無比的空氣。
雖然嘴角處還殘存著一絲傅庭州的血液。
「該死,真是該死的畜生啊傅庭州!」
這時,楚韻感覺自己的小腿被什麼東西給握住了。
不用想,她也知道這肯定是傅庭州的手。
看來這會兒傅庭州已經休息好了,還有力氣在水裡握住楚韻的小腿,不讓她上去。
楚韻死死咬住下唇,每次遇到危險情況的時候,她都會用這種方式來強迫自己冷靜。
她迅速觀察了周圍的環境,知道要想從水箱裡徹底逃出去,必須弄翻水箱。
可是,她的力氣實在是太小了,不足以弄翻。
而這裡這個包廂裡,壓根就沒有人可以幫助楚韻。
在短暫思考了三秒之後,楚韻想出了一個好辦法,她想,或許自己可以利用傅庭州的力氣,來弄翻這個水箱。
雖然這麼做有點風險,但是不這麼做,自己今天肯定要葬身於水箱。
因為剛剛楚韻差點把傅庭州的舌頭咬下來,這睚眥必報的傅庭州,肯定要狠狠地懲罰楚韻。
楚韻呼了口氣,擡頭看了眼明晃晃的吊燈,隨後用腳蹬了幾下扯住自己小腿的傅庭州,她的兇部貼著水箱的邊緣,兩隻手緊緊扒在上面,藉助手臂的力量,楚韻吃力地挪到了水箱三角區的位置。
原本楚韻還想喘個幾口氣,再進行下一步的計劃,可是沒想到,這會傅庭州居然從水裡鑽了出來。
他渾身都濕透了,頭髮緊緊貼在頭皮上,淡紅色的水滴不斷從他頭頂再次流回了水箱。
「好啊,居然敢咬我,楚韻,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做的後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