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她為我沒了一個孩子
注意力暫時被打斷,葉夫人把手機拿起來一看。
淩然打過來的電話。
看著是淩然的電話號碼,葉夫人的神色頓時溫和。
緊接著,劃開手機的接聽鍵,她馬上跟換了一個人似的,聲音極其溫柔接通了電話問:「然然,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情嗎?」
葉夫人這前後轉變的態度,好像淩然才是她親生的,葉韶光是撿的。
儘管葉韶光和淩然取消婚約的時候,淩家那邊耍了一點動作,把責任都推開了葉韶光,但葉家夫婦兩人還是能夠理解的。
畢竟,這件事情確實是葉韶光不對。
電話那一頭,聽著葉夫人溫和的聲音,淩然則是溫聲問:「伯母,韶光回港城了嗎?你見到韶光了嗎?」
淩然的問話,葉夫人擡頭便看了葉韶光一眼。
看到葉韶光那張臉,想到他在A市待了那麼久不肯回來,葉夫人就一肚子惱火。
眼神從葉韶光身上收回來時,葉夫人這才開道:「剛回來,剛剛過來醫院沒幾分鐘。」
本來心情還挺好的,但是淩然提起葉韶光,葉夫人又不太高興了。
聽著葉夫人的話,淩然溫聲說:「回來了就好。」
不等葉夫人這邊開口說話,淩然又道:「對了伯母,有件事情怕你和伯父擔心,所以前兩天沒有告訴你們,既然韶光這會兒已經回港城,那我就不替韶光隱瞞了。」
淩然這麼一說,葉夫人頓時好奇,連忙問她:「什麼事?」
葉夫人的追問,淩然說:「伯母,韶光他這次在A市多待了幾天,其實是因為發生了交通事故,他在醫院住了幾天耽誤了,韶光怕你和伯父擔心,所以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和伯父。」
「我這兩天沒說也是和韶光一個想法,韶光這會兒既然已經回來了,那傷勢大概也是好了,知道韶光不會跟你和伯父提這次,我怕你和伯父對韶光有所誤會,所以想著還是打電話過來解釋一下。」
淩然這通電話,其實也是掐著時間打過來的。
她是知道葉韶光剛剛到醫院,所以算著時間打過來的。
病房裡面,葉夫人聽著淩然這話,腦了一下就炸了,擡頭再次看向了葉韶光。
發生車禍這麼大的事情,他怎麼都不告訴他們?
有沒有拿他們老兩口當父母?
又心疼又生氣盯著葉韶光看了半晌,葉夫人這才回過神,繼而和淩然說道:「然然,謝謝你啊,你要是不打這通電話過來,我這邊還真誤會韶光了。」
「麻煩你替我和你伯父跑了一趟,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事。」
葉夫人的客氣,淩然一笑道:「沒事的伯母,那你和韶光先聊著,我先掛電話了。」
「行,回頭你回港城了,過來家裡吃飯。」
「可以的,那我回港城了再聯繫您。」
說著,兩人便一前一後把電話掛斷了。
這一頭,葉夫人把電話掛斷之後,擡頭就看向了葉韶光,她說:「你在A市發生交通事故,你怎麼沒告訴我和你爸,這麼大的事情你都敢瞞,葉韶光,你把我和你爸放哪裡了?」
葉夫人的氣沖沖,葉韶光輕描淡寫道:「我爸這麼大的事情,你們不是也沒告訴我。」
葉韶光這麼一說,葉夫人被她懟的啞口無言。
一動不動盯著葉韶光看了半晌,葉夫人不爭辯誰對誰錯,而是走近過去,拉著葉韶光檢查著他問:「都傷著哪些地方了?我剛剛看你臉色就不好。」
「你要是跟我把話說清楚了,我也不至於逼著你回來。」
葉夫人轉變的態度,葉韶光淡聲道:「沒什麼事情,隻是怕有問題住院檢查了幾天。」
葉韶光的敷衍,葉夫人連標點符號都不相信,知道他是怕她心疼,怕她難過,所以懶得說。
再說了,如果真沒什麼事情,又怎麼可能需要住院檢查幾天。
心疼的看著葉韶光,葉夫人說:「除了逞強就是跟我們逞強。」
緊接著,又道:「今天是時間晚了,等明天醫生上班了,你再做個檢查,該住院該休息的你還是住院休息。」
不等葉韶光反駁,葉夫人又接著說:「也別找那借口,這借口了,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身體都扛不住了,你拿什麼去扛事情。」
葉夫人滿眼的擔心,葉韶光說:「行,明天我例行檢查一下。」
葉韶光答應了明天檢查的事情,葉夫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會兒,是葉韶光在她眼前,要不然遠在A市,不管淩然和他自己把這件事情說的多麼簡單,葉夫人也還是會擔心。
氣氛緩和,娘倆在病床跟前坐下來的時候,想到淩然剛才那通電話,想到她把所有事情考慮的那麼周全,葉夫人心裡很是一陣感動。
葉韶光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她就挺喜歡那孩子的。
兩人取消婚約之後,她也沒有記仇葉韶光,而且比以前更溫順,更懂事。
想到這些事情,葉夫人看葉韶光的眼神便嫌棄了。
她說:「韶光,我真是搞不懂了,你說那周家丫頭有什麼好的,你怎麼就是忘不了?」
不等葉韶光開口說話,葉夫人又說:「你看然然多好,看然然多懂事,你讓她出了那麼大的醜,她都沒跟你計較,該幫你的時候還是幫你,你怎麼就這麼不懂得惜福。」
「依我看來,你和然然還是複合了最好,認識這麼多年,你倆也是知根知底的,沒有人比然然更適合你。」
「再說了,也不是我潑你的冷水,是周家那丫頭根本就不合適,說句不好聽的,她那孩子都還不知道是誰的,要不然懷孕這麼久,路家能看不出來嗎?」
「如果真是路家的,路家能不跟她復婚,能讓她就這麼待在娘家嗎?這裡頭肯定是有問題的,就你犯傻。」
葉夫人提到周京棋,還拿周京棋肚子裡的孩子說事,葉韶光擡頭就朝她看了過去。
葉韶光掃過來的眼神,葉夫人心裡一虛,馬上把下面的話又咽下去了,話鋒一轉道:「行行行,我不提她,我不說她的不是。」
緊接著,又說道:「隻是你和她不會有結果,你自己也是知道的,既然如此的話,你要不還是跟然然複合了,你跟然然真的很合適。」
葉夫人再次提到淩然,再次拿他和淩然說事,葉韶光眉心緊緊一擰道:「媽,我和淩然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我跟她不可能了。」
分開過兩次的人,又怎麼可能繼續在一起,而且他現在也沒有結婚的打算。
儘管並不討厭淩然,儘管還是能和淩然做朋友,但僅僅也隻是朋友,已經沒有那方面的衝動了。
說他當下心如止水,一點不誇張,一點也沒錯。
葉韶光沒有同意和淩然的事情,葉夫人恨鐵不成鋼地地說:「你就是太固執,就是太不聽勸,有些事情你自己想的根本也不是對的。」
葉夫人還想跟他討論這件事情,還想勸他和淩然在一起,葉韶光不接茬了。
擡頭看了一眼睡在床上的葉興勝,葉韶光問:「我爸的情況怎樣?」
葉韶光把話題轉移到葉興勝的時候,葉夫人的注意力這才被轉開。
緊接著,就把葉興勝的情況和葉韶光說了一下。
說著葉興勝的病情時,葉夫人愁容滿面。
葉韶光則是在旁邊默默的聽著,一聲不吭想著葉興勝的治療情況。
聊著聊著,葉夫人就把剛才的事情忘了,也把周京棋忘了。
事實上,葉夫人沒有想到的是,葉韶光回來的晚,還是和周京棋有關係,他甚至還去周家吃了飯,去見了周京棋。
一直聊天淩晨兩點,直到母子兩人都有些疲憊犯困,兩人便在病房裡休息。
葉韶光睡在裡面的小休息室,葉夫人則是睡在旁邊的陪護床。
……
第二天早上,葉韶光一覺睡醒之後,葉興勝也醒了。
他從裡面房間出來時,葉興勝不動聲色跟他打招呼:「回來了。」
葉韶光:「嗯。」
父子兩人見過面之後,葉韶光就被陸瑾雲催著去做檢查了。
結果出來的時候,和在A市那邊檢查一樣,除了肋骨骨折,沒有其他問題,後期注意休養,別用重力就行。
手裡拿著葉韶光的檢查結果,看著葉韶光確實沒事,葉夫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兩人回到葉興勝的病房時,醫生正好在查房。
看葉韶光回來了,醫生就把他們的治療方案和葉韶光討論了一下。
回來之前,葉韶光了解過葉興勝的狀況,所以這會兒看著主治醫生的治療方案,葉韶光覺得沒問題,於是就跟他回辦公室討論了一下手術時間。
葉韶光一回來,葉夫人就有主心骨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比前些日子要好,對葉興勝的病情也沒有那麼擔心了。
彷彿,葉韶光比醫院裡的醫生還要管用。
直到晚上,葉韶光忙完事情過來醫院的時候,就讓葉夫人回去休息。
昨天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她的氣色很差。
這會兒,自己回來了,她也可以鬆一口氣,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平日裡,父子兩人交流的不多,而且手術的事情也已經商量好,葉夫人便沒有執意留在醫院,而是把病房讓給了他們父子倆,讓他們好好聊一下。
把母親送到電梯間回來的時候,葉韶光看葉興勝起來了,看他站在落地窗跟前,看他兩手背在背後,心思沉重看著窗外,葉韶光走了過去說:「情況沒有那麼嚴重,起博器安裝不是太複雜的手術,而且成功率很高,爸你不用擔心。」
葉韶光的寬慰,葉興勝緊緊擰著眉心,轉頭就朝葉韶光看了過去。
眼神很沉重。
來到落地窗跟前,葉韶光伸手拉開旁邊的椅子,便自行坐了下去。
葉韶光見狀,垂眸看著他,神情凝重地說:「你以為忽悠得住你媽,也能忽悠得住我?」
不等葉韶光開口,葉興勝又說道:「交通事故?你平時多穩重的人,我能不知道你?你開車會出事故?」
雖然葉韶光有脾氣不穩重,做事情衝動的時候,但是絕大部分時候,他都是極其穩重,而且極其把自己看得重要,他不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社會上雖然傳言他不好相處,我行我素,其實更多時候他這樣做事反倒效率更高,他立的就是這個不好惹的人設,並不是脾氣真的暴躁。
葉興勝的質問,葉韶光從兜裡拿出香煙和打火機。
正準備給自己點燃一支煙時,想到這裡是醫生,想到葉興勝在生病,葉韶光就把抽煙的念頭打消,把香煙和打火機收了起來。
把右腿大大咧咧橫放在左大腿上,葉韶光輕描淡寫道:「我也隻是普通人,我又不是神,我出點小差錯沒什麼大驚小怪。」
葉韶光越是這麼不以為意,葉興勝就越是來氣。
他說:「出點小差錯?這事應該也跟周家那丫頭有關吧,就算她當時不在你身邊,你的情緒也是被她影響,跟她有關聯。」
他自己是男人,他對葉韶光這個情愫簡直不要太了解。
心不在焉,肯定是在想感情上的事情,而且他這次回A市肯定也見了周家那丫頭。
他媽糊塗好騙,他沒那麼好騙。
葉興勝的推理,葉韶光右手拿著手機,手機輕輕旋轉敲在桌上,看著葉興勝漫不經心道:「我自己出的車禍,怎麼又跟她扯上關係?怎麼什麼事情都要跟她扯一下?」
葉韶光的回應,葉興勝的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了。
兩手背在背後盯著葉韶光看了好一會兒,葉興勝這才開口道:「你為了這事退婚,東升差點沒抗住,這次又鬧出交通事故。」
「韶光,你是不是太不理智,是不是該好好整理,反省一下你自己。」
如果隻是剛開始,如果他沒有這麼離譜,他都懶得跟他說這些,但他終究還是太離譜,而且這個戰線拉得太長。
葉興勝的話,葉韶光隻是微微皺著眉心看著窗外不說話。
實際上,葉興勝說的這些事情也沒用,因為他和周京棋基本也沒有什麼可能性,周京棋根本就沒有給他機會。
一點機會都沒給。
看葉韶光心思沉重不說話,葉興勝又說道:「本來就八字沒一點的事情,你還一廂情願拉扯什麼?你以為你們是真愛?就算你們當初在一起鬧過什麼不愉快,但那個女人能夠轉身就嫁人,轉身就懷別人的孩子,你以為你們之間能有多少感情?」
話到這裡,葉興勝又恨鐵不成鋼,帶著些許失望道:「韶光,我是覺得不值。」
不等葉韶光開口說話,葉興勝又說:「你自己也好好考慮一下,好好想一下這事值不值。」
葉興勝越往後說這些話,葉韶光的神色就越發沉重。
他的痛處被葉興勝戳到了。
周京棋轉身嫁人,周京棋轉身就跟別的男人懷孕,這件事情對他其實打擊很大。
看著窗外的夜景沉默了半晌,葉韶光這才輕描淡寫地開口道:「她為我沒了一個孩子。」
葉韶光提到孩子的事情,葉興勝先是一怔,然後臉上的表情也變了,震驚了很久。
此時此刻,他突然有點明白葉韶光的執念。
雖然這麼些年,他找過不少女人,也和淩然在一起過,但他從來沒讓哪個女人懷過他的孩子。
所以,他對周家那丫頭頭才有這樣的執念。
緊著眉心,臉色沉重盯著葉韶光看了好一會兒,葉興勝這才說道:「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而你這也不是感情,那個女人對你也不是感情。」
「真要心裡有你,後面也幹不出來那樣的事情,你還有什麼好想的。」
葉興勝的這番話,葉韶光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若有所思想了好一會兒,葉韶光這才開口:「我知道。」
話到這裡,葉韶光又道:「這事不會有以後,你和媽不用想太多。」
決定離開A市的時候,他就已經把周京棋放下,也沒想過兩人的以後,沒想過複合的事情,隻是這次回去A市,兩人再次碰到,他那顆平靜的心,又泛起了漣漪而已。
葉韶光把話說到這裡,葉興勝也鬆了一口氣。
自己的兒子,他還是了解的,知道他說出口的話,是能夠做到了。
那麼,他和周家那丫頭的事情就此翻篇了。
和葉韶光把這件事情談妥,葉興勝隨意和他聊了兩句之後,他就先回床上休息了。
看葉興勝上床睡覺了,葉韶光就把病房的大燈關掉了,從而又站到了落地窗跟前,心思沉重看著窗外的夜景。
再次碰到,他和周京棋也沒有泛起任何火花,後來兩天周京棋也沒去探望他,就連他離開A市時發的那條簡訊候,她也沒有回。
過去了,他和周京棋所有的事情都過去了。
虧欠也好,還不了也罷,都已經過去。
不知道在落地窗跟前站了多久,葉韶光這才轉身回到裡面的休息室,這才在裡面休息。
……
兩天後,葉興勝進行手術了。
手術非常成功。
淩然也從A市趕過來了,也在病房外面等候著,沒跟葉韶光講太多的話,而是一直在陪葉夫人。
她這趟過來也不是沖葉韶光,而是沖葉家夫婦。
畢竟,葉韶光父母對她都很不錯,葉夫人幾乎把她當成女兒,經常拉著她陪伴自己,葉興勝在工作上面對淩氏集團也非常支持。
這趟回來之後,葉韶光就很少回A市了,那邊的工作都教給別人在打理。
時常還是會和許言聯繫,會和她聊聊。
但是和周京棋是徹底沒有聯繫,許言生孩子,葉家這邊過去A市探望的時候,大家也都沒和周京棋碰上。
這會兒,周京棋的月份也大了,不適合在外露面,所以哪都沒去,一直待在豪華的私人醫院裡準備待產。
病房裡,許言身上穿著棉紗睡衣坐卧在床上,氣色和狀態都不錯。
孩子是前天出生的,是個男孩。
看著陸瑾雲和葉夫人兩人轉著孩子轉,許言臉上則是揚著一抹淡淡的笑。
站在病床旁邊,葉韶光兩手抄在褲兜,下意識想起周京棋,想起他們那個沒有留住的孩子。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是個孩子,還是女孩。
沒有回來A市,葉韶光心情還挺好的,但是回來A市,情緒多多少少被波動。
心想,周京棋月份應該也不小了,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生。

