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等了一個晚上，兩人進去後，前面還有兩對辦手續的在排隊。

　　輪到他倆時，工作人員問：「是自願離婚的嗎？」

　　許言回答著是，就把協議和身份證遞了過去。

　　周京延則是冷不丁把身份證扔了過去。

　　資料齊全，沒有其他需要解決的紛爭，工作人員很快給他們辦理了登記，繼而說道：「冷靜期滿後，30天內過來辦最終登記，雙方一起過來。」

　　聽著工作人員的話，周京延冷清清拿起身份證，轉身就朝門口走了去。

　　許言見狀，客氣和工作人員說了聲謝謝，拿著自己的身份證也出去了。

　　烈日高照。

　　周京延在門口停住腳步，許言說：「你去忙吧，我自己打車回公司。」

　　周京延轉過身，垂眸看著她，淡聲道：「許言，認識這麼多年，搞得這麼客氣就薄情了。」

　　她薄情？

　　仰頭看著周京延，看了他好一會，終究沒和他吵。

　　隻是盯著他看了許久。

　　許言清澈深邃的眼神，周京延溫和了一些說：「我去把車開過來。」

　　許言冷淡『嗯』了一聲，沒說其他。

　　沒一會，車子開過來，許言坐進了副駕駛室。

　　車子緩緩啟動，車內的氣氛格外壓抑。

　　眼神看著前面，餘光偶爾落在周京延身上的時候，他臉色很不好。

　　左手握著方向盤，周京延從旁邊拿起香煙和打火機，意識到許言在旁邊，他啪的一聲，又把香煙和打火機扔回去了。

　　這時，許言提醒的說：「冷靜期有30天，冷靜期過後的……」

　　許言話還沒有說話，周京延淡聲打斷她道：「許言，我今天既然跟你過來了，30天後也不會耽誤你。」

　　周京延態度不耐，許言沒再說話，輕輕扭頭，看著窗外。

　　車子在十字路口等紅燈時，她才提醒：「我回去一趟，你送我回公寓。」

　　周京延沒吭聲，把她送回公寓，他踩著油門就走了。

　　回到家裡，許言沖了一個澡，換了套乾淨的衣服，開著自己的車就去公司了。

　　上樓的時候，還給大家帶了咖啡。

　　把咖啡給各辦公室送過去，許言剛剛回到辦公室，兜裡的手機響了。

　　霍少卿打來的。

　　看著號碼，許言很快接通了電話：「霍秘書長。」

　　電話那一頭，霍少卿溫聲笑著說：「許老師，我那機器人還送過來嗎？」

　　許言見狀，連忙回他：「送的霍秘書長，隻是我今天得去實驗室，您看我明天給你送過去行嗎？明天您家裡有人嗎？」

　　霍少卿溫聲說：「有人。」

　　許言：「那我明天上午給您送過去。」

　　霍少卿笑說：「那辛苦許老師了。」

　　接完霍少卿的電話，許言拿了幾份文件報告，開著車子就去實驗室了。

　　晚上回家的時候，周京棋過來了。

　　她有她家中的鑰匙。

　　餐桌跟前，兩人個女孩相對而坐，周京棋說：「恭喜你啊言言，恭喜你脫離了一半苦海。」

　　許言端起果汁，碰了一下周京棋的杯子，輕聲說：「還有一個月呢，希望能順利。」

　　周京棋涮著羊肉，大大咧咧道：「放心吧，我哥既然跟你去民政局了，他就不會再反悔了。」

　　周京棋沒有告訴許言的是，今天下午的時候，周京延又給匯亞集團批了項目，她下午還在公司碰到溫蕎她爹溫長北，老東西一臉熱情邀請周京延晚上吃飯。

　　當時，她白眼翻出天際，不知道周京延是被溫蕎灌了什麼迷魂藥。

　　什麼好事都想著溫家。

　　溫家到處說他是女婿，溫長北居然在京州集團也稱周京延是他女婿。

　　眼下，周京棋已經完全不同情周京延，覺得這婚他離得一點都不冤枉。

　　指不定，心裡早就想離了。

　　拖拖拉拉，都是演給她爸媽，演給爺爺奶奶看的。

　　聽著周京棋的話，許言笑說：「這樣當然是最好了，到時候請你吃大餐。」

　　……

　　那一頭，溫長北是邀請了周京延晚上吃飯。

　　周京延拒絕了。

　　後來，溫蕎也給他打電話，周京延仍然拒絕了。

　　這會兒，他和秦湛沈聿在一起吃晚飯，就他們仨。

　　雅間包房，聽聞兩人昨晚在民政局門口守了一夜，聽聞許言在車上睡了一宿，周京延盯了她一宿。

　　秦湛笑的肚子痛，幸災樂禍的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迴旋鏢紮回來了吧。」

　　冷不丁白了秦湛一眼，周京延聲音清冷道：「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周京延話落，秦湛說：「說實話，京延這婚你離的不冤，你也別老說許許沒心沒肺，好歹也看看自己這三年幹了什麼事情，許許脾氣已經夠好了。」

　　從桌上拿起香煙，周京延給自己點了一支，繼而擰著眉心，吐了一口煙圈：「解釋過。」

　　秦湛聽笑了。

　　他說：「你三年冷暴力，幾句解釋就想完事？再說你總說許許對你沒感情，那你問問你自己，你對許許有感情嗎？你喜歡許許嗎？」

　　「你和溫蕎走近，當真隻是感激溫馨？那可是雙胞胎，大家都是男人，你別說你從來沒睹人思人，你見溫蕎的時候，你不是懷念舊人？」

　　前幾日，溫馨的忌日，他可是又上熱搜了。

　　秦湛一連串的質問，周京延一言不發。

　　秦湛見狀，一身懶勁靠在椅子上，也給自己點了一支煙，緩緩抽了一口說：「你當初不該和許許結婚的，她這跟你散夥，她落一個離婚的身份。」

　　「而且她還沒有父母，以後再找對象局限性很大，這對她多少有些不公平。」

　　「雖然總在說男女平等，其實很多方面，還是沒法平等的。」

　　周京延的身份位置擺在這裡，他就算離個十次八次，照樣香餑餑，照樣會有源源不斷的女人前仆後繼的任他挑選。

　　但對女人，社會的包容度始終沒有那麼寬容。

　　特別是名門望族，方方面面都要挑，都要考慮。

　　秦湛說完，沈聿則是看著周京延，聲音溫和的問：「下定決心了？冷靜期過了就去拿證？」

　　周京延眉心輕擰，後背懶散往後一靠，輕聲一笑道：「不拿怎麼辦？許言她能答應？」

　　沈聿：「離了也行，要是你心裡真有遺憾，就好好把許許再追一遍。」

　　周京延默默抽著煙。

　　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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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晨。

　　第二天早上，許言起來的時候，周京棋還在睡。

　　沒有喊醒周京棋，她輕手輕腳收拾好自己，約著賈一明就去給霍少卿送機器人了。

　　過去的路上，許言給霍少卿打了電話，說她九點鐘到。

　　霍少卿說好，說今天周六，他正好在家。

　　接完許言的電話，霍少卿忙完手頭的工作，準備下樓接許言，幫她把機器人運上來時，家裡的房門先被敲響了。

　　霍少卿起身離開書房，來到玄關打開門，看是許言過來了，他臉上隨即揚起笑意，溫聲和她打招呼：「許老師。」

　　「霍秘書長。」

　　「霍秘書長。」

　　等聽見許言身後還有一道聲音傳來，霍少卿擡眸看過去，看賈一明也過來了。

　　霍少卿微微一愣。

　　沒想到賈一明也過來了。

　　然而，霍少卿很快又恢復了往常，笑著和賈一明打招呼：「小賈也過來了。」

　　賈一明：「過來給霍秘書長添麻煩了。」

　　許言則解釋：「機器人有點重，所以把賈一明叫上了，而且我們倆一起調試系統，效率會更高一些。」

　　上次把機器人搬回去，是因為有霍少卿的司機幫忙。

　　這次送機器人她一個人搞不定，霍少卿那麼大的領導，她肯定不好意思讓他下樓幫忙，所以昨天就和賈一明約好了。

　　霍少卿「哦」了一聲，然後笑著說：「你們先進來。」

　　霍少卿一臉笑，隻是心裡在想，他要那麼高的效率做什麼？

　　兩人把機器人搬進玄關，霍少卿給他們拿拖鞋。

　　許言不僅有了專用的女士拖鞋，而且春夏秋冬的都有。

　　不願意把許言上次穿過的拖鞋給賈一明，但家裡沒有其他多餘的拖鞋，也沒有鞋套，而且那雙拖鞋正好又是男式的。

　　霍少卿隻好把它遞給賈一明了。

　　兩人進了屋，許言客氣說：「霍秘書，那我們打擾了。」

　　說著，兩人就在客廳把包裝箱拆開了。

　　霍少卿住的小區有信號幹擾，所以他們單獨升級了系統，而且還是特批系統。

　　這也是星辰科技，換作其他公司，都沒有這個待遇。

　　畢竟，星辰有軍工合作。

　　站在客廳看了一會，看許言一本正經和賈一明討論系統和信號問題，霍少卿內心有些哭笑不得。

　　這女孩，太簡單了。

　　如果換成其他女孩，自己能讓她們進屋，不管由於什麼原因，估計對方早就出手。

　　早已想著生米煮成熟飯。

　　許言倒好，帶著男同事一起過來。

　　然而，許言越是這樣單純，霍少卿反倒越欣賞。

　　周京延，他太不懂珍惜了。

　　十一點整，系統調試好，兩人又現場操作實用了一番，確定不會再出問題，許言便對霍少卿說：「霍秘書長，系統已經調試好，後面應該不會再出問題。」

　　「如果有問題，霍秘書長可以隨時聯繫我們。」

　　霍少卿聽著許言的話，笑著說：「行，那許老師和小賈吃完午飯再回去呢。」

　　許言：「不用客氣的霍秘書長，今天還挺早，我和賈一明回去吃飯。」

　　賈一明：「是的霍秘書長，這樣太擾你了。」

　　霍少卿卻脾氣好的說：「食材已經準備了，晚上家裡也沒人吃飯，要是倒掉就浪費了。」

　　霍少卿話到這個份上，賈一明說：「那這樣的話，我去廚房幫忙。」

　　霍少卿一笑：「行，那辛苦小賈了。」

　　許言見狀，便說道：「那我把客廳收拾一下。」

　　為了不擾霍少卿，許言今天特意過來的很早，特意把賈一明喊上。

　　結果，還是被留下來吃飯。

　　賈一明去廚房幫忙，霍少卿倒也沒客氣，直接把炒菜的活扔給他。

　　他則是在客廳和許言說話，聊著他們工作和技術的事情。

　　許言收拾著紙箱時，霍少卿也不忘給她搭把手。

　　沒一會，賈一明喊吃飯，許言連忙過去幫著端菜。

　　兩個小年輕都很有眼力勁，眼睛裡都有活。

　　霍少卿給兩人倒果汁，賈一明用的是一隻普通玻璃杯，許言則是一隻粉黃相間的馬克杯。

　　看著兩人的杯子，賈一明不由得看了許言一眼。

　　但很快又把眼神收了回來。

　　飯菜端出來之後，賈一明和許言並肩坐，霍少卿坐在他倆對面，給許言夾著菜說：「許老師，別客氣。」

　　看向賈一明的時候，霍少卿笑著說：「小賈，你也別客氣，你是男同志，我就不給夾菜了。」

　　賈一明連忙回應：「霍秘書長我不客氣的，我自己來。」

　　說著，賈一明又笑著說道：「真沒想到，霍秘書長在家還自己做飯。」

　　霍少卿笑說：「偶爾做一下。」

　　又問：「小賈今年多大了？」

　　賈一明聽著霍少卿的問話，他說：「快三十了。」

　　霍少卿淡淡『哦』了一聲，那跟他差不多。

　　年齡雖然差不多，但霍少卿的氣場太強，能壓死人。

　　即便是客客氣氣與他們說話，氣場也壓人。

　　這時，賈一明又補充：「前不久才和女朋友領了結婚證，下個月辦酒席。」

　　賈一明的解釋，霍少卿一下就笑了。

　　這小子，很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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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午飯，兩人回去的時候。

　　賈一明兩手握著方向盤，扭頭看了許言一眼，一臉鄭重的說：「許言，霍秘書長對你有意思。」

　　副駕駛座，許言把手機放回包裡，看向賈一明，哭笑不得的說：「賈一明，你說什麼呢？」

　　賈一明鄭重其事的再次說：「霍秘書長喜歡你。」

　　許言好笑的說：「這話你別瞎地說，傳出去我會被別人笑話的。」

　　許言不相信，賈一明極力證明的說：「霍秘書長他確實是喜歡你，不信你看，他喊你許老師，卻喊我小賈，再怎麼著我比你先來公司，我比你年齡也大吧。」

　　「我就擔不起一聲賈老師？」

　　「而且除了你，他沒叫過公司其他人老師，還有你的拖鞋和茶杯，那都是專用的，而且我們剛敲門進去的時候，霍秘書看到我在，他明顯愣了一下。」

　　不等許言開口說話，賈一明又說道：「而且他早就打算留你吃飯，要不然，你還沒到他家，他就開始準備飯菜？」

　　「許言，我是男人，你要相信男人看男人的眼光。」

　　許言淺笑道：「越說沒越譜，這事你在我跟前說說就行了，你可千萬別跟外人說，不然我會成笑話的。」

　　嫁給周京延，她就當了三年的笑話。

　　從今往後，她都不想再那樣被人嘲笑了。

　　何況，她沒有那麼大的本事，還能吸引霍少卿。

　　許言的不自信，賈一明說：「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要不我們打個賭？」

　　許言笑道：「周京延以前還說陸總喜歡我。」

　　賈一明：「陸總他和其他男人不同，他不懂這方面的事情，他眼裡沒有男女之分，隻有懂技術和不懂技術的。」

　　「行了，不說這事，換個話題聊。」

　　許言笑笑把話題轉移，然後讓賈一明把她送回老宅。

　　她回去看爺爺。

　　回到家裡，把自己和周京延提交手續的事情和老爺子說後，老爺子兩手拄在拐杖上，神情沉重，並沒有高興。

　　似乎……還有一點不高興。

　　若有所思沉默了很久，老爺子感慨的說：「你和京延如果真離了，也不知道你以後還能不能成家，又到什麼時候才能成家？我怕你鑽上牛角尖。」

　　院子裡，許言坐在老爺子旁邊，安慰他說：「不會的爺爺，我跟你保證，三十歲之前一定解決終身大事。」

　　「三十歲？」老爺子：「那還有六七年，我能看到嗎？」

　　許言拉著老爺子的手，溫聲笑著說：「肯定能的，爺爺你身體還這麼好。」

　　老爺子卻嘆了一口氣：「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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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老宅過完周末，許言就開始忙了。

　　家居機器人的發布會快到了，陸硯舟把發布會定在科技館，所以許言他們除了上市前的產品測試，還要去科技館布置會場。

　　得盯著驗收場地。

　　一個星期後。

　　周六的上午，星辰終於迎來家居機器人的首輪發布，公司的員工都沒休息，都過來幫忙了。

　　除了媒體記者，國內外很多科技公司也來了。

　　溫蕎代表匯亞過來了。

　　周京延和霍少卿是特邀嘉賓，除了霍少卿，市裡還來了不少其他領導。

　　六七名領導，以及周京延他們幾個項目投資人都被安排在首排座位，溫蕎在第三排位置。

　　她的眼神沒看舞台，一會看周京延，一會看霍少卿。

　　台下各處都是星辰科技的產品，有發今天發布的家居機器人，還有多功能清掃器，無線電力展示，大型擬真解密遊戲，虛擬四維空間體驗等等項目。

　　一時之間，大家仿若置身於一個虛擬星球中。

　　主持人一番開場介紹，陸硯舟為今天發布會進行了簡短講話之後，許言一身通勤裝款款玉步走上舞台，為大家解說今天發布產品的技術。

　　燈光明亮，會場很熱鬧，許言沉穩大方。

　　沒用演講詞，對於自己的技術，許言都是脫稿演講，像一台行走的電腦，隨時隨地為大家解答各種疑難雜症。

　　站在舞台左側方，許言看著今天發布的家居機器人，落落大方，鏗鏘有力道：「各位媒體朋友，各位來賓上午好，星辰科技今天為大家推出的陪伴型家居機器人，除了有三個版本可供選擇以外，它還採用了我們正在研發中的無線電力，可搭配全屋電子產品使用。」

　　「在操控方面，我們採取了最新的遠程操控技術，是獨家專利技術，該技術目前隻限於……」

　　觀眾席上，周京延一身深色西裝，內搭白色襯衣，慵懶翹著二郎腿。

　　目不轉睛看著許言……

　　眼神炙熱的融不下其他人與事。

　　那天從民政局離開之後，他們一直沒有見面，一直沒有任何聯繫，似乎已經在老死不相往來。

　　不遠處，霍少卿一襲正裝，腰背很直，氣場格外強，有他的地方，周圍無論男女老少都要黯淡很多。

　　直視著舞台上的許言，他嘴角掛著一抹淺淺，不易被人發現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