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我必須站出來
再後來的事情,楚韻知道。
她沉默了一會兒,愈發覺得是自己對不起陳雲。
如果當初不是自己提醒了傅庭州一句,陳雲也不會被發現。
「陳雲,那你現在還有什麼計劃嗎?我...對不起,以前我不知道你還有這樣的過去,我甚至誤以為你是為了錢,才會做出這種事,沒想到,你是為了給水清報仇,對不起...」
楚韻咬唇,她感覺心裡有一塊大石頭落了下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直到現在,她仍舊無法對陳雲坦白。
要是被陳雲知道了,他肯定會恨自己吧?楚韻心想。
「你跟我說對不起幹什麼?你又不知道真相,誤會我也是正常的。」
陳雲嘆了口氣,他這個人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是淡淡的,極少會把心情顯露在臉上,而這一次,楚韻在他臉上看到了實實在在的失落。
「什麼所謂的志願者,在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任何一個健康的人,願意把自己活生生的器官捐獻給另一個人。
就算真的有,那這個人肯定也是因為家裡發生了重大變故,需要很多錢的。
而他傅庭州...身上背負的命實在是太多了,我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像他這樣的人,卻永遠都不會遭到報應呢?」
說完這些話之後,陳雲似乎是如釋重負,他起身,朝著窗戶的位置走去。
這時候,太陽剛剛從東方出來,明媚溫潤的陽光照在了他有些憔悴的臉上,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多了幾分透亮的色彩。
「我這一生,實在是不值得。
無數次,我都想要自殺,結束我糟糕的一生,可在夢裡,水清不止一次地告訴我要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的理由是什麼?是復仇嗎?當我拼盡全力做了我所做的一切之後,我才發現,原來在這些權貴面前,我是這樣的微不足道。我就像是一粒灰塵,隻要他們稍微一吹,我就會粉身碎骨。
如今,我已經失去了一隻手,也失去了一切,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替水清報仇。」
楚韻見不得這樣的場景,她往前走了幾步,和陳雲並排站在一起。
「陳雲,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是一件值得的事情。尤其是像你這樣聰明的人。以前對你的誤解,是我的錯。
現在雖然你失去了一隻手,可你仍然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不,你必須好好的活下去,要不然的話,水清會不開心的。」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但是至少在傅庭州得到報應之前,我會好好的活下去。」
「他一定會的!」
陳雲點頭,嗯了一聲。雖然是肯定的詞,但誰都能聽出來這語氣裡帶著的失望。
隨後,陳雲便再次走到了餐桌前,坐到了季晏禮身邊。
季晏禮問道:「有事和我說嗎?」
「嗯。」
「說。」
「我知道傅庭州把那些人養在哪裡,而且我也知道,傅庭州在一處精神病院裡,搞器官交易,這些年他靠這個賺了很多錢...季總,剛剛我也想了下,楚小姐說得對,你一直都是一個心存正義感的人,我今天把這些事情告訴你,就是想問問你,能不能幫忙,把這些人...解救出來?」
「你說什麼?」季晏禮擡頭,他看著陳雲一臉認真的表情,心裡有些糾結。
其實這些消息,他在好幾年前就聽說了。
隻是,以為涉及的人實在是太多,如果真的要配合警方將這些人全部端掉的話,估計燕城百分之八十的權貴都要遭殃。
而季晏禮也清楚,光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是無法與這些人為敵的。
「眼下,隻有季總你可以出手解決了。我之前就調查過,那些精神病院裡的大部分人,其實都是被從全國各地拐來的正常人...
他們就像是豬圈裡的豬,被打上精神病的名義,養在那裡,隻要有人花錢買器官的話,他們當中合適的人就會被抓出來,『宰掉』。
季總,如果再不管的話,會與越來越多無辜的人死去。」
季晏禮有幾分沉默。
他之前就想過要管這件事了,可是,他能管嗎?管得了嗎?
這幾年來,倉廩不斷吞併小型企業,不斷在權貴圈裡拉幫結派,聯合搞他的雲鼎。
雲鼎之所以還在堅持,一方面是季晏禮過硬的實力,另一方面則是集團內忠心耿耿的元老們,堵上一切的支持季晏禮。
季晏禮雖然一直在尋找解決的方法,但效果微乎其微。
因為傅庭州,帶著大部分人走上了黑產這條路,黑產賺的錢,是平時的十倍不止。
所以,這些人直接把傅庭州當做了信仰一樣的存在,什麼道德,什麼秩序,什麼良心,全都被拿去餵了狗。
傅庭州和季晏禮向來不和,所以這群人也跟著傅庭州一起,把季晏禮當做了敵人。
而季晏禮現在要端掉傅庭州的黑產,可以算得上是與整個燕城的權貴為敵了。
「季總,我知道在這件事上你很為難。我之前就聽聽說,其實傅庭州在黑產上,有不少合夥人,要是你出面解決的話,這幫人就會聯合起來。
雖然單獨拿出來,他們沒有一個人是雲鼎的對手,可是現在他們連成了一條心,雖是螻蟻,可凝聚起來的力量,實在是可怕。」陳雲淡淡道。
就在季晏禮思考這件事的時候,楚韻突然站了出來。
她拍了把桌子,「陳雲,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的話,不妨把這裡面的具體情況告訴我。我想,我必須做點什麼...」
陳雲:「!?」
季晏禮:「!?」
「我知道你們都很驚訝,覺得連季晏禮都對付不了的人,我怎麼能去對付呢?可是儘管是這樣,我也想要去試一試,哪怕我很渺小。
我剛剛不說話,就是一直在想,如果是我的兄弟姐妹,我的孩子,我的朋友被當成精神病人,抓到那裡,成為別人『養的豬』,我該怎麼辦?
又或者說,是我某一天被抓到那裡,那麼又是誰會站出來救我呢?
這件事看似和我沒關係,可是,其實這件事和我們燕城的每一個人都有關係!我們不能總是想著,抓的不是我,不是我的家裡人,就坐視不管了,如果人人都這樣想,那我們社會的安危誰來維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